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非要帶男閨蜜,我退票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
結婚第三天,我無意中翻到妻子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她和“男閨蜜”的對話甜膩得讓我惡心。
“等蜜月度完,我就搬去你那兒,讓他獨守空房。”
“他那個老實人,不會發現的。”
我把機票改簽成一張,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馬爾代夫。
朋友圈更新后,她瘋狂打電話質問我在哪。
“你一個人去我們的蜜月地?”
我笑著按下接聽:“不,是我們家,而你和你的男閨蜜,該滾出我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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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旅行的機票是提前兩個月訂的,馬爾代夫,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結婚那天她挽著我的手敬酒,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逢人就介紹:“這是我老公,對我可好了,蜜月要帶我去馬代呢。”
我站在旁邊跟著傻笑,覺得這輩子值了。
婚后第三天,她洗澡去了,手機扔在床上,嗡嗡響了兩聲。
我沒想看的。
真的沒想。
但那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消息內容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那兒,躲都躲不掉。備注名是一個愛心表情,沒有文字。
“寶貝,機票訂好了沒?我等不及要見你了。”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眼花。
然后第二條消息進來了。
“等蜜月度完,我就搬去你那兒,讓他獨守空房。他那個老實人,不會發現的。”
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嘩嘩的,她還在哼歌。
我拿著她的手機,站在那兒,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手指頭在發抖,抖得幾乎劃不開屏幕。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他今天又給我買了個包,直男的審美真是絕了,哈哈哈哈。”
“你就可勁兒薅,薅完了趕緊過來。”
“快了快了,婚禮辦完就差不多了。對了,你那邊房子收拾好了沒?”
“收拾好了,床特別大,就等你來滾。”
“討厭~”
我往下翻,翻了很久。
他們聊天的頻率很高,幾乎每天都聊。聊我的時候,用的稱呼是“那個老實人”“冤大頭”“ATM”。聊他們自己的時候,用的是“咱們家”“咱們的床”“以后的日子”。
有一天的記錄是這樣的:
“你說他要是發現了怎么辦?”
“發現就發現唄,反正證都領了,禮金也收了,他能怎么著?鬧大了丟人的是他。”
“那倒是,老實人要面子。”
“再說了,就算離婚他也要分我一半財產,穩賺不賠。”
我看著這些字,一個一個,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扎進眼睛里。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動作輕得自己都聽不見。然后我走到窗邊,點了根煙。我不怎么抽煙的,婚后才戒掉,她說討厭煙味兒。
現在我覺得這煙味兒挺好的,嗆得人清醒。
她裹著浴巾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熱氣蒸出來的紅暈。她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怎么又抽上了?不是戒了嗎?”
我把煙掐了,說:“睡不著,抽一根。”
她沒再多問,坐到床邊拿起手機。我余光掃過去,她劃了幾下,神色如常,然后放下手機開始擦頭發。
“老公,”她叫我,“咱們后天幾點的飛機來著?”
“上午十點。”
“那咱們早點去機場,免稅店還能逛一會兒。”
“行。”
我答應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偶爾還往我懷里拱一拱。我一夜沒睡,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到窗簾縫里透進來一點點灰白的光。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我說單位臨時有事,得出門一趟。
她說那你快去快回,正好我約了琳達逛街。
琳達是她的閨蜜,也是她和那個人的中間人。這些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當時只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我出門沒去單位,直接去了航空公司。
“您好,我想改簽一張機票。”
“請問改簽哪一張?”
“兩個人的票,改成一個人的。把我那張留著,她的退掉。”
柜臺小姐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敲了幾下鍵盤。
“改簽需要手續費,您確定嗎?”
“確定。”
改完機票我又去了趟銀行,把我們倆的聯名賬戶凍結了一半。那張卡里有三十萬,是我們結婚收的禮金,她說先放著,以后買房用。
從銀行出來我站在路邊又抽了根煙。
手機響了,她打來的。
“老公,晚上吃什么?我和琳達逛完了,她說想吃火鍋,咱們一起唄?”
“行,你們定地方,我過去。”
“那我把琳達帶上啦?”
“帶吧。”
我掛了電話,把煙頭摁滅在垃圾桶上。
晚上在火鍋店里,我見到了琳達。一個瘦瘦的姑娘,眼睛挺大,看人的時候喜歡轉來轉去。她見到我笑得很甜:“哎呀,新郎官來啦?恭喜恭喜,新婚快樂!”
我笑了笑,說謝謝。
她們倆坐一起,嘰嘰喳喳聊著逛街的戰利品,聊著哪個牌子的護膚品好用,聊著琳達新交的男朋友。
“哎對了,”琳達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我面前,“你們蜜月去哪兒來著?”
