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保護好書｜總說“人定勝天”，但長江告訴你，重要的是“與水共生”（來互動）

關于歷史上人與水的關系，中外學者已經進行了大量探討，形成了不少重要的理念框架。《長江之水》則提出用“水機制”的概念重新看待人水關系。

水機制是一個內容寬泛的后出概念，它包括人類本身，水（河流、湖泊和濕地等各種水體），土地，人類建筑（水壩、河堤和垸等），動植物乃至病原體等多種因素，認為人類與各種非人類要素不斷互動，最終影響了社會、政治、經濟和環境景觀。它的顯著特點是強調水的突出作用，不再簡單地以人類為中心。

本文摘自《長江之水》引言和結語，有刪改

我在江漢平原長大，這是長江及其最大的支流漢水交匯沖積而形成的平原。25年來，我一直生活在這片經受亞熱帶季風吹拂的平原上，感受著夏日令人喘不過氣的高溫，也感受著冬日的酷寒。較之夏天和冬天，這里的春天和秋天更宜人而舒適，卻太過短暫。我就在這個濕潤的水環境中長大，被這處豐裕的魚米之鄉所哺育，也曾戰栗于長江與漢水的滔滔洪水。

令我感到好奇的是，江漢平原的生態系統究竟是如何構建人們現今的生活的？自然環境又是如何在人與自然的互動中被改變的？

在本書中，我分析了人類社會與自然環境之間的種種互動，這些互動奠定了江漢平原17世紀至20世紀初的演變軌跡。我嘗試使用“水機制”這一術語，并將其作為解釋江漢平原人與自然的關系的中心概念。水機制是相當廣義的概念：它不僅僅指人類在水體（河流、湖泊和濕地）的歷史進程中建造的建筑物（水壩、河堤和垸），更是一個復雜的環境綜合體。各種各樣的自然因素（包括動物、森林、洪澇、干旱和疾病）同人類世界及水體密切關聯，并相互作用，最終構成了這一環境綜合體。

在本書中，我追溯了長江自17世紀到20世紀上半葉的水機制的變化，在不同的背景下，水機制可能會占據不同的主導地位。它可能呈現的是突出人類征服土地和水的狀態，也可能是保護和侵占力量相互博弈的狀態；它可以是忽視水、環境危機的鄰近的軍事狀態，也可以是強調水是能源的狀態。而在每一種狀態下，人類和非人類行為者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由之發展出的復雜關系，最終成為變化的誘因。

例如，江漢平原呈現的是一個環境退化的故事，但平原上的垸仍繼續表現出韌性。江漢平原歷史上的地方水利管理舉措，可以為目前零星但持續的防治污染活動提供借鑒。2007年秋天，我去了監利縣和洪湖縣交界處的子貝淵/垸的一個村莊考察。村里的村民很健談，對我的研究表現出極大興趣。

一位從江陵縣移民過來的婦女告訴我，當地正在就江漢平原的主要經濟作物之一黃麻造成的污染打官司。黃麻收割后，需要浸泡在湖泊和河流之中，以提取植物纖維。黃麻中的化學物質使水變黑，對該地區的水質和魚類種群構成了威脅。當地居民抱怨水質差，魚類數量減少，于是到縣法院起訴種植黃麻的農民。她的故事充滿了對環境的憂慮，以及對黃麻生產造成的污染的沮喪情緒。

2011年，長江大學師生抗議荊州一家制鋼廠向空氣中排放污染物危害民眾健康和生計。數十名教授帶領學生在工廠正門前靜默抗議。政府介入調查后，強制該廠采取措施，清理污染。

另一個例子是，2018年夏天，我走訪了湖北金水縣的金水大壩。當地居民擔心金水河中常見的水葫蘆蔓延并影響水質與生物多樣性。基層民眾環保意識的提升是令人歡欣鼓舞的。

對自然的商業開發是近年興起的新趨勢。洪湖位于監利縣和洪湖縣的交界處，是湖北省最大的濕地保護區。人們在湖中捕魚，采摘蓮藕，觀賞美麗的荷花，荷蓋如傘一般鋪在湖面上。本地工業加工的水產品打上了“天然”和“健康”的標簽。旅行社開通了前往武漢或周邊多個維護較好的濕地公園的游玩路線，并宣傳導游們帶領游客觀賞的是“原始的、未被干擾的景觀”，包括一些古代遺址。

盡管生態旅游只占旅游業的一小部分，但其組織者仍努力讓自然成為一種商品。然而，大自然的警鐘已然敲響。我們永遠不知道長江要等多久又再次爆發。七個世紀以來，江漢平原已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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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之水：江漢平原的人

與環境變遷（17-20世紀）》

高燕 著 | 耿金、沈柯含 譯

注：圖文經光啟書局授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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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江漢平原曾是“魚米之鄉”，如今卻面臨濕地萎縮、水質污染的挑戰。你記憶中的家鄉河流、湖泊，與現在相比，發生了哪些讓你痛心或懷念的變化？ 歡迎分享你的“水邊記憶”。

No.2 長江大保護已上升為國家戰略。作為普通人，我們除了關注新聞，還能做哪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來守護身邊的每一條河流、每一滴水？ 哪怕是一個微小的生活習慣改變，也值得被看見。

我們將選出最走心的2個評論送出《長江之水》 一本！ （截止時間為：2026年3月27日，我們會在自然之友下期薦讀文末公布獲獎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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