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火葬場,空氣里透著一股扎骨頭的冷。這種冷不僅僅是氣溫低,更像是從那些厚重的青磚墻縫里滲出來的,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我叫陳平,在這一行干了不到半年,師父是老林。
老林這人話不多,整天冷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他幾百個花圈似的。但他手穩,在這座城郊的火葬場里,他是資歷最老的一位。
那天晚上,送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聽說是趕著去拍婚紗照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就沒了。送來的時候,女孩穿著一件潔白的婚紗,只是那裙擺上沾滿了泥點子和已經凝固的暗紅血跡,看著讓人心里直抽抽。
我正準備按程序清點、登記,然后推向那扇通往“終點”的鐵門。老林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冰涼卻有力。
“等等。”老林聲音沙啞,在這寂靜的停尸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愣了一下:“林師傅,家屬那邊的手續都辦完了,字也簽了,說是想早點讓她安息。”
老林沒理我,他盯著那個女孩看了很久,最后吐出一口渾濁的煙氣。他轉過身,從那個一直鎖著的鐵皮柜里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藍色布包,壓低聲音對我說:“把門關上,插銷插死。
今晚這活兒,我親自動手。你記住了,火化年輕女孩前,我們這兒有個不能外傳的特殊規矩,你得跟著學,但出了這扇門,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蹦。”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火葬場里的傳聞多,什么半夜的哭聲、燒不化的骨頭,我平時都當故事聽,可看老林那嚴肅得近乎莊重的表情,我意識到,接下來的事情,可能超出了我的認知。
老林打開了那個布包。里面不是什么做法事的法器,而是一套修容工具,還有幾盒我叫不出名字的油彩,甚至還有一卷上好的真絲紅綢和一盒晶瑩剔透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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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干什么?”我壓著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