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生,走到某個階段才會恍然發覺,原來最珍貴的風景,從來不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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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總覺得世界很大,認識的人越多越好,推杯換盞間稱兄道弟,仿佛天下皆可入懷。直到某天突然發現,通訊錄里那些名字,竟有一半已經撥不通了。就像張愛玲說的:“中年以后的男人,時常會覺得孤獨,因為他一睜開眼睛,周圍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卻沒有他可以依靠的人。”這話聽著心酸,卻是實情。
后來才明白,真正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不過三個人。
一個是枕邊人。年輕時吵架時恨不得摔門而去,以為來日方長,總會遇見更好的。可當你深夜高燒不退,外面下著大雨,能二話不說背起你去醫院的,還是那個被你嫌棄了半輩子的人。楊絳先生在《我們仨》里寫:“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可偏偏是這不堅牢的人間,有個人愿意陪你一起守著易碎的琉璃,從青絲守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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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子女。不是說養兒防老,而是當你看著那個曾經在你懷里咿呀學語的小人兒,如今能穩穩地攙著你的胳膊過馬路,那一刻你會明白,血脈的延續本身就是一種慰藉。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但只要回頭看一眼,你就知道這輩子的辛苦都有了著落。
最后一個,是你自己。人老了才懂,真正陪你度過無數漫漫長夜的,其實是那個內心越來越平靜的自己。你學會了與衰老和解,與孤獨共存,在清晨的菜市場里討價還價,在傍晚的公園里看夕陽西下。
周國平說:“人生最好的境界是豐富的安靜。”到了這個年紀,終于能體會這句話的分量。
想起老舍先生在《我的理想家庭》里描繪的場景:七間小平房,院子必須大,靠墻有幾株小果木樹。妻子會料理家務,兒女健康活潑。他說:“這個家庭頂好是在北平,其次是成都或青島,至壞也得在蘇州。”其實地方哪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愛的人都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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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走到最后才明白,最深的紅塵不在別處,就在這一粥一飯的溫暖里,在有人問你粥可溫的尋常日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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