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禁忌，重大升級！“能源戰”打響，美以卻陷“羅生門”？

伊朗戰事即將跨入第四周，“能源戰”驟然打響。

以色列18日襲擊全球最大天然氣田——伊朗南帕爾斯氣田，伊朗隨即報復，打擊海灣多國“與美國相關的石油設施”。

德黑蘭放話，戰爭已進入“新階段”。

外界認為，攻擊伊朗關鍵能源樞紐標志著美以軍事行動的重大升級。從地緣沖突重燃到霍爾木茲海峽封鎖，再到海灣地區能源設施遭襲，當前三重風險疊加，恐將加劇全球能源供應危機。

進入“新階段”

自2月28日發動軍事打擊以來，因擔心推高全球油價，美以基本保持克制，未對伊朗油氣設施下手。

本月初，以色列一度襲擊德黑蘭的燃料庫和煉油廠，遭美國“敲打”，被警告未經批準不得再自行其是。

3月13日，美軍轟炸伊朗“石油命脈”哈爾克島，但也手下留情，僅打擊軍事目標，沒碰石油設施。

然而，周三的襲擊徹底打破禁忌。

遭襲的南帕爾斯氣田毗鄰波斯灣，是全球最大天然氣田，由伊朗與卡塔爾共享（卡塔爾一側稱為北帕爾斯），同時也是伊朗能源供應支柱。

據哥倫比亞大學全球能源政策中心數據顯示，伊朗高度依賴天然氣發電和供暖，是世界第四大天然氣消費國，僅次于美國、中國和俄羅斯，其中80%來自南帕爾斯地區。

以色列方面稱，此次襲擊的設施處理伊朗40%的天然氣。

“這次襲擊是一次嚴重的局勢升級，將引發伊朗的報復性打擊。”歐洲能源信息公司“蒙特爾新聞”的地緣政治分析師安德烈斯·卡拉說。

果然，伊朗很快“以牙還牙”。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19日發表聲明說，已發動“真實承諾-4”行動第63波攻勢，“焚毀”與美國相關的石油設施。

從18日至19日，沙特首都利雅得煉油廠美方專屬區域、卡塔爾拉斯拉凡天然氣設施等接連遭襲。

拉斯拉凡工業城是全球最大液化天然氣生產設施所在地，拉斯拉凡氣田在伊朗襲擊后關閉。

隨著打擊范圍擴大至能源目標，復旦大學中東研究中心研究員鄒志強指出“戰爭已進入第二階段”。

第一階段，以“狂轟濫炸”為主，無差別打擊伊朗導彈、海軍等核心軍事目標，以求快速消除伊朗的直接反擊能力。

第二階段，以“針對性打擊高價值目標”為核心，包括精準打擊伊朗能源設施等軟肋，旨在實現政治目標，即“打痛對方”，迫使伊朗讓步、屈服。

伊朗則繼續“以戰止戰”，向美國施加最大壓力。

“因為伊朗清楚以色列不會妥協，美國是沖突的最關鍵一方。”鄒志強說，所以伊朗選擇間接反擊，通過襲擊海灣國家石油設施、美軍基地等，甚至可能擴大至金融中心、海水淡化廠、數據中心等目標，放大美國和海灣國家的損失，讓美國承受更大的政治和經濟代價。

美以仍有“溫差”

值得注意的是，針對以色列打擊伊朗南帕爾斯氣田，無論是美國自身，還是美以兩國，對外傳遞信息都自陷“羅生門”。

美國這邊，先有官員稱，特朗普事先知悉并給予支持，意在向伊朗發出信號，迫使其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并希望以色列不要再轟炸伊朗能源設施。

但特朗普隨后在社交媒體上給出另一個版本的說法。

他說，美國對此“毫不知情”，美方與卡塔爾均未參與襲擊。但是，如果伊朗再次襲擊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設施，美國將摧毀整個南帕爾斯氣田。

