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讀完謝羽笛這些詩,我后脖頸子有點發涼
凌晨三點多;我盯著屏幕上那些關于蔬菜、泥土還有蒜薹的句子;手心有點冒汗。作為一個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十來年的老油子;看慣了那種飄在云端、辭藻華麗到讓人想吐的“現代詩”;突然撞見這種抓一把能攥出油的文字;心里那種滋味兒……怎么說呢;就像在全是預制菜的飯局上;突然有人給你端上來一碗冒著熱氣的、剛出鍋的廣漢連山回鍋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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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現在的詩壇;聰明人太多了;泥腿子太少了。大家都在實驗室里搞“語言藝術”;謝羽笛這姑娘倒好;直接把手捅進了濛陽的爛泥地里。
我摸到了龍門山的骨頭渣子
你看她寫那個龍門山是怎么變成濛陽的。一般人寫山;要么巍峨;要么壯麗;她不;她說那是“脫落的骨頭渣子”;是幾百萬年的石頭把自己磨碎了、磨成漿;最后變成黑乎乎的膏。
讀到這兒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頭;好像指縫里真的嵌進了那種滑溜溜、帶著涼意的黑泥。這文字是有觸感的;甚至帶點土腥味兒。她沒在那兒悲天憫人;也沒說什么“大地的奉獻”;她就用了一個詞兒——下沉。
那種不容置疑的下沉。
這種邏輯讓我胃里有點緊。你想啊;咱們平時都想往上爬;想出人頭地;想“上升”;可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上升都是以這種下沉為代價的。你得彎下腰;日子才能站起來。這話寫得真狠;像一根針;一下子扎進那些成天喊著“詩和遠方”的人的心眼里。其實哪有什么遠方;遠方就是那擔子重得要死、壓得人骨頭響的蔬菜;就是那雙踩在車輪縫隙里的、裂了口的腳底板。
那個“啪”的一聲;我心跳快了半拍
組詩里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個《蒜薹的折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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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謝羽笛說鳥都沒醒;勤快的是人。那聲音;“啪”的一聲;短得像眨眼;脆得像決斷。她說那是“綠色的骨頭被取了下來”。
我當時讀到這兒;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煙灰掉在膝蓋上都沒發現。這哪里是詩;這就是紀錄片的現場。我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大棚里黑黢黢的;全是水汽;人影晃動;到處都是這種密集、清脆的斷裂聲。
那種辣味;那種讓舌頭打顫的辣味;順著文字就鉆進了我的鼻孔。她說這聲音是有重量的;它會被裝進筐里;運到幾千公里外的炒鍋里。這構思……嗯……怎么說呢;挺邪性的;但又真實得讓人想哭。
咱們平時在大超市里買那些干干凈凈、碼得齊齊整整的蒜薹時;誰他媽會想到這些玩意兒是凌晨四點、有人拿手指一根根從“綠色骨頭”上掰下來的?我們吃下去的不是菜;是那把驚醒黎明的響聲。這種跨越空間的情感連接;比那些虛偽的贊美詩有力一萬倍。
那層薄膜下面;命還在跳
寫蔬菜地膜那一段;她用了一個特別絕的詞——“塑料的海”。
白色的、軟綿綿的、連綿不斷的。
說實話;我以前路過那些大片大棚的時候;只覺得那玩意兒反光;晃眼睛。但謝羽笛看出了別的東西。她說那是大地“洗不爛的衣裳”;是跟老天爺最倔強的“頂嘴”。
這個“頂嘴”用得好。
