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婚禮現場的香檳塔還沒倒滿,新郎郭宇就已經醉了,不是醉酒,是醉在他那臆想出的孝子光環里。
臺下的賓客還沒動筷子,就被臺上那句“每年給媽40萬”的豪言壯語驚得掉了下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新娘林淺身上,等著看這個“冤大頭”如何收場。
婆婆劉翠芳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那40萬已經是揣在兜里的熱乎錢。
林淺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錢從哪來。
當婆婆理直氣壯地喊出那個答案時,林淺笑了,她這一笑,郭家母子的天,塌了...
五月的南方,雨水多得像是天漏了。
空氣里總是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像是墻角長出的青苔,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林淺坐在西餐廳靠窗的位置,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無意識地劃動,指尖沾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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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郭宇正低頭切著最后一塊牛排,刀叉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滋滋”聲。
他聽見腳步聲,頭沒抬,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只是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像是怕冷。
“先生,女士,請問哪位買單?”服務員的聲音很職業,沒什么起伏。
郭宇手里的刀頓住了,他終于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副林淺熟悉的、略帶歉意又有些局促的笑。
他摸了摸口袋,動作很慢,像是要把褲兜摸穿。
“淺淺,我手機剛巧沒電了,”郭宇把手機拿出來,黑屏的,確實沒亮,“你先墊著,回頭我轉你。”
林淺沒說話,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張臉長得不錯,眉目清秀,帶著點書卷氣,是那種長輩看了會夸“老實孩子”的長相。
她從包里掏出卡,遞給服務員。
“滴”的一聲,支付成功。
郭宇松了口氣,切下那塊牛肉,塞進嘴里,嚼得很用力。
“這肉有點老,”他含糊不清地說,“下次不來這家了,又貴又不好吃。”
林淺看著他嘴角的醬汁,拿起紙巾遞過去。
“郭宇,”林淺聲音很輕,“這是這那個月第五次了。”
“什么?”郭宇接過紙巾,擦了擦嘴,一臉茫然。
“手機沒電,信號不好,忘帶錢包,”林淺數著,“加上這次,第五次。”
郭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淺淺,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在桌上,“我們都要結婚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林淺看著那團沾滿醬汁的紙巾,沒接話。
郭宇的工資條她見過,實發三千二。
除去房租、水電、煙錢,他每個月能剩下的,大概只有那幾百塊的“心意”。
而林淺,每個月的進賬是他的幾十倍。
“走吧,”林淺站起身,拿起包,“送我回去。”
郭宇連忙站起來,搶著幫她拿包,動作熟練得像個專業的門童。
“外面下雨,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在門口等,”郭宇殷勤地說,“別淋濕了鞋。”
那是林淺的車,一輛白色的寶馬。
郭宇開得很順手,甚至比開他自己那輛二手電動車還要順手。
婚房是林淺全款買的,在市中心的江景房。
交房那天,郭宇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江水,激動得手都在抖。
“淺淺,這房子風水真好,”他轉過身,眼睛亮得嚇人,“以后把媽接來住,她肯定高興。”
林淺正在檢查墻面,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裝修的事,你說你負責,”林淺轉過身,看著他,“預算做好了嗎?”
郭宇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雖然沒錢買房,但裝修這塊,我肯定出力。我有個哥們兒是做建材的,能拿內部價。”
一個月后,建材市場。
郭宇帶著林淺在一家瓷磚店里轉悠。
他指著一塊標價八百的大理石瓷磚,唾沫橫飛地跟老板砍價。
“老板,咱們都這么熟了,再便宜點,”郭宇遞給老板一根煙,“我媳婦眼光高,就看上這款了。”
老板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一臉為難,“兄弟,這已經是底價了,再低我就要賠本了。”
郭宇轉頭看向林淺,“淺淺,你看這磚怎么樣?大氣,配得上咱們的房子。”
林淺點了點頭,“還行。”
“那就它了!”郭宇大手一揮,“老板,開單!”
老板麻利地開了單子,計算器按得噼里啪啦響,“一共三萬八。”
郭宇伸手去掏錢包,掏了半天,臉色變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老板,壓低聲音對林淺說:“壞了,我卡限額了。”
林淺看著他,“限額多少?”
“兩千,”郭宇苦著臉,“昨晚剛改的,忘了改回來了。要不……你先付?反正也是裝咱們的家。”
林淺沒說話,目光落在郭宇的額頭上。
那里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盡管店里開著空調。
她走過去,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滴”的一聲,三萬八出去了。
郭宇立馬挺直了腰桿,轉過身對老板說:“看見沒,我媳婦就是爽快!趕緊安排發貨!”
