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0月底,在甘肅酒泉泉湖公園附近,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正蜷縮在一處角落。
寒風刺骨、大雪紛飛,但那位老人身上的衣服卻少得可憐,他的胡須上掛滿了霜雪,被凍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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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這位老人沒能熬過去,當地居民發現后,使用谷草和柳條裹住尸體,之后埋葬在了不遠處的一個沙坑里。
“寒酸”的是,沒有壘墳,更沒有墓志銘,只是有人還記得這位老人家在四川,是一位老紅軍。
其實,這位老人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他曾經可是領導過 600 多萬人口的川陜省蘇維埃主席。
他叫什么?為何在臨終之際過得這么慘呢?有了困難為什么不求助于組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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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新篇章
這個人名叫熊國炳,1899年生人,老家在四川通江縣熊家灣,當時的通江縣可以說是亂作一團。
封建地租、苛捐雜稅、各種高利貸等等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有一句民謠揭露了這種現象:
“軍閥梳子梳,豪紳篦子篦,甲長排頭刀子剃,收款委員來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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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熊國炳年少的生活也是極為辛酸的。
待熊國炳長到十多歲的時候,家里又前后添了六個孩子,因為家庭條件的限制,父母迫不得已把他過繼給了另外一個縣城的人家。
值得一提的是,過繼后,他才把原名熊廷南改成了現在的名字熊國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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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熊邦杰是當地的一名中醫,掙錢并不多,只夠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活,不過他十分重視熊國炳的教育,省吃儉用把孩子送進了學堂。
或許是不忍心看養父如此勞累,熊國炳選擇了放棄學業,每天跟隨養父上山采集中草藥。
1915年,經人介紹,熊國炳與當地一女孩趙紫香組建了家庭,開始了新一階段的生活。
上述這些經歷看起來似乎并沒有那么不堪,其實,痛苦的事情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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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熊國炳婚后不久,養父在行醫路上突發意外,溺水身亡,后來養母也隨之而去。
更難受的是,失去養父母后,熊國炳在家族里受到了歧視,一大家子人用盡各種狠毒的方法刁難他。
萬般無奈之下,熊國炳只好帶著妻子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搬回了老家熊家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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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逃離了熊姓家族的刁難,終究還是逃不過地方勢力的壓榨,萬不得已之下,他再次搬家,選擇去到太平山跟岳父住在一起。
熊國炳走上革命道路的經歷也是十分有趣,那是在1932年12月,熊國炳把捕獲的“戰利品”拿去集市賣掉后,與一位自稱是商販的人偶遇了,“商販”表示可以出高價錢收購熊國炳的皮貨。
其實,他并不是什么“商販”,他叫劉子才,真實身份是紅軍偵察員,來川北的目的是偵察線路、發現敵情,為紅四方面軍入川打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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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兩人熟悉了起來,最后,在劉子才的帶領下,熊國炳開始了革命道路,從此,揭開了他人生中的新篇章。
“青天大老爺”
1932年底到1933年初,通江洪口被解放后,熊國炳在組織的帶領下積極發動群眾,并建立起了蘇維埃政權。
在熊國炳的帶領下,游擊隊在配合紅四方面軍作戰的過程中屢屢建功,在家鄉人民的支持下,他還被選為了任竹峪鄉赤衛軍隊長以及鄉蘇維埃政府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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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這時候開始,蘇維埃政府誕生了一顆新星,并且,這顆新星在不久之后還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1933年,由于在建設和發展赤北、赤江等蘇維埃政權中表現出色,熊國炳還有幸成為了共產黨的一員,之后更是被選為了中共川陜省委常務委員會委員,這也是他政治生涯的開端。
或許,連熊國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前期的政治生涯會有多順利,因為沒過幾個月,他就成為了省蘇維埃主席,跨度如此之大,放眼整個革命歷史都很難再找到第二個。
那么問題來了,政治經驗欠缺的熊國炳憑什么能成為省蘇維埃主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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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跟經驗多少關系不大,主要有三個原因,第一,黨組織支持,第二,群眾支持,第三,熊國炳有能力。
最后,在1933年2月中旬,熊國炳走馬上任川陜省主席,這時候,他的地位已經能跟徐向前、王樹聲等人平起平坐了。
事實證明,熊國炳確實有極強的領導能力,上任后僅過了十多天,他就帶領創建了六個縣城的蘇維埃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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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熊國炳還極具個人魅力,特別擅于發動群眾,在疏通河道的工作中,正是憑借著動員的五萬多人才得以實現。
