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報道,東非國家坦桑尼亞的一樁陳年舊案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強烈震動。
一名患有嚴重智力障礙、在死囚牢房中苦苦掙扎了十余年的女子,終于迎來了命運的轉機。
當地時間3月4日,坦桑尼亞希尼安加法院正式撤銷了對萊米·林布的定罪與死刑判決,準許其上訴并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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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跨越十年的悲劇,不僅是一個女人的苦難史,更撕開了當地司法體系中令人窒息的裂痕。現年30多歲的林布,在2015年被控謀殺親生女兒。
在法律援助律師和人權活動家眼中,她根本不該出現在監獄里,更不該被推上絞刑架。
林布的人生,從一開始就籠罩在暴力的陰影下。她出身貧寒,長期遭受嚴重的性暴力和家庭暴力。
更關鍵的是,多名臨床心理學家評估顯示,林布的智力發育水平僅相當于一名10歲甚至更小的兒童。根據坦桑尼亞法律及國際法,像她這樣患有嚴重智力障礙的人,本就不應承擔刑事責任。
“她從一開始就不該被關進監獄,”坦桑尼亞法律與人權中心執行主任安娜·亨加憤慨地表示,“雖然判決被撤銷讓我感到欣慰,但法院命令重審意味著一切又要從頭開始。這樁案子已經拖了十多年,我擔心如果再有延誤,可能又要耗掉一個十年。”
回顧這樁血案,細節處處透著詭異。2011年8月,林布年僅一歲的女兒塔布被發現遭人勒死。
當時,林布正帶著女兒逃離家暴,投奔一名叫基吉吉·尼亞馬布的嗜酒男子。該男子曾明確放話:他可以娶林布,但絕不接受這個“野種”,因為他不是孩子的生父。
慘劇發生時并無目擊者。當林布帶著當局找到女兒尸體時,尼亞馬布早已逃之夭夭,且至今未被逮捕。
相反,目不識丁、甚至無法讀寫自己名字的林布卻成了替罪羊。在第一次審訊中,警方聲稱林布供認了罪行,但林布堅稱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份所謂“認罪書”上寫了什么。
更令人心寒的是司法程序的冷漠。2015年林布被判死刑,2019年因程序錯誤撤銷,但在2022年的重審中,她再次被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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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法院竟然拒絕聽取醫療專家關于她智力障礙和受虐經歷的證詞。直到今年2月,在24個國際人權組織的聯合施壓下,第二輪上訴才終于撬動了緊閉的司法大門。
事實上,林布的遭遇并非孤例。在坦桑尼亞,謀殺罪的強制性判決就是死刑。盡管該國自1995年以來從未真正執行過死刑,但目前仍有500多人在死囚牢房中等待著那柄不知何時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曾被冤枉入獄、如今致力于廢除死刑的羅斯·馬萊直言不諱地指出:“死囚牢房里關著不少無辜的人。這種局面往往源于司法系統的軟弱——從逮捕階段的草率,到調查過程的漏洞,再到法庭審理時的偏見,每一個環節都在殺人。”
康奈爾大學全球死刑中心法學教授桑德拉·巴布科克作為此案的法律顧問,語氣沉重地呼吁:“林布作為一個性暴力幸存者和智障人士,已經承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在死囚牢房度過十年后,她應該被釋放,去接受她迫切需要的照顧和支持,而不是在無休止的重審中耗盡余生。”
當法律無視一個“10歲孩子”的智力水平,執意將其送上死路時,正義是否已經迷失在官僚程序的迷霧中?
目前,重審日期尚未確定,林布依然被關押在鐵窗之后。這場遲到了十年的審判,究竟是正義的回歸,還是另一場漫長折磨的開始?對此,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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