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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還做不做生意?給個準話!”
一個男人粗著嗓子吼道,唾沫星子濺在柜臺上,沾濕了一張價格標簽。
“不愛做就滾!別耽誤別人!”另一個女人尖聲附和,她的聲音像一把鈍刀。
柜臺后的人臉色煞白,兩只手緊緊攥著圍裙一角,指節發白。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滲進了領口。
“我說了,貨還沒到。”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被喧鬧的市場淹沒。
“屁話!老子昨兒就定了,你今兒就得給!”男人一拳砸在柜臺上,木板發出沉悶的響聲,灰塵揚起。
柜臺前圍觀的人群越發密集,他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嗡嗡作響。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菜葉腐爛的氣味和一股壓抑的火藥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人群中的一個年輕人,戴著一副老式金屬框眼鏡,手里緊緊提著一個黑色工具包。
他微微皺眉,看著這一切,目光里有一種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只是抿緊了嘴唇,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陽光透過棚頂的塑料布,落下斑駁的光影,正落在那女人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一聲刺耳的哨音突然劃破空氣,所有叫罵聲和議論聲戛然而止,市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人影出現在巷口,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陳明在機械廠的工位上,正調試一臺舊型號的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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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污沾染了他的工裝,也染黑了他的手指。
他眼神專注,幾乎能聽見零件之間細微的摩擦聲。
廠區里廣播里播放著八十年代初期的革命歌曲,調子激昂。
他習慣了這種日復一日的節奏,像機器上的齒輪一樣準確。
“小陳,去市集一趟,幫我找幾個合適的螺絲。”王科長推了推眼鏡,站在他身后說。
陳明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扳手。
他不喜歡市集。
那里總是嘈雜、擁擠,充滿了各種他不太懂的算計。
但他還是提著工具包,走出了廠門。
市集離廠子不遠,穿過兩條巷子就到。
一進入市集,各種氣味就撲面而來。
生肉的腥氣,香料的濃郁,還有汗水與灰塵的混合。
他按照王科長的指示,來到售賣小五金的區域。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商品琳瑯滿目,堆得像小山。
他仔細地尋找,那些螺絲型號特殊,不容易找齊。
他走到一個賣日用小百貨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年輕的女人,她的攤位上除了日常用品,還擺著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工具。
陳明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鐵皮工具,它的切口弧度有些特別。
這個工具他廠里也需要,但很難找到合適的。
“這東西怎么賣?”陳明指了指那個工具。
女人抬起頭,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瑪瑙。
“喲,識貨啊。”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可是好東西,老師傅手工打磨的,比廠里流水線出來的耐用。”
陳明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個工具,仔細檢查。
切口確實很平整,打磨也很精細。
“多少錢?”他問。
“一塊五。”女人干脆地說。
陳明放下工具,搖了搖頭。
“太貴了,廠里采購的同類型工具,五毛錢一個。”
女人撇了撇嘴。
“廠里是廠里,我這是小本買賣。”
“你那廠里的東西能跟我這比嗎?我這可是精品。”
陳明又拿起工具,用指甲輕輕刮了刮邊緣。
“質量是好,但價格虛高。”他說。
“你這眼神可真毒。”女人收起了笑容。
“這樣吧,看你也是行家,一塊二,不能再少了。”
陳明心里算了算,這個價錢如果能買到他需要的螺絲,倒也劃算。
“行,再幫我找幾個M6的螺絲,要高強度的。”他報出具體的參數。
女人熟練地從攤位下拿出幾個盒子,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
她把螺絲和工具一起遞給陳明。
“一共兩塊五。”她說。
陳明付了錢,接過東西,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他走出幾步,突然停下。
他買的螺絲,竟然和廠里庫存的一批次一模一樣。
但廠里那批,因為質量問題被退回,現在正急著找替換品。
他回頭看了一眼,女人正忙著招呼下一個顧客,似乎什么也沒發生。
她的側臉線條流暢,眼神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自信。
陳明心里泛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他沒有再回去,只是默默地離開了市集。
幾天后,陳明再次奉命來市集采購一批軸承。
他走過上次那個攤位,發現女人正與幾個男人爭吵。
那幾個男人穿著跨欄背心,肩膀上紋著看不清的圖案。
他們的聲音很大,把女人圍在中間。
“秀蘭,你這貨不對啊!”一個男人指著攤位上的東西吼道。
“誰說不對?我這都是真東西!”女人聲音尖銳,毫不示弱。
陳明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
他聽見女人說:“你們別欺負人,我這都是明碼標價。”
“少廢話,你今天不賠錢,就別想開張!”另一個男人推搡了一下她。
女人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
她突然提高了嗓門:“鄉親們,大家快來看啊,這幾個地痞欺負人!”
