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征眼中的文化大家系列：馬來法的曲藝堅守與非遺情懷

文｜彭長征

圖｜深圳下午茶工作室澳銘

馬躍錢江，弄潮但見聲聲韻；法承評話，傳藝長留歲歲春。

作為浙江省曲藝家協會的前主席，他不僅是一位優秀的曲藝組織工作者，曲藝活動家，更是一位深耕理論研究與非遺保護的“活字典”與“守門人”。然而，縱觀他逾半個世紀的職業生涯，他所取得的成就完全足以支撐起一個獨立而豐滿的藝術家形象。在中國曲藝界，他是一個備受尊重的名字：馬來法！

01從攝影到曲藝

1939年出生于浙江杭州貧民家庭的馬來法，他的父母都是文盲。本人小學未畢業，只讀了五年半。當舊社會剝奪廣大勞動者進學校受教育的機會時，從另一方面為勞動者自己的曲藝造就了一代愛好者，馬來法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愛上通俗易懂、情趣無窮的曲藝藝術的。

馬來法13歲進一家刻字店當學徒，刻字店的工會經常組織職工參加文體活動，他從熱愛聽相聲，看滑稽戲、獨腳戲等曲藝節目，15歲那一年參與職工自娛自樂的演唱，在活動中取得很好的效果。

1956年起，他進入杭州攝影圖片社從事攝影工作。在工作之余，他并未沉溺于靜態的光影，而是投身于動態的說唱藝術，積極從事曲藝創作及表演活動。在此期間，他多次代表基層參加杭州市、浙江省乃至全國的曲藝會演，并憑借出色的創作與表演多次獲獎，展現出了在曲藝領域的潛力與才華。

這種跨界的經歷，使得馬來法日后在從事曲藝管理工作時，具備了難得的“內行”視角——他既懂舞臺前后的甘苦，又懂文本創作的規律。

02浙江曲藝領軍人

1981年，馬來法正式調入浙江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主持浙江省曲藝家協會的日常工作。從此，他將自己對曲藝的熱愛，徹底轉化為了畢生追求的事業。

在曲協工作期間，馬來法憑借出色的組織能力和專業素養，逐步走上了領導崗位。他曾先后擔任浙江省曲藝家協會的副秘書長、副主席兼秘書長、主席等，在卸任主席后，他依然被聘為首席顧問，繼續為浙江曲藝事業的發展出謀劃策。

在任職期間，馬來法并未局限于行政事務，而是將大量精力投入到曲藝的理論建設與史料搶救中。他認為，要使地方曲藝長久傳承，必須有堅實的理論基礎作為支撐。為此，他擔任了國家重點科研項目《中國曲藝志·浙江卷》和《中國曲藝音樂集成·浙江卷》的副主編。這兩部卷帙浩繁的著作，是對浙江曲藝家底的一次全面梳理，為后人留下了極其珍貴的史料。

03創作理論雙重碩果

馬來法的藝術成就，體現在創作與理論的雙重維度上。在創作方面，他不僅擅長改編，更善于原創。其代表作包括與人合作的短篇杭州評話《茅山風云》、短篇蘇州彈詞《將錯就錯》等。《茅山風云》不僅獲得了全國優秀短篇曲藝作品獎，還被收入《全國優秀短篇曲藝獲獎作品集》，《周總理來到樓外樓》也曾廣受贊譽。

2020年，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了以“曲本集”和“談藝錄”合集的《馬來法曲藝文集》。文集系統收錄了馬來法創作的《趙勇剛虎穴除奸》《智取炮樓》《茅山風云》等杭州評話短篇曲本，以及他對紹興蓮花落、溫州鼓詞等曲種的學術論文。文集的附錄還包含了《馬來法曲藝活動年譜》，為研究這位曲藝家的藝術生涯提供了詳實的資料。

04老驥伏櫪守護非遺

1999年，年滿60歲的馬來法從行政崗位上退下來，對曲藝事業的熱情與責任并未消退。他將自己的晚年全部奉獻給了“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曲藝類項目的保護工作”。

近二十年來，馬來法的足跡遍布浙江大地。他持續關注著曲藝的瀕危狀態，撰寫并發表了10余篇具有影響力的學術論文。其中，《浙江曲藝的生態現狀及思考》一文，因其深刻的洞察力和嚴謹的分析，榮獲了第五屆中國曲藝牡丹獎理論獎，這是中國曲藝界的最高榮譽之一。此外，他還榮獲了首屆“浙江省精神家園守護者榮譽獎”，并被聘為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專家委員會專家。

我看到即便年逾古稀，腿腳不便，他依然拄著拐杖出席“中國曲藝青年論壇”等活動，為青年曲藝人才的培養和瀕危曲種的搶救奔走呼吁。浙江省文化廳特別授予其“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曲藝）專家特別貢獻獎”，以表彰他在非遺領域的卓越貢獻。

