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在葬禮前落網！1995年上海“3·15”撞死巡警王偉案偵破始末

1995年3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長寧區分局年輕的巡警王偉在值勤時，無畏地阻止一輛違章的無牌無證的殘疾人助動車，竟被殘忍的肇事者撞死，兇手逃逸。

英勇的巡警血染街頭，群情激憤。

“3.15”案發生后，市委領導、市公安局領導都非常重視，長寧區公安分局局長姚玉良親自指揮作戰，調派精兵強將，全力偵破。

據了解，事發當日，王偉在中山西路值勤時，看到一輛沒有牌照的殘疾車，當即招手請車主下車。誰知，車主不予理睬，反而加大油門向前駛去。王偉上前拉住了殘疾車車把，但車主仍然往前沖，拖著王偉急駛70多米。車主看到王偉不松手，便一個S形急轉彎，巨大的離心力將王偉甩了出去，撞在了路邊的鐵欄桿上……王偉終因流血過多而英勇獻身。

殘忍的兇手倉皇逃竄，現場只留下一輛沒有牌照的殘疾車。無證無照的殘疾車是案發現場唯一的線索，破案難度非常大。

根據兩名目擊者的描述，肇事者偏瘦，臉上長點胡子。警方迅速畫出了兇手模擬像，并將模擬像迅速發往本市各個派出所進行協查。

偵查人員兵分兩路，一路人馬帶著模擬像和殘疾車的照片，到殘疾車聚集候車的地方訪問、調查。經過一天的查訪，終于在上海西區長途客運站處遇到一位認識這輛殘疾車車主的人。據他說，模擬像上的人是一個河南人，好像住在靠近吳中路的二號橋，前兩天見過。

與此同時，另一路偵查人員根據肇事殘疾車的發動機號，查找車主。最終發現，此車是由上海汽油機廠生產的磨芯發動機。偵查人員們馬不停蹄地對八家使用這種發動機的殘疾車生產單位進行排查，發現肇事車發動機號出自新武實業公司。

經查，新武實業公司共銷售此類殘疾車42輛。偵查人員對42輛殘疾車一一查證后，發現河南籍買主只有一個，是一名叫毛秋利的女子。

那么，模擬像上的河南人同買車的河南人毛秋利有什么聯系呢？

就在此時，梅隴派出所傳來了消息，他們管區內的河南人李彥合和模擬像上的人十分相似。

據查，李彥合的妻子叫毛秋九，很有可能同殘疾車買主毛秋利是姐妹關系。

線索集中在了李彥合身上，偵查人員馬上趕到李彥合的住處，誰知他已失蹤多日，人去樓空。警方在房內搜到一張名片，名片上印的是“上海慶一藥店”，地址在南市區。據了解，李彥合當年二月份住到這里，當時是夫妻倆帶兩個小孩。

第三路根據這張名片，來到南市區。接著，偵查人員來到了李彥合住處附近的修車處進行調查，進一步證實了殘疾車確實是李彥合的。

這樣，經過一天順藤摸瓜式的追查，終于認定犯罪嫌疑人就是河南西平縣盤店鄉和張村農民李彥合。

李彥合身負血案，逃之夭夭。為了盡快抓獲李彥合，告慰戰友英靈，長寧區警方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分三路出擊：

一路趕赴李彥合的老家——河南省西平縣盤店鄉和張村；

第二路查清他租住地的房東和在上海的一些親戚關系；

第三路要查清搜到的那張名片上的人跟李彥合究竟是什么關系？

去河南的偵查人員查清了犯罪嫌疑人李彥合及妻子的基本情況。李彥合六年前背井離鄉，到上海謀生。來滬后，一直沒有回家，包括農忙的時候。他在上海什么地方，干什么活，當地的治保主任、村委會都不知情。李彥合沒有什么文化，和母親關系不太好，平時與老家沒有書信往來，也不匯錢回家。李妻毛秋九是教師，姐妹五個，毛秋利是李彥合的小姨子。

河南的線索顯然中斷了。另一路偵查人員繼續在上海查找李彥合的下落。追捕工作持續了近一個月，偵查人員幾乎跑遍了上海外來人口集中居住的地區，調查李彥合曾經工作過的19家單位。走訪、接觸過李的朋友、同事、鄰居數百人次，調查李遺留在租住地的電話號碼、發票8處。