“馬爾代夫。”
“哇塞,馬代!也太爽了吧!你對我們家蕊蕊可真好!”
她家蕊蕊——我老婆叫許蕊,琳達叫她蕊蕊。
許蕊在旁邊笑,眼睛里帶著得意,看了我一眼。
我也在笑,笑得很自然。
“應該的。”
我說。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許蕊去洗澡,手機又扔在床上。
這一次我沒猶豫,直接拿起來,劃開。
密碼我知道,她生日,沒改過。
聊天記錄還在繼續,下午四點多有一條:
“他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怎么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話少了。”
“你想多了吧,老實人還能翻出花來?別自己嚇自己。”
“可能吧。對了,明天他走了你就過來,我下午有空。”
“行,我買點菜,給你做飯。”
“等你~”
我把手機放回去,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夜風挺涼的,吹得人清醒。
我站在那兒想了很久,想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我們怎么認識的,怎么談的戀愛,怎么結的婚。相親認識的,介紹人是我媽的一個同事,說她是個好姑娘,工作穩定,性格也好。見了幾次面,覺得確實不錯,溫柔,懂事,不矯情。談了半年,她說想結婚了,我說好。彩禮十八萬八,我家出的。房子是我家早些年買的,三居室,寫我一個人的名字。裝修是她盯的,花了二十多萬,也是我出的。婚禮辦了三場,她老家一場,我老家一場,城里一場,錢都是我掏的。
她說嫁給我挺幸福的,我說能娶到你我也挺幸福的。
現在想想,確實是挺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行李箱出門。
她還沒醒,迷迷糊糊說了句“路上慢點”,翻個身繼續睡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然后把門關上。
到了機場,托運,過安檢,登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發了條朋友圈。
九張圖,都是以前做攻略時存的馬爾代夫的照片,碧海藍天,水屋沙灘。配的文字只有一句:
“出發。”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多。我打開手機,消息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她的。
微信消息上百條,最開始是問號,然后是感嘆號,然后是問號加感嘆號,最后是一長串語音。
我沒聽語音,直接打了兩個字回去:
“有事?”
電話立刻打過來了。
我接起來,沒說話。
“你在哪兒?!”她的聲音尖得刺耳,完全不是平時那副溫柔的樣子,“你一個人去馬爾代夫了?!你把我的票退了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想去馬爾代夫嗎?”我說,“我替你去了,拍點照片給你看。”
“你瘋了?!那是我們的蜜月!你一個人去算什么?!”
“我們的蜜月?”我笑了一聲,“你確定是‘我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后聲音變了:“你……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挺多的。”我說,“比如‘等蜜月度完我就搬去你那兒’,比如‘他那個老實人不會發現的’。還要繼續念嗎?”
她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聲,粗重,急促。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低下去:“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跟我結婚就是為了分財產?解釋你一邊花我的錢一邊叫別人寶貝?解釋你打算蜜月一結束就搬去跟那個男人同居?”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又沉默了。
我站在酒店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海。夜色很深,海面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點燈光。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房子是我的,”我說,“婚前財產,跟你沒關系。那三十萬禮金我凍結了一半,剩下的十萬你愛怎么花怎么花,就當是分手費。明天回來把離婚證領了,各走各的。”
“你憑什么?!”她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我嫁給你一年多了,憑什么你說離就離?!”
“一年多?”我愣了一下,“咱們領證才三天。”
“……”她噎住了。
“你是說談戀愛的這一年多?”我慢慢說,“那要不咱們算算賬?吃飯、看電影、買包、過節發紅包,還有那十八萬八的彩禮。你打算怎么還?”
“那是你自愿給的!”
“對,我自愿的。”我說,“所以我沒讓你還。但房子你別想,一分都別想。”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雜音,好像是她摔了什么東西。然后換了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喂,你就是那個冤大頭?”
我聽著這個聲音,突然有點想笑。
“我是。”我說,“你是那個要跟她同居的?”
“我告訴你,你別欺負她,有什么事沖我來!”
“行,沖你來。”我說,“她跟我結婚的時候收了十八萬八彩禮,你幫她還?”
“……那是她的事。”
“那你們倆商量一下,商量好了給我打電話。”我說,“對了,房子你們不用急著搬,我回去之前收拾好就行。我大概待五天,你們有五天時間。”
說完我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又有幾十條未接來電,還有一堆消息。我沒看,直接關機,然后出門吃早飯。
馬爾代夫的海是真的藍,藍得有點假,像P過的一樣。
沙灘是白的,細得像面粉。我光著腳在上面走,走一步陷進去一個坑。
以前做攻略的時候,她總在旁邊指指點點:“這個島好,這個水屋好,這個餐廳好,咱們一定要去這個……”我說好,都聽你的。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幸福的。
找了個對象,漂亮、溫柔、會撒嬌,帶出去有面子。她對我也不錯,知道給我買衣服,知道我加班的時候送夜宵,知道我胃不好,叮囑我少喝酒。
我以為這就是過日子。
結果日子過了三天就過到頭了。
傍晚的時候我在酒店的酒吧喝酒,一個中年男人坐過來,問我借火。
我給他點上,他抽了一口,看著海嘆氣。
“一個人來的?”
