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云瀾是鎮上出了名的俊后生,為了考取功名,搬進了那座荒廢已久的“聽雨軒”苦讀。
起初,他隔三差五還會回趟家,面色紅潤,神采飛揚,說是那地方清靜,書讀得進去。
可三個月后,有人在街上撞見他,差點沒認出來——這哪里是個人,分明就是根風干的枯柴!
他眼窩深陷,走路打晃,脖子后面還隱隱透著股黑氣。
大家都說他是不是讀傻了,只有趙云瀾自己心里清楚,他遇上了那等“銷魂”的好事。
直到那個滿身餿味的游方和尚攔住了他的去路,一語道破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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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年間的江南,梅雨季長得讓人心慌。
趙云瀾搬進聽雨軒那天,雨下得正大。這地方在鎮子最西邊,原是個鹽商的別苑,后來鹽商犯了事,全家被抄,這宅子就空了下來。
沒人住的房子,爛得快。
院子里的雜草長得比人高,墻角的青苔滑膩膩的,像蛇皮。
推開主屋的大門,一股子霉味夾雜著爛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趙云瀾咳嗽了好幾聲。
他是個書生,兜里比臉還干凈。若不是圖這里不要錢,他也犯不著來這鬼地方受罪。
收拾屋子費了半天勁。趙云瀾把那些斷腿的桌椅板凳往邊上挪了挪,騰出一塊空地,鋪上自帶的被褥。
晚上點起油燈,那火苗只有豆粒大,在風里哆哆嗦嗦的。
趙云瀾翻開書,字還沒看兩個,眼神就飄到了墻角。
那里掛著一幅畫。
畫軸都發黑了,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趙云瀾好奇,拿袖子在上面抹了幾把。
灰塵散去,露出了畫里的內容。
是個女人。
這女人沒畫正臉,是個側影,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手里拿著把團扇,似乎正倚著欄桿看景。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光看那個身段,就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勁兒。
趙云瀾盯著看了半天,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兩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說自己真是讀圣賢書讀傻了,對著一張破畫也能動心思。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聽雨軒到了晚上,靜得嚇人。除了風吹過破窗戶發出的嗚嗚聲,就是老鼠在房梁上竄來竄去的動靜。
趙云瀾一開始還怕,后來也就習慣了。
直到那個下雨的晚上。
那雨下得比搬來那天還大,雷聲滾滾的,震得屋瓦都在響。
趙云瀾正覺得困,眼皮子直打架,忽然聽見門外有點動靜。
篤、篤、篤。
聲音很輕,不像是敲門,倒像是誰用指甲在門板上輕輕撓。
趙云瀾嚇了一激靈,瞌睡全醒了。
這荒郊野嶺的,大半夜誰會來?
他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誰???”
門外沒人應,只有那撓門的聲音還在響,篤、篤、篤。
趙云瀾抓起桌上的鎮紙,慢慢挪到門口,猛地把門拉開。
一陣冷風夾著雨點灌進來,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門口站著的人。
是個女人。
那女人渾身都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的粉墻。
她穿得單薄,一身紅色的衫子緊緊裹在身上,顯出那勾人的身段。
趙云瀾愣住了。
女人抬起頭,沖他凄慘一笑。
這一笑,趙云瀾手里的鎮紙差點掉地上。太美了,那種美帶著點病態,像是雨打后的梨花。
“公子,”女人開口了,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顫音,“奴家是隔壁鎮來探親的,迷了路,雨太大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在您這兒避避雨?”