查案陷于僵局。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岸花明又一村。那一張被查的名片為案情的進展帶來了新的希望。警方經過不懈的努力，終于找到了名片的主人辛某。

據辛某回憶，這張名片是發給一個河南人的。而且，巧得很，前不久一個叫毛秋利的姑娘帶著這張名片來找過他。據說，毛秋利現在在上海閔行區的一家服裝繡花公司工作。于是，偵查人員趕到了閔行區外經委辦公室，查找該公司的地址。

在該區梅隴、虹橋、七寶等地共查出服裝類、繡花類公司79家，毛秋利置身何處呢？偵查人員不辭辛勞，逐一排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一家電腦繡花公司里找到了毛秋利。這一天是星期天，4月16日，毛秋利正在宿舍睡覺。經過17個小時的訊問，毛秋利終于透露了李彥合的藏身處所。原來，李彥合已經遠走他鄉，躲藏到陜西省西安市周治縣新家宅鄉衡州村。

在得知這一重要線索后，偵查人員于4月17日下午6時，飛往陜西省西安市追捕李彥合，西安市行偵大隊大隊長孟慶發前往機場迎接。西安市電視臺《警壇5分鐘》攝制組，應《案件聚焦》之邀，前往現場拍攝。

很快，偵查人員于4月18日凌晨2時將犯罪嫌疑人李彥合抓獲。

英烈的忠魂、人民衛士的忠誠感動了上蒼，此時距王偉烈士的追悼會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沒有比犯罪嫌疑人歸案更好的結局，來祭奠戰友的英靈了；沒有比兇手落網，更能向翹首以待的社會公眾交代了。偵查人員本想乘飛機趕回，參加4月19日王偉的追悼會。但由于李彥合沒有身份證，只得改乘火車。火車雖然姍姍來遲，但是兇手已經在葬禮前落網。王偉的英靈若天上有知，也可以寬慰了。

李彥合歸案后，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記者曾問他，知道巡警王偉在叫他停車嗎？

李彥合說，知道的。

也就是說，他當時明知巡警王偉在執行公務。那么，他為何急著棄車潛逃呢？

他低聲回答：“我當時只想到老家有一個老娘，還有小孩。”

值得一提的是，李彥合雖然駕駛殘疾車，但他是一個健全的人。這輛車無牌無證，屬違章車輛，巡警王偉對其進行檢查是正常執法。李彥合不但不予配合，反而對其惡意傷害，因此，這起案子不同于一般的故意傷害案，而是一起性質嚴重的惡性案件。被告人李彥合被判處死刑。

1995年4月19日，壯烈殉職的年輕巡警王偉的葬禮在上海舉行。王偉犧牲時年僅20歲，青春之光在執勤執法的瞬間綻放出耀眼的火花，遺憾的是，他的生命之火過早地熄滅了。英魂遠去，令人肅然起敬，也令人扼腕痛惜。

在王偉的追悼會上，長寧區公安分局刑偵隊的幾十名刑警，就站在悲痛的人群中。他們奔波了33個晝夜，終于無愧地站立在戰友的遺像前，讓戰友的在天之靈安息，讓正義伸張。他們深深地為年輕的戰友鞠躬，默默地為早逝的英靈送行，化滿腔的悲憤為除惡揚善的力量。

警察是社會秩序的維護者，巡邏警察是街面、道路治安秩序的維護者。在巡警發現道路、街面的車輛的來源、行人的行為有可疑的情況時，巡警有權進行檢查，并可以依法盤問。如果發現涉嫌違法、犯罪情況，巡邏警察有權依法移交其他部門進行處理。當然，如果沒有發現違法、犯罪的嫌疑的，被盤問、審查的車輛、行人也應當立即放行。

在本案中，行為人李彥合在駕駛無證無牌車輛的情況下，巡警王偉自然有權對其車輛來源的合法性提出質疑，有權對駕駛人李彥合進行盤問。但是，李彥合違抗指令，不停車接受檢查，特別是在其駕駛的車輛已經鉤掛住王偉的情況下，還要強行逃逸，致使巡警王偉受碰撞而死亡。此時李彥合的行為就發生法律上的轉化，在已經明知的主觀狀態下，其行為已經構成了間接故意殺人罪。行為人因此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已是一個必然的結果。不懂法、無視法、甚至違抗法，有時犯罪就在瞬息之間。

本案就是一個例子，就是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