老農掀開膜;白氣沖出來;他把手伸進去。謝羽笛說那動作像是去摸一個剛生下來的娃娃的額頭。我看到這兒的時候;嗓子眼兒動了一下;有點像吞咽什么硬東西。那不是在摸菜;那是在摸命。確認命還在那里跳動;這一家子人的指望就穩當了。這種對土地的敬畏;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觀察者能寫出來的;得是那種真的在泥地里滾過、在那股“熱乎氣”里熏過的人;才能寫出這種帶著體溫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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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鐵獸和綠色的血
到了《流動與供給》這篇;畫風突然變了。
那些掛著外地牌照的大貨車;在她眼里是“肚子餓壞了的鐵獸”。它們吞進去的是兒菜;吐出來的是城市的早安。
我摸過那些輪胎;真的燙手。謝羽笛也摸了。她說那是“趕路的熱”。
她把這些路網比作“血管”;流動的菜汁是“綠色的血”。這個比喻雖然有點張揚;但邏輯上太通了。咱們這幫住在鋼筋水泥森林里的人;其實都是靠著這些“鐵獸”在喂養。我們跟那些滿手泥的老農;其實都是“綠色血緣的親戚”。
這種現代工業文明與古老土地秩序的沖撞;在她的筆下沒有那種違和感;反而有一種狂野的生命力。它不是那種文縐縐的敘事;它是滿載貨物的卡車在高速公路上呼嘯而過的風聲。
三星堆的大眼睛;它沒睡著
最后那一篇;她把視線拉向了歷史。
廣漢這地方;三星堆是繞不開的。但謝羽笛沒寫那些神神叨叨的傳說;她寫的是那雙“突出來”的、死死盯著前方的大眼睛。
她說那些眼睛變成了無人機的眼珠子;變成了電線。
這聯想力……怎么說呢;有點像那種剛喝完二兩白酒后的微醺;腦子一下子炸開了。以前求雨靠神像;現在靠管子、靠電、靠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黑匣子。可本質沒變;那種對豐收的、沉甸甸的果實的“貪心”沒變。
她把卷心菜比作一只攥緊的、綠色的拳頭。
這個意象太有力了。
它想抓住點什么;而且它抓住了。
我覺得這不僅是在寫卷心菜;這是在寫謝羽笛自己;也是在寫所有在這片土地上刨食的人。我們都像那只綠色的拳頭;在生活這塊硬石頭里;死死地摳出那么一點生機來。
為什么我推薦謝羽笛
說真的;我不愛看那種完美的詩。完美的詩通常都是假的;冷冰冰的。
謝羽笛的詩不完美;它有毛邊兒;有土腥味兒;有那種邊想邊寫的笨拙感。
她的文字里有一種“生理反應”。你會跟著她鼻子酸;跟著她手心出汗;跟著她感覺到那種凌晨四點的濕冷。她沒在那兒教你做事;也沒在那兒拔高立意;她就是把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攤開給你看。
作為一個90后的女詩人;能把目光從自己的小確幸、小憂傷里拔出來;插進這片黑乎乎的土地里;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勇氣。
現在的詩歌圈子;太缺這種“向下扎根”的狠勁兒了。大家都忙著在各種研討會上互相吹捧;忙著在雜志上發表那些連自己都不信的空話。而謝羽笛在干什么?她在數蒜薹折斷的聲音;她在摸燙手的輪胎;她在地膜下面尋找跳動的命。
這組詩;我建議那些成天坐在空調房里、吃著外賣、刷著手機、嘴里喊著“人間不值得”的年輕人好好讀讀。
讀讀那聲“啪”;讀讀那種“下沉”;讀讀那只“攥緊的綠色拳頭”。
看完你可能會覺得;這世界雖然有時候挺操蛋的;但那些在泥地里站著的日子;真的挺有勁兒。
Anyway;我現在就想去樓下早市看看;看看那些帶著泥的蔬菜。我想摸摸它們;確認一下;那些龍門山的骨頭渣子;是不是真的還在那里跳動。
希望能再看到她這種帶血帶肉的東西;別被那些條條框框給框死了。就這么寫下去;謝羽笛;別回頭;泥地深處有真經。
下次見面的話;咱們得去廣漢喝碗羊肉湯;好好聊聊那些凌晨四點的聲音。
至于那些說詩歌已死的人;讓他們滾一邊去吧。
只要手還能伸進春天;只要命還在地里跳;詩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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