趙云瀾這時候腦子已經不轉了,趕緊側過身子:“快,快請進?!?/p>
女人進了屋,帶進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雨水的土腥味,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香氣,像是放久了的脂粉,又像是某種花快爛掉時的甜味。
趙云瀾手忙腳亂地重新點上燈。
燈光下,女人的臉更白了,嘴唇卻紅得像血。
她自稱叫柳媚兒。
那天晚上,柳媚兒沒有走。
她說衣服濕了,要烤火。趙云瀾就傻乎乎地去后院拆了些爛木頭生火。
火光映著柳媚兒的臉,她看著趙云瀾,眼神里好像要把他勾進去。
書生哪里見過這個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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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雨停了。
柳媚兒坐到了趙云瀾的鋪蓋邊,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手涼得像冰塊。
趙云瀾打了個哆嗦,剛想說話,柳媚兒的身子已經軟軟地靠了上來。
“公子,奴家冷……”
那一夜,趙云瀾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夢里全是軟玉溫香,他把圣賢書全拋到了腦后。
天快亮的時候,柳媚兒走了。
她走得悄無聲息,趙云瀾醒來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印子,還有那股淡淡的脂粉味。
從那天起,趙云瀾的日子變了。
白天他睡覺,晚上柳媚兒就來。
有時候她會帶些吃的,精巧的點心,還有酒。趙云瀾問她是哪來的,她只說是親戚家給的。
趙云瀾吃得狼吞虎咽,他覺得這輩子的福氣都在這幾天享完了。
他不再看書,也不再想考功名的事。
滿腦子都是柳媚兒。
柳媚兒會在燈下給他磨墨,會在他懷里撒嬌。
只是有一點,柳媚兒從來不讓他在白天見她。
她說她身子弱,見不得強光。
趙云瀾信了。
他現在柳媚兒說什么他就信什么。
半個月過去了。
趙云瀾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他開始怕冷。
雖說是梅雨天,但這還沒入冬呢,他白天得裹著兩層棉被才覺得暖和。
而且他總是覺得累,那種累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像是被誰抽走了筋一樣。
走路的時候,腳下像踩著棉花,輕飄飄的。
有一天,米缸空了。
趙云瀾不得不去鎮上買米。
他拖著兩條沉得像灌了鉛的腿,走出了聽雨軒。
外面的太陽很大,照在身上,趙云瀾卻覺得刺得皮膚生疼。
他一路走,一路喘。
路過鎮口的米鋪時,正碰上賣米的老張頭。
老張頭正拿著個煙斗在磕煙灰,一抬頭看見趙云瀾,手里的煙斗“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娘嘞!”老張頭瞪大了眼睛,“這是誰啊?這不是趙秀才嗎?”
趙云瀾有點不高興,皺著眉頭說:“張大爺,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了?”
老張頭圍著他轉了兩圈,咂著嘴直搖頭:“趙秀才,你這是遭了難了?還是生了大???怎么瘦成這副鬼樣子了?”
趙云瀾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裳顯得空蕩蕩的,手腕細得像枯樹枝,上面青筋暴起。
“讀書累的。”趙云瀾隨口敷衍道,“給我稱十斤米?!?/p>
老張頭一邊稱米,一邊還在嘀咕:“讀書能讀成這樣?你看你那眼圈,黑得跟鍋底似的。還有你那脖子……”
“脖子怎么了?”趙云瀾摸了摸后頸,入手冰涼。
“黑氣纏繞??!”老張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趙秀才,你是不是住那聽雨軒住出事兒來了?我跟你說,那地方邪性,以前死過人的。你該不會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吧?”
趙云瀾一聽這話,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柳媚兒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是不干凈的東西?這老頭分明是嫉妒自己有美人相伴!
“你個老東西,胡說八道什么!”趙云瀾抓起米袋子,把錢往柜臺上一拍,“我好得很!少在這兒嚼舌根!”
說完,他氣呼呼地走了。
回到聽雨軒,趙云瀾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確實有點嚇人。
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臉色蠟黃蠟黃的,活像個癆病鬼。
但他轉念一想,柳媚兒說這是因為他陽氣盛,晚上陰陽調和就好了。
對,肯定是這樣。
趙云瀾把鏡子扣在桌上,不再看。
那天晚上,柳媚兒來得比平時晚了些。
她一進門,趙云瀾就聞到了一股比平時更重的腥味,雖然被那脂粉味蓋著,但還是能聞出來。
“公子,怎么了?”柳媚兒見他臉色不好,貼上來問道。
趙云瀾把白天老張頭的話說了一遍,憤憤不平。
柳媚兒聽了,眼里閃過一絲綠光,轉瞬即逝。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撫摸著趙云瀾干枯的臉頰,嬌笑著說:“那些凡夫俗子懂什么,他們那是嫉妒公子有福氣。今晚,奴家好好補償補償公子……”
趙云瀾被她這一摸,骨頭都酥了,哪里還記得什么老張頭。
又過了十天。