出了店門,郭宇摟著林淺的肩膀,“淺淺,你真好。等我下個月發了獎金,一定補給你。”
林淺側過身,避開了他的手。
“郭宇,”她看著路邊積水的水坑,“裝修到現在,你出了多少錢?”
郭宇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算,“水電改造那五百是我給的吧?還有上次買釘子,幾十塊也是我出的……”
“硬裝軟裝加起來快四十萬了,”林淺打斷他,“你出了不到一千。”
郭宇的臉又紅了,這次是惱羞成怒。
“林淺,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窮?”他提高了嗓門,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莫欺少年窮懂不懂?我現在是沒錢,但我對你好啊!那個李總有錢,他能半夜給你去買餛飩嗎?他能天天給你洗腳嗎?”
林淺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累。
“走吧,”她說,“還要去看燈具。”
郭宇見她沒吵,以為自己占了理,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劉翠芳來的時候,帶了兩個巨大的編織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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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上印著“尿素”兩個大字,里面塞滿了土特產。
干豆角、臘肉、紅薯粉,還有一只活雞,把袋子頂得一動一動。
林淺打開門,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雞屎的味道撲面而來。
“哎呀,這就是親家母買的房啊?”劉翠芳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也不換鞋,直接踩著大理石地板走了進去。
那是剛鋪好的進口地磚,上面瞬間多了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林淺皺了皺眉,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拖鞋,“阿姨,換雙鞋吧。”
劉翠芳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這鞋底干凈,剛在草地上蹭過。”
她徑直走到真皮沙發前,一屁股坐下,用力按了按,“這沙發真軟,得不少錢吧?”
郭宇跟在后面,手里提著那只還在撲騰的雞,“媽,這沙發五萬多呢。”
“啥?五萬?”劉翠芳像是被燙了屁股一樣跳起來,“敗家啊!真是敗家!五萬塊都能在老家蓋兩間瓦房了!”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林淺。
眼神像是一把尺子,在估算著林淺的價值。
“小林啊,”劉翠芳開口了,“聽說你是大公司的主管?”
“是經理。”林淺糾正道。
“哦,經理,”劉翠芳撇了撇嘴,“那一個月能掙不少吧?”
“還行。”林淺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劉翠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咕嚕一聲咽下去。
“小林啊,既然我們要成一家人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劉翠芳放下杯子,“我們家郭宇是個老實人,工資不高,但他心眼好。你掙得多,以后家里的開銷,你就多擔待點。”
林淺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腰背挺直,“阿姨,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對對對,互相扶持,”劉翠芳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還有啊,郭宇他妹,郭燕,過幾天也要來城里找工作。這丫頭沒見過世面,到時候住你們這兒,你給照應照應。”
林淺看了郭宇一眼。
郭宇正忙著把那只雞往陽臺上趕,假裝沒聽見。
“這房子只有兩間臥室,”林淺說,“一間我們要住,另一間是書房。”
“書房改成臥室不就行了?”劉翠芳大手一揮,“讀書能在床上讀,睡覺可不能在桌子上睡。再說了,都是一家人,擠擠怎么了?”
林淺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那茶葉在水里打著轉,最后沉了下去。
郭燕來的那天,穿了一件仿版的香奈兒外套,線頭還露在外面。
她拖著一個粉紅色的行李箱,一進門就喊:“嫂子,我餓了,我想吃日料。”
林淺剛下班,累得不想動,“冰箱里有速凍餃子。”
“哎呀,人家大老遠來的,吃什么餃子啊,”郭燕把行李箱一扔,挽住郭宇的胳膊,“哥,你帶我去吃好吃的。”
郭宇看了一眼林淺,“淺淺,要不……出去吃?”
那一頓飯,吃了兩千多。
郭燕點菜的時候眼都不眨,專挑貴的點。
結賬的時候,郭宇照例去了洗手間。
郭燕坐在椅子上,玩著手機,頭都沒抬。
林淺簽了字,看著賬單,心里毫無波瀾。
接下來的日子,家里像是進了賊。
林淺的護膚品少得飛快,神仙水沒幾天就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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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衣服也經常不翼而飛,過幾天又皺皺巴巴地出現在臟衣簍里。
那天晚上,林淺回家,看見郭燕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她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正在往上面噴香水。
那是劣質香水,味道沖得讓人頭暈。
“你在干什么?”林淺的聲音冷了下來。
郭燕嚇了一跳,手里的瓶子差點掉了。
“嫂子,我就看看,”郭燕把包放下,一臉無所謂,“這包這么貴,放著也是放著,我明天去面試,借我背兩天唄,撐撐場面。”
“不行。”林淺走過去,把包拿回來,用濕紙巾仔細擦拭。
“切,小氣,”郭燕翻了個白眼,“哥,你看嫂子,不就一個破包嗎?”