“嗯。”
“我也是。”他說,“老婆非要離,說跟我過夠了。我就一個人出來散散心。”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陪他喝了一杯。
他喝完了拍拍我肩膀:“小伙子,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長著呢。有些事啊,早點看清楚比晚看清楚強。”
我說謝謝。
他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又坐了很久。
第三天,我回了趟房間拿東西,發現手機上有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哥,我是琳達。有些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說。”
電話立刻打過來了,是琳達的聲音,跟那天在火鍋店里完全不一樣,有點慌,有點急。
“哥,對不起,有些事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沒敢告訴你。蕊蕊和那個男的好了好幾年了,他們一直想買房,但錢不夠。后來……后來她聽說你條件不錯,就想……”
“就想拿我當跳板?”
“……差不多吧。那個男的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就是圖蕊蕊的錢。蕊蕊以為他是真心的,其實他外面還有人。”
我聽著,沒說話。
“哥,我知道我也有錯,我幫著瞞你。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那個男的這兩天在家又摔東西又罵人,蕊蕊哭著來找我,說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離婚。”
我笑了一聲。
“她不是后悔離婚,”我說,“她是后悔房子沒到手。”
琳達沉默了。
過了半天,她小聲說:“哥,你是個好人。”
“好人?”我說,“對,我是好人,所以我活該被當冤大頭。”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第四天我去了一個居民島,不是那種度假村,是真的有當地人住的地方。
島上很破,房子舊舊的,路上跑著雞和狗。小孩子光著腳踢球,看見我這種游客就停下來盯著看。
我找了個小餐館吃飯,老板是個胖胖的大嬸,英語不太行,比劃半天才弄明白我要吃什么。
她端上來一盤炸魚,一盤炒飯,還有一杯不知道什么果汁。
我吃著吃著,她坐到我旁邊,笑瞇瞇地看我吃,嘴里嘟囔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后來來了個年輕姑娘,是她女兒,會一點英語,給我翻譯:“我媽問你,一個人來的?”
我說是。
她又問:“不開心?”
我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她媽聽了,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她女兒翻譯過來:“我媽說,不開心就多吃點,吃飽了就不難過了。”
我看著那盤炸魚,突然有點想哭。
第五天,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國。
這幾天她的電話一直沒斷過,換了七八個號碼打進來。我接過兩個,第一個是她哭,第二個是她罵。哭的時候說她知道錯了,求我原諒她一次;罵的時候說我冷血無情,說我不念舊情。
我聽著她罵,心里特別平靜。
原來一個人可以同時哭和罵,原來一個人可以在上一秒說愛你、下一秒說你不得好死。
原來這些都可以是假的。
登機前我發了第二條朋友圈,還是九張圖,馬爾代夫的最后一眼。配的文字是:
“回家。”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國內剛下過雨,天灰蒙蒙的。
我打車回家,一路上什么都沒想。
到了門口,我掏出鑰匙,開門。
屋里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響。我往里走,客廳還是那個客廳,沙發還是那個沙發,但明顯被收拾過——茶幾上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不見了,電視柜上她的相框也不見了。
我推開臥室門。
空了。
衣柜門開著,里面只剩我的衣服。梳妝臺上干干凈凈,一根頭發都沒有。床單被換過,換成了以前那套舊的。
她走了。
我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在餐桌上發現一張紙。
是手寫的,字跡有點潦草,能看出寫得挺急。
“我搬走了。鑰匙放門口鞋柜上。房子里的東西我拿的都是我自己的,沒動你的。禮金那三十萬,你凍結的那一半我動不了,剩下的十萬我帶走了,就當是你給我的補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真的愛過你。只是有些事情,我沒辦法。”
下面沒簽名,只有一滴水漬,不知道是眼淚還是什么。
我拿著那張紙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紙疊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我一個人去吃了頓火鍋,就是上次那家。
點了一桌子菜,毛肚、黃喉、鵝腸、肥牛,全是她不愛吃的。她愛吃素的,說吃肉長胖,每次吃火鍋都點一堆青菜豆腐,然后眼巴巴看著我吃肉,說你好能吃啊。
今天我一個人吃,沒人看我,沒人說話,服務員偶爾過來加湯,問一句“先生還需要什么嗎”,我說不用了謝謝。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沒說話。
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點虛,跟電話里那次完全不一樣:“那個……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
“有事?”
