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我還在發懵,班長就過來拍桌子,讓我趕緊去趟辦公室。
一推門,好家伙,三堂會審——
校長、班主任、監考老師、教導主任,還有當時坐我四周的幾個倒霉蛋全在。
唯獨缺了林月瑩。
裴驍野穿著學生會干部的衣服,跟記憶里一樣冷冰冰的。
他只拿正眼掃了我一下,就把電腦里的監控畫面切出來,懟到所有人臉前。
“既然她倆分數一樣,我想,今天要是不給出個服眾的說法,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說完,裴驍野抬起眼皮,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
這么刺激的對峙名場面,十年前絕對沒發生過。
因為當年我知道結果的時候,錢早進林月瑩口袋了。
我冒著大暴雨跑去找裴驍野,扯著嗓子質問他憑什么?
是因為他是我對象怕別人說閑話?
還是嫌我的卷子字寫得太丑?
或者是嫌我名聲差,怕丟了學校的臉?
那時候這小子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皺著眉頭滿臉嫌棄:“她好歹是你堂姐,你叔你嬸養了你們娘倆這么多年。現在人家父母雙亡,你就不懂讓讓步嗎?”
“這叫哪門子公平!”
那是他頭一回對我這么不耐煩。
“你給我翻譯翻譯什么叫公平?全世界都得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慣著你嗎?”
多年前我哭著求的公平,今天他借著時光機給我送上門了。
辦公室里,這小子音量不大,死盯著我,一字一頓地盤問:
“聽力錄音早放完了,監考老師也喊了停筆。蘇霧渺,你為啥還捏著筆不放?”
我呼吸一頓,整個人傻在原地。
在幾雙眼睛的死死盯防下,我一點點攥緊拳頭,硬著頭皮說:“我在對答題卡,看有沒有涂串行。”
“查出來串行了又怎樣?”裴驍野語氣平平,但字字帶刺,“難道你還想頂風作案偷偷改答案?”
“沒想改。”我說。
我這話剛出口,裴驍野就冷著臉把我的答題卡拍在桌上,指著上面沒擦干凈的鉛筆印,冷笑:
“聽力最后一題,你本來選的是A。結果收卷子前一秒,你往左前方偷瞄了一眼,趕緊改成了和林月瑩一樣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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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霧渺,這事你認不認?”
藏在心底最見不得光的那點小心思,在大晴天底下被掀了個底朝天。
我咬著牙死活不吭聲。
裴驍野最后逼問了一句,眼神跟刀子似的:“認,還是不認?”
在這大到能跑馬的辦公室里,我只能死死盯著腳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不認。”
在這種鐵證面前,狡辯連個屁都算不上。
但我還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扛到底:“我沒偷看林月瑩的卷子。”
“我就是在看墻上的表,算算還有沒有時間涂卡。”
“看表?蘇霧渺,你覺得這話三歲小孩信嗎?”
裴驍野步步緊逼,大有不把屎盆子扣我頭上絕不收兵的架勢。
我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挺滑稽的。
“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嗎?裴驍野。”
“咱學校那破鐘,比正常時間快了半分鐘。”我眼眶泛紅,死死捏著手指,盯著他,非要找他要個說法。
——那是某次月考出分后,裴驍野對著他手腕上的名牌機械表跟我說的,還開玩笑說,這半分鐘沒準能讓我多蒙對一道題。
死一般的寂靜。
那小子呼吸明顯亂了半拍,嘴唇抿得死緊。
他破天荒地沒出聲懟我。
僵局之中。
門外突然有個男生跑得氣喘如牛撞了進來。
“校長不好了!霍總剛從林月瑩那邊過來,他說想再找您聊聊!”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
霍云晨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
他個子太高了。
肩膀寬闊,把外面的光擋得嚴嚴實實。
身上那件純黑的高定襯衫連個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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