周圍的人群開始圍攏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幾個男人臉色變了,他們顯然沒想到女人會來這招。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女人沒有追趕,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攤位。
她抬起頭,目光正好與陳明相遇。
她對他露出一個略帶疲憊,但又有些狡黠的笑容。
陳明有些不自在,他走到攤位前。
“你沒事吧?”他問。
女人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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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小打小鬧罷了。”
她從攤位下拿出一個小瓷杯,倒了一杯涼白開。
“怎么,又來買東西?”她問。
陳明點了點頭。
“上次的螺絲質量很好,謝謝。”他說。
女人挑了挑眉。
“那是當然,我賣的東西,從來都是貨真價實。”
他們開始聊起來。
陳明得知她叫李秀蘭,家里父母都做個體戶,賣些日用百貨。
她從小就在市場里摸爬滾打,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她的父母在“文革”時期曾受過不公平待遇,平反后才得以恢復正常生活。
但這“出身不好”的標簽,像一道隱形的疤痕,一直跟著他們。
陳明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習慣了廠里規矩的生活,李秀蘭的世界對他來說充滿了未知和沖擊。
但他又被她身上那種不服輸的韌勁所吸引。
兩人漸漸熟絡起來。
陳明發現自己去市集的次數越來越多,不再只是為了公事。
他會幫李秀蘭搬貨,或者只是靜靜地聽她講市場里的趣事。
他的工作效率卻因此下降了一些,經常走神。
王科長看在眼里,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偶爾會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家里的飯桌上,陳母開始旁敲側擊。
“小明啊,鄰居王嬸說,老看見你在市集里晃悠。”
陳明筷子停在半空。
“是去辦事。”他回答。
“辦事歸辦事,別凈瞎晃。”陳母放下碗,語氣里帶著警告。
“你可是國企的工人,鐵飯碗,得愛惜羽毛。”
“媽,我知道。”陳明低聲說。
“聽說市集里那些做買賣的,都是些什么人。”陳母又加了一句。
“都是些小商小販,嘴碎手腳也不干凈。”
陳明沒有爭辯。
他知道母親話里的意思。
他心里明白,他和李秀蘭的差距,不僅僅是職業,還有更深的東西。
但李秀蘭身上那種鮮活的生命力,是他在廠里從未見過的。
一個夜晚,陳明幫李秀蘭收攤。
夜幕降臨,市集里的人漸漸散去。
李秀蘭從柜子底下拿出一個陳舊的筆記本。
本子里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商品的價格、進貨渠道和銷售數據。
“你在做賬?”陳明好奇地問。
李秀蘭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光是做賬。”她壓低聲音說。
“我還在研究,研究市場,研究大家喜歡什么。”
她指著本子上一些畫圈的地方。
“你看,收音機現在緊俏,但質量好的少。”
“還有電風扇,夏天一到,大家搶著要。”
“我總覺得,光賣這些小百貨,不是個事兒。”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帶著一種不甘心。
“我想做點更大的。”她輕聲說,像在說一個遙遠的秘密。
陳明看著她,心里被一種莫名的情緒觸動。
她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個體戶。
她的野心和遠見,超越了他對這個時代的認知。
廠里傳來了好消息。
陳明因在技術攻關項目中的出色表現,被選派參加一個重要的全國技術交流項目。
這意味著他將被重點培養,前途一片光明。
王科長親自找他談話,臉上帶著少有的笑容。
“小陳啊,好好干,這是個大好機會。”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回來,廠里就提拔你當副科長。”
王科長壓低聲音說:“這個社會,能有個鐵飯碗,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別因為一時糊涂,毀了前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明一眼。
陳明心里沉甸甸的。
那天晚上,陳母在家中設宴,親戚們都在恭維陳明。
“以后就是領導了。”大舅媽笑著說。
“等他提了干部,我得找個好姑娘給他介紹。”陳母語氣堅決。
陳明低頭吃飯,沒有接話。
沒過幾天,陳母就找到了李秀蘭的攤位,語氣冷硬。
“李秀蘭,我們家小明是個本分人。”陳母說。
“你別不知好歹。”
她從兜里掏出一疊錢,放在柜臺上,邊緣有些卷曲。
“這些錢,你拿著。”陳母像是在施舍。
“離開小明,以后別再見面。”
李秀蘭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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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我不會要你的錢。”李秀蘭聲音平靜。
“我和陳明的事,跟錢沒關系。”
陳母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錢留在柜臺上。
李秀蘭看著那疊錢,眼睛里泛起一絲水光。
當天晚上,李秀蘭找到陳明,看起來很疲憊。
“陳明,我們分手吧。”她聲音很輕。
“我不想拖累你,你前途光明。”
“我是不是那種人,不重要。”李秀蘭自嘲地笑了笑。
“重要的是,你的父母,你身邊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那種人。”
“我不想讓你在中間為難。”
陳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獨自走在街上,冰冷的雨水打濕了他的衣服。
他回想起李秀蘭的堅韌,她眼中燃燒的火。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不要什么鐵飯碗,他要的是和李秀蘭一起,去創造一個屬于他們的未來。
他沖到李秀蘭的住處,門沒有鎖。
“我不要什么鐵飯碗!”陳明大聲說。
“我要你!”
李秀蘭抬起頭,眼睛里帶著淚光。
“我要和你結婚!”陳明語氣堅定。
他第二天就向廠里遞交了辭職信。
廠里上下震驚,王科長親自來勸。
陳母知道后,在家里大哭大鬧,威脅要與他斷絕關系。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認為他自毀前程。
陳明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懼,他覺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
就在此時,李秀蘭異常平靜。
她從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可當她打開一看,陳明頓時震驚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