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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來,隨著AI越來越火,有一個話題一直被廣泛討論:
AI到底會不會搶工作?
這種討論背后,其實是一種普遍的焦慮。大家都隱約感覺AI會帶來沖擊,但它究竟是怎么把一個白領崗位替代掉的,大多數人并沒有清晰的理解。
要回答這個問題,或許并不難。因為技術帶來的就業(yè)沖擊,從來不是第一次發(fā)生。
最近我在外網上看到了一篇非常精彩的文章,從另一個視角理解了AI對工作的沖擊。
它提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當年ATM剛出現時,市場普遍認為銀行柜員會大規(guī)模失業(yè),但銀行柜員不但沒有消失,人數甚至一度比ATM普及前還多。
可如果把時間線拉長,你會發(fā)現,銀行柜員這份工作后來還是大規(guī)模萎縮了。
而真正把它推向衰落的,不是ATM,而是iPhone。
通過這個現象,作者得出一個結論:
單純的效率升級,并不會立刻帶來想象中的大規(guī)模替代。
真正改變就業(yè)結構的,是技術引發(fā)的一整套系統重構,包括新的組織方式、新的公司形態(tài),以及新的工作流。
到那時,被改變的,也將不再是某一個崗位,而是整套勞動結構本身。
取代勞動力的,不單單是技術
幾個月前,美國副總統萬斯在接受《紐約時報》專欄作者羅斯·杜特哈特采訪時,談到自己對人工智能的看法。
杜特哈特問他,是否擔心AI會讓人產生一種被淘汰的感覺,不一定是世界末日式的擔憂,而是更現實的那種:人會不會覺得自己正在變得多余。
萬斯的回答很典型。他說,技術和創(chuàng)新的歷史表明,它們更多是在提升人的生產力,而不是簡單取代勞動者。他舉的例子,就是銀行柜員和自動取款機。
這個故事很多人都很熟悉。大意是,當年ATM出現時,市場曾普遍預測銀行柜員會大規(guī)模失業(yè),但事實并非如此。
銀行柜員不但沒有消失,人數甚至一度比ATM普及前還多,只是工作內容發(fā)生了變化:從單純處理取款、存款,轉向更多客戶服務和產品銷售。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經濟學寓言。很多經濟學家、評論員和科技樂觀主義者都引用過它,用來說明一件事:
技術未必會直接消滅工作,它也可能重新定義工作。
但這個故事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自動取款機確實沒有立即取代銀行柜員,可如果把時間線拉長,你會發(fā)現,銀行柜員這份工作后來還是大規(guī)模萎縮了。真正把它推向衰落的,不是ATM,而是iPhone。
這背后最值得思考的問題不是歷史細節(jié)本身,而是:
為什么一臺名叫“自動取款機”的機器,沒能真正自動化柜員;反倒是一部看起來與銀行業(yè)務并不直接相關的智能手機,最終做到了?
我認為,關鍵在于:取代勞動力,從來不只是自動化任務,更是重組整個范式。
從自動取款機說起
先說ATM的故事。
在20世紀中葉,如果你經營一家銀行,你就必須依賴大量實體網點。客戶想取錢、存錢、查余額,都得去分行柜臺找柜員辦理。
因此,柜員成了一種非常典型的中等技能崗位:不需要大學學歷,但需要穩(wěn)定、熟練地處理現金、支票、賬戶和結算工作。
那個時代,一家城市里的普通銀行網點,往往會雇幾十名柜員。因為在銀行的整個業(yè)務鏈條里,柜員承擔的是最核心、最頻繁的一環(huán)。
到了20世紀50到60年代,隨著戰(zhàn)后經濟增長和工資上升,勞動力成本越來越高,企業(yè)開始普遍思考一個問題:怎樣用機器替代人。
“自動化”這個詞,也正是在那個時期進入主流商業(yè)語言的。超市、自助洗衣店、自助加油站、快餐店,其實都屬于這一波浪潮的產物。它們背后的邏輯很一致:不是因為人不重要了,而是因為人變貴了。
銀行業(yè)也一樣。
隨著磁條卡、小型計算機和網絡通信的發(fā)展,銀行終于可以設想一種全新的機器:它能夠識別客戶身份,核驗賬戶余額,并自動完成現金收付。于是,ATM誕生了。
從經濟上看,ATM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創(chuàng)新。
它比人工更便宜、更快、也更穩(wěn)定。人工柜員處理一筆交易成本可能在1美元左右,而ATM只要幾毛錢;人工只能在營業(yè)時間工作,ATM卻可以24小時在線;而且ATM還給銀行繞開網點監(jiān)管、拓展服務半徑提供了新的方式。