趙云瀾現在連床都快下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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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只有晚上柳媚兒來的時候,他才會回光返照般地精神一會兒。
他發現柳媚兒好像變得更美了。
皮膚更加白皙水嫩,嘴唇更加紅潤,連頭發都更有光澤了。
相比之下,趙云瀾就像是一棵被吸干了養分的老樹。
這天下午,趙云瀾覺得嘴里發苦,想喝點酒。
他想起柳媚兒上次說想喝鎮東頭那家酒坊的“女兒紅”。
為了討美人歡心,趙云瀾強撐著爬起來。
他覺得身子輕得像片紙,一陣風就能吹跑。
他一步三搖地晃出了門。
天色將晚,夕陽像是血一樣潑在天邊,紅得刺眼。
趙云瀾提著酒壺,走在回聽雨軒的土路上。
這條路兩邊都是荒草地,平時也沒什么人走。
風吹過草叢,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趙云瀾覺得頭暈眼花,眼前的路都開始晃動起來。
他喘著粗氣,只想快點回去,回到柳媚兒身邊,躺下就不動了。
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正迎面走來。
是個和尚。
那和尚穿得破破爛爛,一身僧袍補丁摞補丁,顏色都看不出來了。手里拿著根黑黝黝的禪杖,脖子上掛著串巨大的佛珠。
和尚走得很快,腳下帶風。
趙云瀾沒心思理會別人,低著頭只想錯身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那和尚突然停住了腳。
緊接著,一只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趙云瀾的手腕。
那力氣大得嚇人,捏得趙云瀾骨頭都要斷了。
“哎喲!你干什么!”趙云瀾疼得叫喚了一聲,想甩開那只手,可那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惱火地抬起頭,正想罵人。
卻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和尚長得兇神惡煞,滿臉橫肉,絡腮胡子像鋼針一樣炸著。此時那雙銅鈴大眼正死死地瞪著趙云瀾,眼里滿是驚恐和怒氣。
那眼神太嚇人了,趙云瀾到嘴邊的罵聲硬是咽了回去。
和尚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的臉,鼻翼聳動,像是在聞什么味道。
“大……大師,你這是做什么?”趙云瀾結結巴巴地問,被這股氣勢嚇住了。
和尚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禪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手指,指著趙云瀾的眉心,那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
“你這書生,好大的膽子!”和尚的聲音像打雷一樣,“你可知你現在是個什么模樣?”
趙云瀾被吼懵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我……我怎么了?”
和尚冷笑一聲,那笑聲聽得人瘆得慌。
“你印堂黑氣罩頂,死氣沉沉!雙肩上的兩盞陽火,早就滅得連渣都不剩了!你全身精血虧空,就像是個被掏空了的燈籠殼子!”
和尚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餿味夾雜著一股正氣逼了過來。
“貧僧大老遠就聞到你身上那股子尸臭味!你貪戀那妖邪美色,日日歡好,殊不知那是在拿命去填那個無底洞!你以為那是艷福?那是催命的毒藥!”
趙云瀾聽得云里霧里,但心里已經開始發慌。他想起了老張頭的話,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身體的變化,想起了柳媚兒那冰涼得不像活人的體溫。
但他還是不愿意信,嘴硬道:“大師莫要亂說,我家娘子溫柔賢惠……”
“娘子?”和尚瞪圓了眼,“你那娘子怕是連人心都沒有!她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畫皮妖!專門吸你們這種色迷心竅的男人的陽元來養她的尸身!”
說到這,和尚猛地大喝一聲,聲音震得趙云瀾耳朵嗡嗡作響:
“施主!你還在執迷不悟嗎?趙云瀾大驚失色,手中酒壺“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酒水濺了一地,那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卻掩蓋不住趙云瀾此刻心底升起的徹骨寒意。
碎瓷片崩到了他的腳面上,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像個木頭樁子。
“陽……陽元耗盡?”趙云瀾顫抖著嘴唇,重復著這幾個字。
和尚看著地上的碎酒壺,嘆了口氣,臉上的兇相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悲憫的神色。
“貧僧慧空,游歷四方,斬妖除魔無數。剛才這一抓,探得你脈象已絕,五臟六腑都在衰竭。若不是你年輕底子好,早就暴斃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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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和尚從懷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那鏡子背面刻著復雜的符文,正面卻模糊不清。
“你自己看看吧?!?/p>
慧空把鏡子遞到趙云瀾面前。
趙云瀾哆嗦著手接過鏡子,定睛一看。
“??!”