“那個……琳達跟你說了吧?我外面有人的事?”
“說了。”
“那不是真的!是她瞎說的!我是真心喜歡蕊蕊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一時糊涂。”
我差點笑出來。
“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我說,“你們倆的事,跟我沒關系。”
“有關系!蕊蕊現在天天哭,說放不下你,說你對她好……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你知道我這幾天在馬爾代夫想什么嗎?”我說,“我在想,你們倆躺在那張床上商量怎么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來求我?”
他不說話了。
“房子是我的,錢我拿回來一半,另一半算我買了個教訓。”我說,“以后別給我打電話了。”
“等等!”
我等了一下。
“那個……你……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她?”
我想了想。
“在乎過。”我說,“現在不了。”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毛肚老了,撈起來硬邦邦的。
我嚼著那塊毛肚,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那個男閨蜜,叫什么來著?
從頭到尾,沒人跟我說過他的名字。
也是,不重要了。
第二天我去民政局辦離婚。
她沒來,來的是她爸。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看著老實巴交的樣子。他見了我,搓著手,半天說不出話。
“那個……小許啊,”他終于開口,“蕊蕊她……她不敢來,讓我替她辦。”
我說行。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們,問:“女方本人不來?”
她爸連忙說:“來不了來不了,她身體不舒服,這是委托書,都簽好了。”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翻了一遍,抬頭看我:“雙方都同意離婚?”
我說同意。
她爸也點頭:“同意同意。”
然后就是填表、簽字、蓋章。
前后不到二十分鐘,那張紅色的結婚證就變成了綠色的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她爸追上來,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往我手里塞。
“這是……這是那十萬塊錢,”他說,“我閨女不懂事,這錢我們不能要。”
我把信封推回去。
“不用了,”我說,“就當是給她買包了。”
“這……”
“叔,你回去吧。”
他站在那兒,拿著那個信封,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有點駝背,步子邁得很慢。
他應該是真不知道他閨女干的事。
三個月后。
我搬了家,換了工作,把以前的手機號注銷了。
新房子離公司近,兩居室,我一個人住。周末有時候約朋友喝酒,有時候自己在家看書,有時候什么都不干,就躺在沙發上發呆。
日子過得挺平靜的。
那天傍晚我去超市買菜,在生鮮區挑西紅柿,挑著挑著,旁邊有個聲音叫我。
“哥。”
我扭頭,是琳達。
她瘦了點,頭發剪短了,穿一件灰色衛衣,站在那兒有點局促。
“好久不見。”我說。
“嗯……好久不見。”
我繼續挑西紅柿,沒問她來干什么。
她站在旁邊,過了半天,小聲說:“哥,蕊蕊和那個男的分了。”
我沒吭聲。
“那個男的后來又找了一個,比蕊蕊小好幾歲,有錢人家的閨女。蕊蕊去鬧過,被他趕出來了。”
我“嗯”了一聲。
“她現在過得不太好,工作也辭了,天天在家哭。她媽急得生病住院了,她爸一個人照顧……”
我把挑好的西紅柿放進購物車,轉身看著她。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我……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知道以后呢?”
她沒說話。
我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她在后面跟著,跟了幾步,又停下來。
我頭也沒回。
出了超市,天快黑了,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一團一團的。
我站在路邊等紅綠燈,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
“是我。”
我沒說話。
“我……我知道你不愿意接我電話,但我就是想……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聽著。
“那十萬塊錢我爸給你,你沒要。我……我把房子賣了,把錢還給我爸了。他現在住院,我用那錢給他交的醫藥費。”
“嗯。”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配求你原諒。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沉默了幾秒鐘。
“我知道了。”
“那……”
“綠燈了,我過馬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過了馬路,路邊有家花店,門口擺著一桶一桶的鮮花。老板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正拿著噴壺給花噴水。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她抬頭沖我笑:“買花啊?”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用了,”我說,“我一個人住,買了也沒人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一個人也可以買花給自己看啊。”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些花。
紅的玫瑰,白的百合,黃的向日葵,粉的康乃馨,擠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然后我指著一束桔梗說:“這個多少錢?”
回家的路上我抱著那束花,走在路燈底下。
桔梗是淡紫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推開。
屋里黑著燈,電視機黑屏,沙發空著,茶幾上擺著我早上喝剩的半杯水。
我按開燈,把那束花插進花瓶里,擺在餐桌正中間。
紫色的桔梗,一個人看也挺好看的。
那束桔梗在花瓶里開了整整十天。
第十一天早上,我起床發現它開始蔫了,花瓣耷拉著,邊緣有點發黃。
我把它拿出來,用報紙包好,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然后我去菜市場買了條魚,晚上紅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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