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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12年前以78歲高齡掏出200萬元積蓄角逐臺北市大位的山東老兵趙衍慶,剛被證實已于今年2月病逝于臺北榮總蘇澳分院,享壽91歲。這位被外界譽為「正藍軍傳奇」的「山東伯伯」,常年以拾荒維生,卻在晚年拿出畢生所得,投入臺北市選戰,引發眾多人關注。在他離世之后,其晚年生活與特殊經歷也再次受到討論。趙衍慶念茲在茲地是“反攻大陸”,多次在選戰中荒誕地表示,要用各種離奇的手法去實現自己的夙愿。他也關注和自己一樣弱勢人群的住房問題,他關心那些和他一樣孤獨老去、無依無靠的老兵。他曾說:“我出來選,不是為了走仕途,是為了讓大家看到,還有我們這樣的人活著。」他去世后,有志工曾試圖聯系他山東曹縣的親屬,但在半個多世紀的斷裂后,那條血脈線早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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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慶出生于山東曹縣一個富裕家庭,但實際出生年月日皆不詳,其證件上的資料也并不屬實。外界只能通過他當年在選戰公報登記出生日,推測他的大概年紀。而隨著家道衰落和變故,在其13歲的時候,他不得不離開家鄉只身赴臺。那是一次毫無準備的倉皇出逃,沒有體面的告別,沒有沉重的行囊,有的只是對未知的恐懼。他跟著人群一路向南,跨過黃河,翻過秦嶺,最終在廣州登上了赴臺的輪船。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這一登船,便是終身的流離。來臺后趙衍慶就讀于彰化員林實驗中學,畢業后準備報考師范學校,將來教書育人,但他的山東口音實在太過于濃重,實在不適合當老師,不得已只能報考軍校。畢業之后順利進入軍中。他曾參與進入東勢、開發中橫公路及大雪山運材公路,最高做到連長一職。作為一個忠實的「正藍軍」,趙衍慶自始至終,心心念念地是「反攻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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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上級欲提拔他,但他卻不滿「你們都不提“反攻大陸”了,我留下來做什么?」而毅然選擇結束十載軍涯。趙衍慶曾有過一段婚姻,但妻子在趙衍慶調到金門后離去,從此之后趙衍慶孑然一身。他沒有顯赫的戰功,也沒有顯貴的背景,為了糊口,趙衍慶曾擔任過工程師,裝配過公車、消防車、推煤機,開過聯結車、卸運木炭。其后來到臺北,住在一處地下室——那是一個連陽光都覺得奢侈的地方,逼仄、陰冷,堆滿了報紙和空瓶,以開出租車為生。而隨著年歲漸長,他晚年棲身公園、靠拾荒維生。他經常到華陰街領免費的中晚餐,晚上則睡在公園。雖然自己窮困潦倒卻始終掛念弱勢人群,因目睹許多年輕人也捧碗來領救濟餐,趙衍慶很希望幫助大家都能吃飽穿暖、找到工作,于是動念想角逐臺北市大位,這個想法在一般人看來實在過于天方夜譚,但是趙衍慶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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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慶當時表示,自己是山東人,都吃包子饅頭、大蔥大蒜,逃來這里,被這塊土地養大。他用山東小調唱出自己坎坷的身世,還一人分飾兩角,拿出布料扮女裝唱旦角,不過因為趙衍慶鄉音濃厚,歌詞內容難以讓人聽懂,同步手語翻譯員也只得停下來。雖然最終以1萬5898票(第三高票)落敗,且200萬元保證金全數充公,結果揭曉當夜仍睡公園,早上醒來后趙衍慶仍灑脫表示:「我以為我零票,我有美麗的回憶了」、「反正我老了,死了也帶不走」隨后又默默回到公園拾荒。其灑脫與悲憫情懷令不少民眾動容。兩年之后,他依舊不死心,又再次投入臺北市大安區民代選戰,但這次的聲量和話題度明顯不及上次,最終以3000余票,2%的支持度第三度折戟。其后隨著年事已高與失智癥發作,晚年由「退輔會」安置于蘇澳榮總護理之家,并在好友勸說下打消了再次參加選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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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慶原本每月可領取約1萬5000元的榮民就養金(等同榮民的低收入戶),屬于低收入補助性質。不過一年多前因被查出持有臺積電股票,隨著股價上漲,資產認定改變,導致資格被取消,相關補助中止。趙衍慶固執己見,個性較為孤僻,行事特立獨行,長期無直系親屬陪伴,沒有親友,也不大好相處,生活圈有限。卻還有位關心他的老同學鄒湘生,偶爾會去醫院探望,孤家寡人的晚年生活,唯有院方人員及老同學相伴。由于其名下財產無人繼承,臺積電股票等身后財產將依法納入榮民相關基金統籌運用。按照慣例,他的骨灰或許會被安置在某個榮民靈骨塔內,與千萬個和他有著相似命運、同樣懷揣著還鄉夢卻最終葬身孤島的老兵們作伴。他生前最念念不忘的,是那條通往家鄉的路。他反反復復提到的“和平”與“建設”,其實都是一個耄耋老人對歸宿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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