05漫畫里的馬氏文化

大概是2010年，浙江省曲藝家協會在千島湖舉辦的創作年會，當時，我作為從寧波新入會的中國曲藝家協會會員受邀參會。自認識以來，馬老主席對我多有關心、愛護和指導，也曾為我的獲獎作品頒獎，我從心里敬佩和感謝他。從他身上，讓我感受到他在支持曲藝創作，扶植曲藝后輩的熱誠與無私、責任和擔當，其執著精神與奉獻情懷讓人敬仰。

會議交流發言中，我談及相聲大師侯寶林在央視全國漫畫大獎賽，給我頒獎時一句贈言的啟迪：漫畫是無聲的相聲，相聲是有聲的漫畫。談笑聲中，馬老主席和省曲協主席翁仁康、秘書長孔玉莉等諸位，讓我畫其漫畫肖像以作收藏。

一幅主題為“辛勤園丁，澆灌曲苑”的漫畫小像畫好后，馬老主席很滿意并致謝。現場有人點評說：老主席人帥，漫畫不好畫，他的兒子有特點，漫畫好夸張。有人又問起他大名鼎鼎的兒子、阿里巴巴創始人馬云的一則趣聞。他簡要作答，最后淡談的強調一句“他是他，我是我。”我開玩笑說“應該在畫上寫上：兒子在相貌上完美的避開了老子的基因哈。”他笑著說“下回也請你給他畫一幅。”我雖答應卻一直沒動筆，只到今年，在《動物也風情》《海馬當先風情島》我在成都和大理舉辦的馬年生肖作品80幅作品展，其中一幅《馬年姓馬》中，用上了這個“梗”，說話算話畫了馬云的漫畫：老爸，你看馬克思、馬斯克、馬云都姓馬，姓馬的都這么牛，我也改姓馬吧！

他從不主動向外人提及自己與馬云的關系，以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并不知道這位曲藝界的元老與那位商界風云人物之間的血緣聯系。他始終保持著曲藝家的清醒與克制，在接受采訪時，也一再叮囑記者多寫與曲藝相關的內容，而非家庭瑣事和無聊八卦。

馬云也曾提到，小時候父親馬來法的杭州評話，崔文彩的蘇州彈詞等曲藝表演深刻地影響了他。受家庭熏陶，馬云在小學時就曾登臺說過相聲，他的好口才有來自這種傳承的文化基因，這是馬來法作為父親留給子女最寶貴的財富吧。教子如春，靜觀云驥行千里；修身似玉，獨守藝壇香滿庭。

縱觀馬來法的曲藝人生，他是一位由“票友”成長為專家的曲藝人，是一位在行政崗位上甘為人梯的組織者（這與我在成都所見的文化界習以為常的公器私用，占山為王，團團伙伙者有本質區別），更是一位在退休后依然守護文脈的非遺衛士。他將個人興趣與時代使命緊密結合，在浙江曲藝從傳統走向現代的進程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他的名字，是對中國曲藝事業的真摯熱愛與扎實貢獻，而值得被鐫刻在浙江曲藝發展的史冊之上。

《星辰大海-彭長征眼中的100位文化大家》

文化大家們猶如一座座燈塔，各自照亮一方山河，為后生立德之標桿，崇藝術之典范。這個系列一部分為回憶和追思已故去的前輩風范所寫，在講述我與這些大家們交往時的回憶和記錄外，更多地著思考大家們為人、為藝的態度和精神。另一部分是目前仍活躍在文化藝術界的領軍人物，著重以我與他們的趣聞逸事或藝術合作，反映出大家們不同歷史階段的人生際遇和心路歷程，背后可見當代社會的風氣與大家風骨，濃縮著現實的點滴記憶，這是否可以把我們帶進一個時代、一片天地、一種文化，讓我們看到一種人生、一種人格、一種命運……盡管大家們的文藝領域各異，但他們都有著共同的特點：對社會生活的深刻理解和對中國文化的真摯表達，讓我們體會他們精神世界與創作靈感的源泉。

老一代文藝家，用他們堪稱垂世楷模的文品、藝品、人品，用他們永遠追求真理的思想和精神，在寫著“人”字，寫端正的“人”字……把“人”字寫得又正又好，應是我們從這100位文藝大家的故事里“聽”到的最美的旋律吧。

☆ 本文作者簡介：彭長征，漫畫家、書法家、文藝評論家、國家領導人網絡漫畫倡導者和作者、文化策劃人、雄起藝術創始人、創意人物水墨畫開創者。解放軍戰士文藝獎、全軍文藝調演獎、中央電視臺全國漫畫大賽獎、中央電視臺全國戲劇小品大賽獎、日本《讀賣新聞》國際漫畫大賽獎等得主。曾為《解放軍報》《中國漫畫》《南方周末》等哲理漫畫專欄作家，多次出任全國漫畫大賽評委。《快樂》等4幅哲理漫畫入選全國高考作文題和政治題。近年來，出版各類藝術專著十余部，舉辦個人作品展和全國巡展30多場次，策劃各類文化藝術活動和國際交流百余次，發表藝術評論數十篇。中國新聞漫畫研究會會員，中國曲藝家協會會員，四川省漫畫藝術研究會會長，成都市慈善總會藝術顧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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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