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第四次在飯桌上提陳陽的名字時,我放下筷子,笑了。
“媽說得對。”
“陳陽確實比我強,您女兒當初就該嫁他。”
桌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林霜夾菜的手頓在半空,一塊排骨掉回盤子里。
丈母娘嘴巴張了又合,第一次沒能接上話。
這三年,我吵過,鬧過,紅過眼,摔過碗。
沒有一次管用。
那就換個法子。
你們不是覺得陳陽好嗎?
好。
從今天起,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覺得他好。
飯桌上的沉默大概持續了五秒。
丈母娘劉鳳蘭最先回過神,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什么意思?陰陽怪氣的!”
我夾了一塊清蒸魚,咬了一口。
“沒什么意思啊,媽。”
“您說陳陽做飯好吃,我也覺得。”
“您說陳陽嘴甜懂事,我也贊成。”
“我就是嘴笨不會說,今天想起來了,補上。”
林霜在桌下踢了我一腳。
我沒理他,繼續吃飯。
劉鳳蘭臉色變了好幾遍,最后冷哼一聲。
“行了,吃飯。”
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飯后,林霜把我拽進臥室,反手關了門。
“江聞,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媽說什么我就應什么,有問題嗎?”
“你那態度明顯是在諷刺!”
我看著她。
她的頭繩松了,衣服領口的扣子開了一顆。
結婚四年了,她每天出門前的衣服都是我給她熨的,頭發都是我幫她扎的。
“林霜,你媽三年來提了不下一百次陳陽。”
“你讓我忍,我忍了。讓我別計較,我沒計較。”
“現在我同意了,你又不高興。”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要我怎樣?”
她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等了十秒,她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睡吧。”
我關了床頭燈。
黑暗里,林霜在我旁邊翻來覆去。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她拿起手機。
屏幕光照在天花板上,一閃一閃的。
我閉著眼,數她翻了多少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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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次。
結婚四年,林霜從來都是沾枕頭就著。
今天,是她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是周六,劉鳳蘭一早就來了。
她有我家的鑰匙。
每個周六她都來,拎著菜,進門就開始指揮。
“小聞啊,你看你這冰箱,什么都塞得亂七八糟。”
“陳陽以前收拾東西可利落了,冰箱跟樣板間似的。”
以前聽到這話,我會攥緊拳頭忍著。
或者摔門進書房。
但今天不一樣了。
“是嗎?媽您下次讓他教教我唄。”
我笑得真誠。
劉鳳蘭手里的芹菜差點掉地上。
“你……你說什么?”
“我說讓陳陽教我收拾冰箱啊。”
“他那么能干,我確實該學學。”
劉鳳蘭盯著我看了半天,好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說反話。
但我的表情毫無破綻。
因為我說的是真心話——收拾冰箱這事,我確實比不上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
畢竟在丈母娘嘴里,陳陽什么都會。
“行了行了,我說兩句你還上臉了。”
劉鳳蘭嘟囔著進了廚房。
林霜從臥室出來,黑眼圈很重。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下午,劉鳳蘭在客廳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夠我在書房聽清。
“……就是反常,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提陳陽他就跟我吵,現在倒好,比我還夸得厲害。”
“我覺得他不對勁……”
電話那頭傳來林溪的聲音——是林霜的妹妹。
“姐夫該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媽你別太過分,萬一他真不過了呢。”
劉鳳蘭壓低聲音:“不過了才好。你姐當初就不該嫁他。”
我端著果盤從書房出來。
劉鳳蘭猛地掛了電話。
我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對她笑了笑。
“媽,我切了西瓜,你嘗嘗。”
她盯著我,手指攥著手機殼,指節發白。
“江聞,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啊。”
我坐下來,拿起一瓣橙子。
“就是想明白了。”
劉鳳蘭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林霜又失眠了。
凌晨三點,她起身去了客廳。
我聽到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只有一個字飄進臥室。
“……別。”
她在求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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