郭宇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淺淺,燕子就是借用一下,又不會弄壞,你就借她唄。”
林淺抬起頭,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理直氣壯地索取,一個毫無底線地縱容。
“這是我的東西,”林淺說,“我不借。”
郭燕把抱枕往地上一摔,氣沖沖地回了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郭宇嘆了口氣,走過來,“淺淺,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她是我親妹妹,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郭宇,”林淺看著他,“那是兩萬塊的包,不是兩塊錢的塑料袋。”
郭宇愣了一下,隨即惱了,“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眼里還有沒有親情?”
婚期臨近,談到了彩禮。
劉翠芳坐在酒店包廂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盤沒怎么動的龍蝦。
林淺的父母坐在對面,臉色不太好看。
“親家,”劉翠芳剔著牙,“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供個大學生不容易,家里底子薄。這彩禮嘛,意思意思就行了,我們要的不多。”
林父點了點頭,“只要孩子們過得好,彩禮我們不看重。”
“那是那是,”劉翠芳笑了,“不過啊,我們老家有個習俗。這新媳婦進門,得給婆家帶點東西,叫‘壓箱底’。我看郭宇上班路遠,那電動車風吹日曬的,也不安全。要不,你們陪嫁一輛車?”
林母皺了皺眉,“淺淺不是有一輛車嗎?郭宇開那個就行。”
“那哪行啊,”劉翠芳把牙簽往桌上一拍,“那是女人的車,男人開出去沒面子。再說了,那是婚前財產,不算我們郭宇的。得買輛新的,寫郭宇的名字。”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聲音。
林淺看著郭宇。
郭宇低著頭,剝著盤子里的花生米,一顆接一顆,剝得很認真。
“媽,”林淺開口了,“車我可以買。”
劉翠芳眼睛一亮,“真的?”
“不過,”林淺話鋒一轉,“彩禮十八萬八,一分不能少。房子裝修我花了四十萬,這錢得算清楚。還有,婚后實行AA制。”
劉翠芳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小林,你這就沒意思了,”她拍著桌子,“一家人算這么清楚干什么?你要逼死我們啊?”
郭宇終于抬起了頭,“淺淺,別鬧了。媽也是為了我們好。”
“為了我們好?”林淺笑了,“是為了你好吧?”
這頓飯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郭宇一直黑著臉。
“林淺,你今天太過分了,”他說,“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我媽下不來臺。”
“那你媽當著我爸媽的面,算計我的錢,就不過分?”林淺反問。
郭宇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她那是為了給我撐面子!我是男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婚禮定在五月二十號。
這是一個好日子,也是一個爛俗的日子。
酒店是郭宇選的,當地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一生一次,必須風光,”郭宇當時是這么說的,“錢的事你別管,我想辦法。”
他想的辦法,就是讓林淺付定金,剩下的尾款說是等收了份子錢再給。
那天早上,雨下得比哪天都大。
迎親的車隊堵在路上,喇叭聲響成一片。
郭宇帶著一群兄弟來接親,紅包塞得比紙還要薄。
伴娘摸了摸紅包,撇了撇嘴,沒好意思拆穿。
到了酒店,場面更是混亂。
郭家老家來了三輛大巴車的親戚。
這群人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有的西裝不合身,袖口快拖到膝蓋;有的穿著大紅大綠的棉襖,腳上還踩著沾泥的布鞋。
他們在大廳里大聲喧嘩,隨地吐瓜子皮。
更有甚者,酒席還沒開始,就拿著塑料袋在桌上轉悠,盯著那些還沒上的菜,準備打包。
林淺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迎賓區,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打了兩斤玻尿酸。
旁邊的郭宇卻紅光滿面,不停地跟這個握手,跟那個擁抱。
“二大爺,您來了!快請進!”
“三姑,那是高檔煙,您多拿兩包!”
林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荒誕。
這就是她即將要融入的家庭嗎?
儀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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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暗了下來,追光燈打在T臺上。
司儀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嗓門很大,極力煽動著氣氛。
“下面,有請我們英俊瀟灑的新郎,發表新婚感言!”
郭宇接過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是林淺花了兩萬塊給他買的。
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臉上帶著那種即將干一番大事業的決絕。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母親,”郭宇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瞬間紅了,“是她含辛茹苦把我養大,供我讀書,讓我走出了大山。”
臺下的劉翠芳抹著眼淚,旁邊的親戚們紛紛叫好。
“媽,您辛苦了!”郭宇突然提高了音量,“以前兒子沒本事,讓您受苦了。但今天,兒子結婚了,兒子長大了!”
