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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染林溪(散文)
作者/朱富喜
【作家/詩人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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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喜,曾用名福喜、朱士清,江蘇淮安人。軍旅生涯中從新聞報道員開始文學寫作,主要作品有詩、散文、小說,發表在《前線報》、《故事會》、《洪澤湖文學》、《詩詞天地》、《詩生活》等期刊,以及《詩藝國際》等網絡平臺。性格自由散漫,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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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詩人作品】
春潮染林溪(散文)
朱富喜
晨霧還沒褪盡,水上森林的綠就漫了過來——是那種裹著水汽的嫩綠,從樹梢往溪面淌,把整排杉樹浸成透亮的翡翠。樹干直愣愣往云里鉆,枝椏卻軟得像春捻的線,把新抽的葉絮成輕煙,風一吹,就飄在溪面,與倒影纏成一團軟。
溪水平得像磨過的鏡,把杉樹的影子釘在水里,連葉尖的露珠都墜得小心翼翼,怕碎了這汪綠。岸邊的草芽剛冒尖,嫩得能掐出水,沾著霧珠往溪里探,像要碰一碰水里的自己。忽然有鳥撲棱著翅膀從枝椏間飛出來,尾羽掃落的葉瓣旋進溪面,漾開的波紋推著樹影晃,把整座森林都搖成了晃蕩的綠酒。
木板小徑的“篤篤”聲忽然亂了——是一對情侶笑著撞進來,女孩的裙擺勾住枝椏,男孩忙伸手去解,摟過她的腰肢,“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軟,兩人都頓了頓,笑意在嘴角漾開時,驚得草窠里的蟲兒“唧”地竄遠。他把勾落的新葉別在她秀發間,嫩綠沾著她的發梢,像“彩云欲度香腮雪”的春,落在了云鬢邊。她偏頭躲,發梢掃過他的下頜,風裹著杉樹的清苦鉆進來,混著她發間的香,讓他想起“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喉結輕滾了滾。
“你看這溪——”女孩蹲下來,指尖剛要碰水,男孩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涼。” 掌心的暖裹住她的手,兩人的影子疊在溪面,是“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軟綿,他的肩蹭著她的肩,像兩棵挨得近的杉,枝椏在風里纏成線。矮灌叢的野薺花被她的裙擺掃落幾朵,落在他手背上,他捻起那點白,往她唇畔湊:“‘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倒不如你。” 她偏頭笑,頰邊的粉漫開,比春草還軟。
霧散時,陽光從樹縫漏下來,在溪面織成金網——網住的哪里是魚,是女孩垂眸時的梨渦,是男孩耳尖的紅,是兩人碰在一起的指尖,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的心跳,輕輕一撞,就把整座森林的綠,都浸成了甜甜的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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