以色列這邊，以方官員稱，此次襲擊系與美國協調實施。

外界普遍認為，以色列此次打擊得到特朗普的默許。

據美國官員透露，特朗普數日前就已考慮是否將襲擊伊朗能源設施作為升級軍事行動的一部分。

基本策略是，先攻擊一個目標，試探德黑蘭的反應；如果伊朗不服軟，那么就轟炸更多能源目標。

根據特朗普政府的評估，襲擊伊朗能源設施可能會推高油氣價格，損害全球經濟，并影響共和黨中期選舉的勝算。但是，在美國目前難以重開霍爾木茲海峽的情況下，這是一個重要籌碼。

鄒志強分析稱，同樣瞄準伊朗能源設施，美以在動機和目標上仍有差異，難掩分歧。

以色列方面，依然鎖定更迭伊朗政權這一目標，試圖通過擴大打擊引發伊朗更強反擊，從而拖住美國，將戰爭延續下去，直至實現目標。

據知情人士透露，以色列襲擊南帕爾斯氣田旨在切斷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重要收入來源。

美國方面，短期目標是打通霍爾木茲海峽，緩解全球能源供應緊張、國內物價上漲風險以及政治壓力。

鄒志強表示，盡管支持打擊伊朗能源設施會遭反噬，但在組建護航聯盟無果、打擊哈爾克島無效的情況下，美國沒有更多選擇。

“美國可能仍是戰術性擴大打擊，未必是為了升級戰爭。”鄒志強說，美國仍然尋求體面的退出，只是尚未找到可行路徑。

還有分析指出，特朗普之所以撇清關系并發出新的威脅，可能為了防止戰爭擴大化以至于把美國拖下水，同時安撫關鍵盟友，并為美國留下回旋余地。

三重風險疊加

持續三周的中東戰事愈演愈烈，全球能源市場早已風聲鶴唳。

而今，油氣設施也被拖入戰局，市場擔憂情緒進一步蔓延。

18日，國際油價繼續走高，盤中一度突破每桶110美元，歐洲天然氣價格上漲7%。

阿格斯能源咨詢公司液化天然氣價格主管馬丁·西尼爾表示，繼霍爾木茲海峽關閉之后，攻擊油氣設施將使這場戰爭對能源市場的影響達到一個新水平，因為修復受損設施所需時間可能比戰爭本身還要長。

空襲陰影下，海灣國家已面臨前所未有的石油生產中斷。

摩根大通預計，到本周末，石油和石油產品供應量將減至接近每日1200萬桶，超過全球日需求量的10%。

花旗集團分析師認為，如果能源基礎設施遭受大范圍攻擊、霍爾木茲海峽長時間關閉，今年二、三季度的原油均價或達每桶130美元。

鄒志強指出，美以伊沖突爆發后，外界最擔心出現三重風險疊加的局面，即中東地緣政治沖突、霍爾木茲海峽通行受阻、海灣地區能源設施遭襲同時“在場”。現在，這一局面已然呈現，勢必加劇對國際能源市場與全球經濟的沖擊。

然而，當前沖突方表態強硬，動作頻頻，戰事仍然膠著。

在近日“斬首”多名伊朗高官后，以色列叫囂不會停止“清除行動”，甚至揚言“所有伊朗人都是打擊目標”。同時，以軍開始首次打擊伊朗北部目標。

特朗普政府被曝正考慮部署數千名美軍士兵，為采取下一步行動提供更多選項，包括確保霍爾木茲海峽和哈爾克島的安全。

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18日哀悼遇害的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時，誓言“血債血償”。

在鄒志強看來，沖突短期內仍將持續，未來怎么走，以色列是不確定因素。

以色列之所以敢于升級沖突在于其損失整體可控：沖突成本主要由美國和海灣國家承擔；本國防空系統完善，本土受沖擊小；自身有武器生產和進口途徑，而且在戰時狀態下，基于美以特殊關系，美國會優先保障以色列的安全和物資供應，以應對彈藥緊張狀況。

與此同時，美國較難有效約束以色列的行為。一來美以特殊關系決定了美國在中東事務中需倚重以色列；二來美國此次缺乏明確的戰略和目標，更容易被以色列“帶節奏”；三來美國可能也有讓以色列沖鋒在前，自己走一步看一步的考量。

（編輯郵箱：ylq@jfdaily.com）

原標題：《深度 | 打破禁忌，重大升級！“能源戰”打響，美以卻陷“羅生門”？》

欄目主編：楊立群 題圖來源：新華社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