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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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老一輩法院人
開欄語:
七十五年,對于一個人,是漫長的一生;對于一個法院,是一段沉甸甸的記憶,是一部用汗水揮灑、用案卷堆疊、用良心書寫的歷史。2026年是文水法院建院七十五周年,當我們站在此刻回望來路,不禁要問:那段最初的路,是由誰的腳步丈量?那份精神的薪火,最初在誰的手中點燃?
為了追尋答案,院黨組決定開啟一場特殊的“走訪”。在這個具有紀念意義的時刻,我們走訪那些把青春砌進法院基石的老一輩法院人。他們的記憶里,藏著法院最真實的溫度。歷史并不只是陳列在榮譽室里的獎牌,它活在親歷者的皺紋里,活在泛黃的卷宗里。今天讓我們跟隨走訪者——法官助理賀旭鵬的視角,去聆聽、去記錄、去傳承。
01
人物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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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銀,男,1950年出生,1970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79年進入法院工作,歷任行政審判庭庭長、民事審判庭庭長、刑事審判庭庭長等職,1995年任文水縣人民法院黨組成員、副院長、審判委員會委員,2010年3月退休。在法院工作的三十余年間,他親歷了文水法院從兩排平房、十幾個人到逐步發展壯大的歷程。他尤為擅長調解工作,無論是民事糾紛還是刑事自訴案件,都堅持以“和”為先,力求案結事了人和,將法律的溫度傳遞給每一位當事人。
02
走訪者的腳步
早春的風還帶著些許涼意,我們走訪小組一行,在劉院長的帶領下,去看望退休多年的石老院長。
石老院長的家位于城區一條狹小的巷子里。推開虛掩的大門,一陣馥郁的、屬于植物與泥土的豐沛氣息便撲面而來,將早春尚且清冽的空氣暈染得溫潤。我們都不由地放輕了腳步——倒不是刻意,而是那滿院的花草讓人不忍驚擾。院子不大,卻是一座被精心打理的、生機勃勃的花園。各色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高低錯落,在朝陽下舒展著葉片,吐出寧靜的芬芳。石老院長就站在這片盎然的綠意中央,笑著招呼我們。
在花草環繞的客廳落座,劉院長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慰問信,鄭重地展開,一字一句地讀給石老院長聽。信里寫著建院七十五年的風雨歷程,寫著對老一輩干警的誠摯感謝和深深祝福。石老院長安靜地聽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專注而溫和。讀完信,石老院長非常高興,連說了幾遍:“好,好,組織上還記得我們這些老家伙。”
話題就這樣自然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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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七九年進院的。”石老院長瞇著眼回憶,仿佛在觸摸一段遙遠的時光,“那時候全院才十幾個人,擠在兩排平房里辦公。你們現在可能想象不到,當年沒人愿意來法院——窮,又得罪人。”
他頓了頓,又說起當年的辦案條件:“當年,全院唯一一輛機動車,是一輛邊三輪,一般只有緊急或重要的事情才舍得用。我們下鄉辦案全靠自行車,一騎就是五六十里地。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兩腳泥。”
劉院長問:“那時候辦案累吧?”
石老院長搖搖頭,笑了,那笑容里有對往昔的懷念,更有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累是真累,可也有意思。我辦案有個習慣,很少下判決,但是經常下鄉。不在法庭上坐,就喜歡到當事人家里去坐。你想想,在法院開庭,就原告、被告、法官、書記員四個人,面對面坐著,那氣氛能好嗎?到了鄉下就不一樣了,把村干部請來,治保主任請來,調解員請來,屋里坐得滿滿當當的。七嘴八舌一勸,什么疙瘩解不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泛起一絲得意,繼續分享他的“調解經”:“有一回,執行庭的庭長跟我說,老石啊,要是法院的人都像你這樣辦案,我們執行庭就該撤了——你辦的案子全調解履行完了,我們還執行什么?”
我們都笑了。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而溫暖的光影。
“后來我調到刑庭,當副庭長,專門辦三年以下的刑事自訴案件,任期三年多,經手的案子全調解結案,沒有一個判的。”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追問道:“石院長,刑事案件也能全調解?”
石老院長看著我,目光溫和又深邃,仿佛看穿了我的困惑:“小伙子,法律是條文,人心是活水。鄰里糾紛、婆媳矛盾、一時沖動動了手,本身犯罪情節十分輕微,可以不追究刑事責任。但是如果判了,兩家就結下死仇了。把兩邊叫到一起,把理說透,把氣理順,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比判刑管用。當然,前提是法律允許調解的范圍。”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語重心長:“當年條件那么差,為什么愿意干?因為能實實在在幫人解決問題。老百姓一輩子可能就打這一回官司,你辦好了,他念你一輩子好;你辦砸了,他怨法院一輩子……”
采訪不知不覺進行了很久,我們起身告辭。再次穿過那座小小的院子,我忽然對這片尋常的綠意有了另一種認知。這里沒有奇花異草,每一株都是最尋常的品種,但它們被日日澆灌,年年修剪,眾多花草聚在一起,于是有了超越個體的、磅礴而堅韌的生命氣象。
采訪手記(賀旭鵬):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石老院長那一代人,何嘗不像院子里的花草一樣?在法治的荒原上,他們是最初的、為數不多的種子。他們走向田野,走進農家院落,將法律的根系,深深扎進中國社會最基層、最溫熱的泥土里。他們用最原始的自行車輪,碾出的是一條通往人心的正義之路;他們用“全部調解”的執著,守護的是比判決更珍貴的人間和諧。我突然想起了我們的南武法庭,他們探索出的“五同”工作法,入選了最高人民法院首批“楓橋式人民法庭”。這不正是像老院長當年那樣,把“坐堂問案”變為“送法上門”,邀請鄉賢、網格員、村干部坐在一起,把糾紛化解在萌芽,把道理說進心坎嗎?
時代在變,但那顆“到群眾中去”的初心,那種“定分止爭”的智慧,從未改變。從石老那一代人的自行車輪,到我們這一代人的“五同”工作法,不正是一場最生動的“薪火相傳”嗎?
石老院長一生辦理的案子,恰如他悉心侍弄的花草一樣,經過耐心的修剪和澆灌,最終開出了和解的花,結出了安寧的果。如今,新一代的文水法院人接過了他的“鋤頭”,在“司法為民”的土地上,繼續耕耘著,期待著一個更加和諧安寧的明天。
責編:賀旭鵬
編輯:任智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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