所以,ATM很快被大規(guī)模鋪開。
按直覺看,這本該是銀行柜員崗位被技術替代的開端。事實上,從單個網點來看,也的確如此:每個網點所需要的柜員人數明顯下降了。
但總量上,銀行柜員并沒有立刻消失。
原因在于,ATM雖然替代了一部分柜臺事務,卻沒有改變整個銀行體系的組織方式。銀行仍然是一個以網點為中心的體系,客戶仍然要去分行,人與銀行的關系仍然主要在線下完成。
ATM降低了單個網點的運營成本,反而讓銀行有動力開出更多網點。
與此同時,柜員從機械性的現金處理工作中被部分釋放出來,開始承擔更多“關系型銀行”的職責,比如推薦貸款、信用卡、理財產品,與客戶建立聯系。
也就是說,ATM并沒有摧毀柜員崗位,而是改變了柜員崗位。
這是一個很有代表性的現象。技術即便已經自動化了大量具體任務,也未必會立刻帶來崗位消失。
因為只要舊的制度框架、服務流程和組織模式還在,人依然會被重新安置到新的位置上,去填補那些機器暫時無法消除的摩擦。
殺死銀行柜員的是iPhone
問題真正發(fā)生變化,是在2010年代之后。
這時,美國銀行柜員就業(yè)開始進入持續(xù)下行通道。2010年,美國還有大約33萬名全職銀行柜員;到2016年,降到23.5萬;到2022年,只剩16.4萬。
這一次,原因不是ATM。
而是iPhone,以及它所代表的移動互聯網范式。
iPhone在2007年發(fā)布,但真正的沖擊,是它在隨后幾年中改變了人們與服務業(yè)互動的默認方式。銀行很快意識到,未來不再是“客戶去網點辦業(yè)務”,而是“客戶通過手機完成銀行關系”。
在移動銀行的世界里,查詢余額、轉賬、還款、存支票、申請產品、收通知,幾乎所有高頻銀行行為,都可以在App里完成。銀行卡可以綁定手機支付,客服可以在線化,身份驗證可以數字化,甚至連原本依賴網點建立的品牌關系,也可以被一個設計良好的移動界面替代。
這時候,問題就變了。
ATM是在原有網點體系里替代一部分人工操作,它優(yōu)化的是舊模式。
iPhone則不同。它不是在舊模式里提效,而是直接創(chuàng)造了一種新模式:客戶根本不再需要去網點,很多原本必須由柜員完成的事情,也因此不再需要存在。
這才是真正導致柜員崗位大幅消失的原因。
換句話說,自動取款機讓柜員“少做一些事”,而iPhone讓“這些事本身變得不再重要”。
這兩者的區(qū)別非常關鍵。
自動化任務,并不等于取代工作。因為一份工作從來不是若干孤立任務的簡單加總,它背后還嵌著組織結構、制度安排、客戶習慣和各種流程摩擦。只要這些東西沒有變,人就仍然會留在系統里,以新的形式發(fā)揮作用。
真正有殺傷力的,不是某項任務被機器完成,而是整個工作存在的前提被新范式拿掉了。
這也是為什么我覺得,ATM和iPhone的對比,對理解今天的AI非常重要。
現在很多人談AI時,腦子里想象的還是一種“即插即用的數字員工”:
把AI嵌進現有流程,像替換柜員一樣替換文員、分析師、程序員、客服、運營。這種想象并非完全錯誤,但它很可能高估了短期內的崗位替代能力,也低估了組織摩擦的強大慣性。
因為只要AI還是被塞進舊流程,它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任務本身,而是整套圍繞人建立起來的制度和協作方式。
在這種情況下,它當然能提高效率,也能自動化很多子任務,但未必能迅速帶來大規(guī)模失業(yè)。
真正值得警惕的,反而是另一種可能:AI不是作為“遠程員工”進入舊組織,而是直接催生一種全新的組織形態(tài)。
就像iPhone沒有去優(yōu)化柜臺,而是繞開柜臺一樣。AI未來真正深刻的影響,也許不是把現有崗位一個個替掉,而是創(chuàng)造出新的生產方式、新的企業(yè)結構和新的業(yè)務流程,讓許多原有崗位失去存在意義。
這才是更深層的變化。
所以,技術替代勞動,遠不只是自動化任務那么簡單。真正改變勞動力市場的,往往不是技術把一項工作做得更快、更便宜,而是它重新定義了這項工作所在的整個世界。
ATM沒有做到這一點,所以它沒有真正終結銀行柜員。
iPhone做到了,所以它最終改寫了銀行業(yè)的用工結構。
把這個邏輯放回AI上,結論或許也很清楚:
短期內,AI更像ATM。它會提升效率,會重塑崗位內容,但未必立刻帶來想象中的大規(guī)模替代。
可一旦圍繞AI形成新的組織范式、新的公司形態(tài)和新的工作流,它就可能更像iPhone——那時,被改變的將不只是任務,而是整套勞動結構本身。
文/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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