身邊｜張雨然：在自由的年紀嘗試探索人生

從小練習羽毛球的張雨然當年沒有選擇走專業運動員的路，卻在長大后慢慢不自覺地又“繞”回到這個領域。現在的張雨然是一名在澳大利亞工作的網絡測試工程師，也是羽毛球教練，更是為夢想不斷付出的“半職業”運動員。面對羽毛球，她想探索更多可能性。

從小不離羽毛球

今年30歲的張雨然生在北京，因為父親曾是羽毛球專業運動員，她很小就開始接觸羽毛球。小學一年級，她就被父親送到北京什剎海體校，每天放學后練習羽毛球，五年級時成為體校的一名正式學生。

不過，父親不希望她走專業的路，張雨然初中時回到了以學習為主業的道路，但也不曾放下羽毛球。初二時打北京市運會，她拿到冠軍，成為國家一級運動員。初三時，張雨然到了新加坡上學，盡管在異國他鄉，但她依然堅持每天下課跟著從中國移民來的老教練訓練。

“那時候訓練是為了每年的校際比賽，我剛開始參加的幾屆比賽，我們學校都是亞軍。高三那年，我們拿到了女團冠軍，但我在決賽輸球了，因此一直耿耿于懷。”從不因羽毛球向父親訴苦的張雨然第一次在電話中對家里說出不想打球的氣話。

踏出國際比賽第一步

高中畢業后，張雨然就讀于澳大利亞悉尼大學，并加入了校羽毛球隊。通過訓練和比賽，張雨然快速融入到當地圈子中，并代表學校參加了全澳大學生運動會。回想那時比賽，她用“瘋狂”來形容，因為在團體比賽她都兼項單打和雙打，一天要打四場球，這種形式貫穿了整個大學生涯。

通過訓練和比賽，張雨然又重拾對羽毛球的熱愛，還拿到了悉尼大學的精英運動員獎學金。有一年澳大利亞公開賽，張雨然參加了賽事志愿者工作，在和許多國羽運動員的接觸中更加感受到職業運動員的魅力。加上看到身邊的球友也參加了一些職業比賽，她閃過一個念頭：我是不是也可以嘗試？

這是張雨然在羽毛球道路上的重大的變化，為此她做了很多咨詢和準備工作，除了日常訓練，還開始接觸系統的體能訓練，并且搭配了營養師，在保持肌肉量的前提下減重塑形。

2018年的澳大利亞公開賽（超級300賽）是張雨然參加的第一站國際比賽，她和來自新加坡的搭檔陳德俊從混雙資格賽打起。“我爸特意飛到悉尼指導我們，那場球有點緊張，但是我們三局贏下來了，很激動，一切體驗都是全新的。”

開啟“半職業”

畢業后，張雨然成為一名網絡測試工程師。她在悉尼工作，下班或周末兼職做羽毛球培訓，根據賽程安排參賽和訓練，這種一半時間做本職、一半時間為了羽毛球奮斗的節奏成為“半職業”的常態。

為了參加比賽，張雨然將生活當作海綿般的擠壓器，努力保持訓練。她多數選擇在早上上班前完成，那意味著她要在六點前起床，七點前開車到達二十公里以外的球館，連吃早餐也只能在車上等紅綠燈時完成。澳大利亞沒有全職羽毛球球員，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且多數是羽毛球教練，像張雨然這樣本職工作與羽毛球沒有關聯的很少。她說：“我們就是自由，所以事情和費用都自己處理，把工作賺的錢花在羽毛球上，為愛發電。”

之前，張雨然每年都只參加一兩站在澳大利亞舉辦的國際比賽。直到去年，她增加了參賽頻率，全年參加了九站國際比賽，包括好幾站遠在歐洲的國際挑戰賽和系列賽。她和王悅航連續參加了盧森堡、斯洛文尼亞、斯洛伐克、奧地利和德國這五站比賽，并在斯洛文尼亞站擊敗了新加坡國家隊的球員，打入八強。

雖然比賽級別不高，但這都是逐夢人在路途上刻印前進的閃光點。張雨然不僅打女雙，也打混雙，不斷參賽讓她有了和高手過招的機會，比如在寶雞大師賽對上國羽隊員，在澳大利亞公開賽對陣世界排名前十的印尼組合。

羽毛球有許多可能

作為自由人參賽，往返的差旅住宿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更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處理，還要自己參加領隊會議，和組委會對接訓練場地等。這條路的困難有很多：經費上有壓力，時間管理是難題，體力和精力隨年歲漸長皆有挑戰，訓練質量和安排要求高，周遭還有許多不理解和質疑的聲音……但與困難相對應的，是每次站上場的寶貴體驗，是學會更好地處理問題、平衡工作生活的進步機會，是一個人到陌生國度參加比賽的孤獨與滿足，是認識世界各地朋友的社交愉悅，更是羽毛球那揮灑汗水后的痛快本質。

“小時候在隊里走五分鐘就能從宿舍到球館，現在卻要開車45公里去俱樂部訓練，還全部自費，這需要很強的自律和驅動力。如果我不清楚自己的打球動機，這是不可能完成的。”張雨然說。

前段時間，她參加了《非誠勿擾》節目的錄制，并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命題：“節目組介紹我是羽毛球運動員。我想，在不打球的人眼里，我可能被認為很厲害，但可能專業選手根本瞧不上我。在亞洲文化里，我可能會被認為浪費金錢和時間。但現在悉尼公司的外國領導卻認為我在做很酷的事情，還鼓勵和批準我請假去做想做的事情。”

張雨然坦言，父母從來沒有要求她必須堅持或打到什么成績，回過頭看這一路的許多時刻都有停下來的可能，是內心那份喜愛讓她沒有放棄。“能在自由的年紀，有機會去嘗試和探索人生的更多可能，為什么不呢？在我看來，羽毛球不只一條路徑或模式，享受和追求羽毛球的快樂同樣也有很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