一聲慘叫,鏡子脫手而出。
他在鏡子里看到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一具骷髏!那骷髏上掛著幾絲爛肉,黑色的霧氣像蛇一樣在眼眶和鼻孔里鉆進鉆出。
“這……這是我?”趙云瀾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這就是你在那妖孽眼中的模樣。”慧空撿起鏡子,擦了擦上面的土,“她把你當成了豬羊,一口一口地嚼你的精氣。今晚,就是你陽壽盡的時候。只要你再踏進那個門檻,最后那一點真陽被吸走,你就徹底成了她的盤中餐,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趙云瀾徹底崩潰了。
他顧不得地上的泥土,爬起來跪在慧空腳邊,抱住和尚的大腿就開始磕頭。
“大師救我!大師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p>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之前的風流倜儻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慧空把他扶起來,皺著眉頭說:“也算你命不該絕,遇上了灑家。要是再晚半個時辰,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p>
“大師,那我該怎么辦?我不回去了,我跟您走!”趙云瀾死死抓著慧空的袖子,生怕他跑了。
“不行。”慧空搖搖頭,“你身上已經被她種下了尸毒,跑得再遠,今晚子時一過,毒氣攻心,你照樣得死。解鈴還須系鈴人,必須得除了那妖孽,取回你的一縷本命精元,你才能活?!?/p>
“除……除妖?”趙云瀾牙齒打顫,“我……我不行啊,我手無縛雞之力……”
“誰讓你動手了?”慧空瞪了他一眼,“你聽我說,今晚你必須回去?!?/p>
趙云瀾一聽要回去,臉都綠了。
“我不回去!回去就是送死!”
“你不回去現在就得死!”慧空厲聲喝道,“你必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穩住那妖孽。她今晚為了吸取你最后的精元,一定會現出原形。那時候是她防備最松的時候?!?/p>
慧空從懷里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符,上面用朱砂畫著像蚯蚓一樣的鬼畫符。
“把這個藏在舌頭底下?!被劭諊诟赖?,“記住,千萬別吞下去,也別吐出來。等她湊過來親你的嘴,想要吸氣的時候,你就把這符吐在她臉上!剩下的事,就交給灑家。”
趙云瀾拿著那張符,覺得燙手得很。
“記住了嗎?”慧空盯著他的眼睛,“這是你唯一的活路?!?/p>
趙云瀾咬了咬牙,橫豎都是死,拼了!
“記……記住了?!?/p>
“好?!被劭张牧伺乃募绨颍叭グ?,灑家會在暗處跟著你。別露餡,能不能活過今晚,全看你的戲演得好不好了?!?/p>
趙云瀾回到聽雨軒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轉筋。
推開門,屋里的燈已經亮了。
柳媚兒正坐在燈下縫補一件衣裳,那是趙云瀾的一件舊長衫。
看到趙云瀾進來,柳媚兒放下針線,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公子,怎么去了這么久?酒買來了嗎?”
要是以前,趙云瀾看見這笑容,早就骨頭輕了??涩F在,借著昏黃的燈光,他再看柳媚兒,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想起那面銅鏡,想起慧空和尚的話。
這哪里是美人,分明是吃人的惡鬼!
“酒……酒打了,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趙云瀾努力壓制著心里的恐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媚兒,對不住啊。”
柳媚兒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公子真是笨手笨腳的。沒事,沒酒咱們也一樣快活。”
她走過來,挽住趙云瀾的胳膊。
那一瞬間,趙云瀾感覺一股陰氣順著胳膊往上竄,直沖天靈蓋。他強忍著沒把手抽回來。
“公子,你身上怎么這么涼?是不是凍著了?”柳媚兒的手在他胸口摸索著。
趙云瀾心里那個膈應啊,就像有一條冰涼的蛇在身上爬。
“是……是有點冷?!壁w云瀾順勢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床邊,“媚兒,我累了,咱們早點歇息吧?!?/p>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煎熬,趕緊把那符吐出去。
柳媚兒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但又不像。
她走過去吹滅了燈。
屋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慘白慘白的。
柳媚兒解開衣帶,向床邊走來。
在月光下,趙云瀾驚恐地發現,柳媚兒身后的影子,竟然不是人的形狀!
那影子張牙舞爪,像是一團亂麻,又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大蜘蛛。
趙云瀾把那張符死死壓在舌頭底下,大氣都不敢出。
柳媚兒上了床,壓在他身上。
那重量輕得不可思議,就像一團棉絮。
“公子……”柳媚兒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急切,“今晚,就把你的一切都給奴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