他轉過身,指著臺下的母親,手指都在顫抖。
“我郭宇在這里發誓,”他大聲吼道,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宴會廳,震得人耳膜生疼,“婚后,我一定要讓媽過上最好的日子!我要讓您穿金戴銀,吃香喝辣!”
林淺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起。
這劇本里沒有這一段。
郭宇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被自己感動得無法自拔。
“為了報答您的養育之恩,”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我決定,結婚后,每年給您40萬的養老費!讓您想去哪玩去哪玩,想買什么買什么!”
那一瞬間,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靜音鍵。
就連那邊正在啃豬蹄的小孩都停下了嘴,瞪著大眼睛看著臺上。
40萬?
臺下的賓客們面面相覷。
林淺這邊的親戚朋友,大多知道郭宇的底細。
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一年不吃不喝才三萬六。
40萬?他在做夢?
緊接著,是一陣竊竊私語的騷動。
“這新郎是發財了?”
“發什么財啊,聽說就是個臨時工。”
“那他哪來的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淺。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林淺站在那里,手里的捧花被她捏得變形。
她看著郭宇,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男人,為了他那可笑的虛榮心,為了在他那些窮親戚面前充胖子,竟然能當眾撒下這種彌天大謊。
或者,這根本不是謊言?
他是真的打算這么做?
司儀也愣住了,這流程不對啊。
但他反應快,剛想打圓場,“哎呀,新郎真是孝心感天動地……”
林淺突然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拿過了司儀手里的話筒。
音箱里傳來一聲刺耳的嘯叫聲,眾人捂住了耳朵。
林淺沒管那些,她關掉了那煽情的背景音樂。
世界徹底清靜了。
她轉過身,面對著郭宇。
兩個人的距離只有半米。
她能看清郭宇臉上那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自我陶醉,以及那一絲因為她的舉動而產生的錯愕。
“郭宇,”林淺的聲音很冷,通過話筒傳出來,像是冰渣子,“你剛才說,每年給媽多少?”
郭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臺下的劉翠芳。
劉翠芳正挺直了腰板,一臉驕傲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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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萬啊,”郭宇有點結巴,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老婆,這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40萬,”林淺重復了一遍,“你一個月工資三千二,加上年終獎,一年不到五萬。我想問問你,這40萬,你哪來的錢?”
臺下一片哄笑聲。
郭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林淺會當眾拆他的臺。
按照他的設想,林淺為了面子,肯定會含糊過去,等回了家再說。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離婚不成?
“哎呀老婆,”郭宇試圖去拉林淺的手,臉上堆著尷尬的笑,“這大喜的日子,談錢多傷感情。我的心意到了就行,具體的我們回去再商量……”
“不,”林淺躲開了他的手,“心意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你既然當眾承諾了,那就得當眾說清楚。錢從哪出?”
她步步緊逼,眼神凌厲。
“是用你去賣腎的錢?還是你去搶銀行的錢?”
“林淺!你夠了!”
一聲尖叫打破了僵局。
劉翠芳從主桌上跳了起來。
她那一身紅色的旗袍把肚子勒得像個游泳圈,臉上的粉因為激動而簌簌往下掉。
她幾步沖上臺,一把搶過郭宇手里的話筒。
“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不懂事!”劉翠芳指著林淺的鼻子罵道,“今天是宇兒的大喜日子,你在這一驚一乍的干什么?想造反啊?”
林淺冷冷地看著她,“阿姨,我在問郭宇話。他在婚禮上許諾給您40萬,我作為妻子,有權知道這筆錢的來源。”
“來源?什么來源?”劉翠芳理直氣壯地大喊,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她環視了一圈臺下的賓客,像是要找人評理。
“既然結了婚,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淺,眼里的貪婪不再掩飾。
“你一個月掙那么多,拿個40萬出來孝敬我怎么了?這錢當然是你出!用你的錢給啊!這是天經地義的!”
全場嘩然。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但這還沒完。
郭宇見母親沖上來了,膽子也壯了。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威脅和懇求:
“老婆,這么多人看著呢,你就答應了吧。給我個面子,媽養我不容易。你又不缺這點錢。”
林淺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面目猙獰,一個虛偽至極。
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她即將要嫁入的家庭。
他們像兩只吸血鬼,張著血盆大口,等著吸干她的每一滴血,還要嫌棄她的血不夠甜。
她突然覺得惡心。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林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惡心感。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絢麗的水晶吊燈。
光很亮,刺得人眼睛疼。
她又看了看臺下的父母。
父親緊緊攥著拳頭,母親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她就不是林淺,她是案板上的肉,是待宰的豬。
她舉起話筒,字正腔圓,對著全場,也對著郭宇和劉翠芳,冷冷吐出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