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湖州日報)
轉自:湖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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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惠玉
那么有生之年,我會去臨平山看看嗎?
我不想回答這樣無聊的問題,就讓命運的年輪自己去滾動吧。
1
最近認識了一位朋友,他是臨平的。
因我老家在余杭、桐鄉、德清的三區交界地帶,地緣上與臨平非常近,老家很多人都在那里工作、買房、定居。因此說起臨平,感覺如同老鄉,一見如故,也就互加了微信。
他喜歡爬山,爬的是臨平山,還特別喜歡拍照,每爬一次山,就拍一次臨平山。
由此,勾引出了我記憶深處的臨平山。
2
小時候,我坐在自家屋前,西南方向的天邊,有一座黛青色的山若隱若現,仿若水墨畫。
媽媽說,那是臨平山。
我出生的地方在京杭運河旁,外婆家的村莊叫水磨墩,意思應該是被水磨出來的墩子。那里有個輪船碼頭,可以一直到蘇州。大哥和我,都是從那個輪船碼頭走出去的。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我所出生成長的地方,是個正兒八經的水鄉,水多橋多,但就是沒有山,連土包都沒有,所以我對山有著無限的想象和向往。
但童年的想象與向往,早已被歲月打得落花流水去,以至于我經常會陷入一種突發性的困惑中,某種場景我好像在哪見過,是久遠的記憶,還是夢境,卻如何也想不明白,想多了,就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壓抑感襲來。
3
今年春節回老家,我們沒事去博陸玩,現在那里叫運河街道,轄屬臨平區管理。
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我童年的第一鎮,買賣東西都往那兒去。
我爸爸在鎮上有一個叫阿紫的老朋友,過年時會挎著籃子,帶點年糕、土雞蛋什么的送去,我跟著去過幾回,記得有一次爸爸的朋友回贈了生山核桃,回家后我們找來沙子炒著吃,那情景至今仍在眼前。
在去博陸的路上,大哥不知為什么就說起了臨平山,他說臨平山其實只有一點點高。
大哥的話我信,終究杭嘉湖多平原地帶,山不高很正常。但對我來說,卻感覺有些受沖擊,我童年時的山啊,或許也不過是個土包包,一個叫山的公園而已。
從博陸回老家后,我特意望了望天空的西南邊,那天天氣很好,但地平線的交接處,早已沒有了臨平山的蹤影。
四五十年過去了,天空變了,田野變了,臨平山一定也變了。
而我童年的臨平山終究不見了。
4
雖然從小知道臨平山,但活到已經退休的年紀,卻從沒有去過臨平山,以至在外出讀書、工作、成家,到處游蕩的漫長歲月里,臨平山完全脫離了我的記憶軌道。
想起在杭州讀書時,我都是從老家出發,從臨平中轉才能到達我的學校,對于那段臨平中轉乘車的記憶,只剩下我走過的一段長長的小河,然后是車站上一個女人白嫩如藕的手,那時的我在想,為什么媽媽的手,我的手如此粗糙,而人家女人的手,竟可以富態到如此令人感嘆的地步?
我的記憶點有點奇特,但誰的記憶沒有奇特之處呢?
臨平的朋友除了拍山景,還經常拍上塘河,我曾私底下想,那是不是我走過的那條小河?年歲深遠,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那個公交車站臺究竟身處何方吧?
但我將初稿發他之后,他馬上糾正了我的錯誤,原來上塘河不是小河,而是正宗運河,是杭州歷史上第一條人工河,最早是秦始皇時期開鑿而成,所以俗稱秦河。恕我無知,我竟聯想到了秦淮河。
而我當時所乘的從臨平到杭州的公交,他說應該是9路車,后來改為309路和509路公交車,至于那個公交站,早已拆除了。
5
我雖不知道朋友的職業身份,但我確定他是個歷史通。
我老家叫錢塘,但我一直不明白這個地名的出處,問我媽,她也不知道。與朋友隨便聊起時,他竟能分析得頭頭是道。
而臨平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我相信他關于臨平的所有描述。
有時我會覺得,人生真的非常奇妙。
童年時的臨平山,因為偶然認識的一個人,就那么奇妙地聯結起來,仿佛是一個圓,輕輕劃過去,自然就連上了。
那么有生之年,我會去臨平山看看嗎?
我不想回答這樣無聊的問題,就讓命運的年輪自己去滾動吧。
那英曾經唱過:相見不如懷念。
我對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物,都抱持著非常宿命的寡淡。
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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