熊國炳是一名能夠明辨是非、嫉惡如仇的人,有一次,在省蘇保衛局的門口,他看見一位老太太在哭訴,一問才知道,老太的丈夫許昌被人誣陷毒死了一名農協干部,導致被保衛局判處了死刑。
然而事實卻是,許昌是通江的名醫,為很多紅軍將領提供過治療,他也根本沒有做過對不起組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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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熊國炳決定親自去調查此案,僅僅用了半天的時間就把案子查明了,還了許昌一個清白。
這件事情傳出來后,當地群眾還親切的稱呼熊國炳為“青天大老爺”。
遺憾的是,在“血戰老虎溝”戰斗中,熊國炳不幸被俘,也是從這個時候,他的命運被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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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1937年3月,面對敵人的圍攻,在石窩山會議后,出于保存實力等戰略考慮,我軍決定兵分三路,其中,熊國炳和西路軍總部機關后勤人員組編的中支隊一同行動。
這個隊伍總共就200多人,被稱為“總后營”,3月18日,大部隊來到了肅南縣老虎溝,不料,還沒穩住腳跟,就遭遇了馬家軍騎兵的圍追堵截。
好在我軍占據著有利位置,可以居高臨下,馬家軍前后多次攻擊都被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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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打急眼的馬家軍顯然不肯放棄,并組織起了一場更大規模的攻勢……
永遠的巴山英雄
1937年3月20日,馬家軍集結大批隊伍,對老虎溝上的紅軍發起了大規模攻勢,由于敵眾我寡,紅軍很多戰士和指戰員壯烈犧牲,在突圍過程中,熊國炳的警衛員也不幸中彈。
一番血戰后,單槍匹馬的熊國炳打算往雪山方向撤退,過程中又不慎跌入雪坑,導致腳被嚴重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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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慶幸的是,在這里他偶遇了幾名失散的戰友,幾人相互扶持,一同度過那個最為艱難的夜晚。
遺憾的是,在3月21日,熊國炳和幾名戰士在追趕部隊的過程中遭遇了馬家軍的騎兵,因寡不敵眾,熊國炳無奈被俘。
被審時,熊國炳堅持聲稱只是一名伙夫,敵人發現其雙腳被凍壞且穿著破舊,便沒再懷疑,之后便把他關到了帳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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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后,熊國炳去到了甘肅酒泉,可是,酒泉城里的狀況很是慘烈,馬家軍迫害紅軍,徐向前、熊國炳等人還被通緝了。
面對著馬家軍的質問,熊國炳聲稱自己是一名被土匪洗劫的商人,就這樣蒙混過關。
為了生活,熊國炳白天去醬園鋪打雜,晚上則在道觀里休息,后來,還和一名帶孩子的寡婦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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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有一家面館,熊國炳干脆做起了賣鹽、賣餅的生意,期間,為了討生計,他什么都干,在油礦里當工人、擺紙煙攤、擺干果攤等等,但這些生意掙錢并不多,可以說,他跟“乞丐”沒什么兩樣。
終于,在1949年10月份,解放軍進駐酒泉,酒泉宣布解放,在群眾自發組織的歡迎隊伍里,年已半百的熊國炳感動到流下了熱淚。
1951年9月,當地人民政府開始調查失散的紅軍和蘇維埃人員,熊國炳把自己的經歷和所承擔過的職務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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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上級只把他按照“一般流散紅軍”來看待,享受的補貼也只是50塊銀元和4石小麥。
不過,熊國炳對此并沒有向有關部門申訴,而是默默接受了這一切,因為此時的他已經習慣了過普通的日子。
在土地改革時,熊國炳參與到了工作隊中,這份工作和20多年前的工作差不多,對他來說更是毫無難度,尤其是在發動群眾、宣傳政策等工作中,其表現讓其他隊員都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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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肯定也不會想到,這樣一位頭發花白、靠擺攤為生的老人曾經會是省蘇維埃主席。
1951年底,熊國炳回到了老家居住,依舊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當年作為“一省之長”的他如今卻連還在為生活奔波。
也有不少老鄉為熊國炳感到惋惜,詢問他為什么不去找政府說明情況,享受到該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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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國炳是這樣回答的:
“川陜根據地出去那么多的人都死了,但我還活著,我沒有臉去找組織。”
原來,當年西路軍的經歷在熊國炳心里一直是個邁不過去的坎,在他看來,他應該對西路軍的重大傷亡負責,既然如此,他還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煩政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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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熊國炳參加革命就是為了實現人民的解放,這個目標現如今已經實現了,“就是死,我也能閉上眼睛了!”
1960年10月,熊國炳永遠離開了我們,雖然他已離去,但他那不怕犧牲、無私無畏的精神永遠激勵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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