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時代，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還適用嗎？

3月14日，“馬克思主義技術哲學的當代發展”馬克思主義跨學科論壇在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舉行。與會專家圍繞人工智能時代，特別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背景下的馬克思思想、主體性問題、技術批判、社會理論等一系列議題展開深入討論。

復旦大學黨委宣傳部副部長、馬克思主義研究院院長高帆教授在致辭中表示，3月14日是馬克思逝世143周年紀念日，在這個日子舉辦此次跨學科論壇，具有特殊意義。新時代哲學社會科學發展需要推進知識創新、理論創新、方法創新，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并在此基礎上，通過學科交叉融合與深入扎實的理論研究，形成具有創新性、系統性、深入性等特征的研究成果，服務黨的創新理論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和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

在主題發言環節，復旦大學哲學學院王金林教授指出，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發展為我們對意識和智能統一性的理解帶來了新的挑戰。康德以來的近代哲學通常將智能統一性理解為主體性的先天綜合，即“我思必須能夠伴隨我的一切表象”，然而生成式人工智能卻在不具備“我思”的情況下表現出智能統一性的表象。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真正挑戰，不在于它是否像人一樣思考，而在于是否正在以一種非主體性的方式，重寫“智能統一性”的原理。這種統一性既非康德意義上的“先驗統覺”，也不是無結構的算法拼接，可以概括為一種“統計—操作”統一性，或者后主體統一性。

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林青教授通過深挖馬克思主義經典文本，從“生產力”與“抽象力”兩個角度梳理了馬克思哲學對人工智能時代技術問題的啟示。在生產力層面，馬克思拓展了生產力概念的內涵，并將技術作為核心要素凸顯出來，而技術又總是與特定的社會形態與生產方式相關聯；同時，技術的介入也意味著生產方式的自我完成和對生產組織模式界限的克服。在抽象力層面，馬克思哲學中的“認識”不是對事物的簡單反映，而是對認識對象的挖掘與重構，這種具備生產維度的認識活動正是當前的人工智能還做不到的。

AI技術的發展是增強了還是損害了人類的理性？在華東師范大學哲學系副教授陸凱華看來，歷史哲學的視域有助于對這一問題的回應。其主要路徑有兩條，一是康德—黑格爾式的觀念論路徑，二是馬克思—盧卡奇式的實踐唯物主義路徑。他認為，“生成式理性”概念在經驗上已經完成，但仍需要在理論上展開討論。在歷史哲學視域下對AI進行重新審視，有助于理解人類主體性的深刻重塑，從而使人類理性在歷史中實現自我揚棄與躍遷。

發言中，多位青年學者聚焦勞動價值論、異化理論等，指出人工智能時代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依然具有解釋力，體現出強大生命力。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副研究員李凌從一次工廠實地考察的經歷入手，分析了機器和技術遮蔽生產關系本身的復雜性和多層次構成性的危險。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副教授溫旭分析了在資本主導的數智生產體系中，抽象勞動作為數據商品的價值內核表現出的價值悖論。上海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哲學系講師關山彤認為，生成式AI帶來了從情緒識別到情感效果生成的范式轉變，由此推動了情感勞動的算法化。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助理研究員彭麒蒙通過梳理馬克思的多部筆記，論述了機器大工業的發展對馬克思異化批判理論的重要影響，使馬克思認識到資本已深入并重塑了整個生產過程。正是在此視域下，異化概念才基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矛盾運動被重新激活，實現了從早期人本主義價值批判到內在于資本邏輯的科學批判的重構。

還有一些青年學者則關注人工智能算法等對人們日常生活的影響。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助理研究員陳俊昆認為，在日常消費中，人們接收到的實際上是基于互聯網迎合式算法的推薦內容。這一迎合式算法表現出高效性、精確性、隱蔽性和動態性的特征，而這種算法對用戶的迎合導致容易引發沉迷現象、助長低質內容的泛濫、構筑信息繭房、加劇觀點極化等。中共上海市委黨校哲學教研部助理研究員毛成玥從個人經驗出發，指出人們在使用大語言模型時往往陷入“蠱惑”悖論：明知AI錯漏百出，卻依然對AI持續依賴。對此，需要通過堅守人類獨有的倫理規范和意義建構來介入應對。

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副院長、哲學學院教授吳猛在論壇總結中表示，人工智能時代需要對技術變革所引發的哲學問題進行持續深入思考，同時在新的時代背景下需要重新理解馬克思的思想，包括生產力、生產關系、異化等經典理論在當下的適用性與發展潛力，增強理論的穿透力，從而更好指導實踐。

本次論壇由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復旦馬克思主義評論》編輯部主辦。

原標題：《人工智能時代，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還適用嗎？》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王珍

題圖來源：上觀題圖

圖片編輯：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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