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句話說得扎心——養兒防老,到頭來防的可能不是老,是被兒子一腳踹出門。
多少家庭都這樣,有好處的時候想著兒子,出了事了才想起來還有個女兒。好像女兒就是那個兜底的人,什么都不給你,但什么都要你扛。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在自己頭上。今天把這件事寫出來,不是要博同情,是我真的想問一句:憑什么?
法院的傳票是上午十點送到的。
快遞員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女兒熱牛奶。簽完字打開一看,整個人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原告:趙德厚。
我爸。
案由:贍養糾紛。
我反反復復看了三遍,手指攥著那張紙攥到發皺。
被告欄里寫著我的名字——趙敏。
不是趙強,不是趙軍。
是我。
是那個從小到大一分錢家產都沒分到的女兒。
我老公陳勇從臥室出來,看見我杵在玄關沒動,湊過來瞄了一眼。
"你爸告你?"
我沒說話。
他拿過傳票看了兩遍,一把拍在鞋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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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套房全給了你兩個哥,現在被趕出來了,告你?他怎么不告你哥?"
"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陳勇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趙敏你清醒一點,你爸這些年怎么對你的?分房子的時候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沒地方住了想起你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我站在那里,腦子里嗡嗡響。傳票上白紙黑字寫著開庭日期,就在下個月十五號。
女兒端著牛奶杯從廚房跑出來,看見我們倆的表情,怯怯地叫了聲:"媽媽?"
我蹲下來把她抱住,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勇看著我的樣子,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
"行了,別在孩子面前這樣。"
他走過來,一只手攬住我的肩,把我拉進了懷里。我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他嘴上兇,心里其實比我還急。
他低頭在我耳邊說:"這官司咱不怕,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但你爸這個人……"
他頓了一下,沒說完。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我爸這輩子,眼里只有兩個兒子。對我,一直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分家產的時候一套房都沒給我,甚至連提都沒提。
可現在他被兒子趕出來了,第一個告的不是兒子,是我。
憑什么?
我攥著那張傳票,心里有一團火在燒。可燒著燒著,又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酸。
因為不管我多恨他偏心,他終究是我爸。
那個在我小時候騎在脖子上看花燈的男人,那個在我出嫁那天喝了半斤白酒紅著眼的男人。
就是這個男人,把我告了。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天,都沒想明白一件事——他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直到晚上,大嫂打來一個電話。
電話里她說了一句話,我聽完,整個人都木了。
大嫂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敏子,你爸告你這事,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什么意思?"
"是你大哥出的招。"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大嫂說話很快,像是偷了個空隙在跟我打這個電話:"你大哥找了個律師,說法律規定子女都有贍養義務,不管分沒分到財產。他讓你爸告你,這樣你就得出贍養費,他跟你二哥就不用管了。"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大嫂,你告訴我,我爸現在到底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在橋洞底下。"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我的心口。
大嫂說,半個月前我爸被大哥趕出了家門。大哥說房子是爸給的沒錯,但他已經娶了新老婆,丈母娘要住過來,家里放不下多余的人。
我爸去找二哥,二哥更干脆。門都沒讓進,隔著防盜門說了句:"你當初說過的,把房子給我們就不用我們操心了,你自己有退休工資,找個養老院住去。"
門咣的一聲關上了。
七十二歲的老頭子,拎著一個編織袋,在小區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后來不知道誰給他出的主意,讓他去告我。
大嫂說到這里,聲音有點哽咽:"敏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爸這些年確實太偏心了。但他現在真的沒地方去了,昨天降溫他在橋洞底下咳了一夜。我想去接他回來,你大哥不讓……"
我聽著聽著,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掛了電話,陳勇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我。
"大嫂說的?"
我點頭。
"我就知道你大哥能干出這事。"陳勇走過來,坐在我旁邊,兩只手搓了搓臉,"趙敏,你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你爸住橋洞的事不能傳出去,傳出去咱們都沒臉。"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
陳勇摟過我的肩膀,我的頭靠在他頸窩里。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是我最熟悉的氣息。
"你要是想把他接過來,我沒意見。但你記住,咱家就這么大點地方,六十多平,你爸來了,孩子連個寫作業的地方都沒有。"
他的手從我肩膀滑到后背,慢慢地拍著。
"你兩個哥一人兩套房,加起來四百多平方。咱們一家三口擠在出租屋里,你爸分房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咱一眼。現在他們把老頭子一腳踢出來,你去接盤?"
他說得沒錯。每個字都是事實。
可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大嫂說的那四個字——
在橋洞底下。
我的爸,七十二歲,住在橋洞底下。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陳勇已經打起了輕微的鼾聲,一只手還搭在我的腰上。
我輕輕把他的手挪開,摸黑坐起來,拿起手機。
通訊錄翻到"爸"那個字,手指懸在上面,好半天沒按下去。
上次給我爸打電話是什么時候?
三個月前。那次是他生日,我打過去,他說了不到兩分鐘就掛了,說你大哥那邊來人了要招待。
再上一次是半年前,我問他膝蓋好點沒,他說好了好了別操心了,就掛了。
每次打電話都不超過三分鐘。
而我大哥和二哥,每個周末都帶著老婆孩子回去吃飯、打牌、有說有笑。那時候的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逢人就夸兩個兒子孝順。
那時候,沒有人記得還有一個女兒。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大嫂最后還說了一句話,我一直沒告訴陳勇。
她說:"敏子,你爸手里有一封信,是你媽走之前留給你的。他一直沒給你,現在那封信就在他那個編織袋里。"
我媽走了八年了。
她留給我的信,我爸藏了八年。
那封信里到底寫了什么?
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著,喘不上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