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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sey Waghorn曾是新西蘭白島(Whakaari / White Island)的一名導游。
白島是新西蘭最活躍的層狀火山,位于新西蘭北島豐盛灣離岸約48公里處。
不同于新西蘭大多數自然遺產,白島是私人擁有的。1936年由Buttle家族購得,并一直作為私人財產管理,該家族授權給幾家旅游公司進行商業開發。
2019年12月9日,Kelsey帶著游客來到島上參觀,當日火山噴發,她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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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災難造成22人死亡,25人受傷。
如今,她寫下了一本名為《幸存白島》(Surviving White Island)的回憶錄,在書中,她首次講述了火山噴發當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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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書中的節選內容:
閱讀提示:文中涉及災難現場及傷情畫面,部分讀者可能感到不適。
01
火山突然噴發
在島中心,有幾條小溪匯入火山口灣。
我當時正忙著跟游客解釋,說大家可以蘸點水嘗嘗,順便講講為啥是這味兒。
突然間,所有人開始指著遠處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我聽到有人在叫:“哇!” 還有人驚呼:“快看那兒!” 緊接著,我腰上的對講機開始瘋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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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背對著火山口。
等我轉過身,一眼就看清了:白島火山噴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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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分鐘,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以為過了十到二十分鐘的事,實際上只用了120秒。
一個巨大的黑灰色煙柱從島上升起,速度極快,瞬間就超過了山峰。
說實話,在那藍天映襯下,它美得驚人。
又美又恐怖。而且,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那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預警性的地動山搖,也沒有嘶嘶聲。
唯一的動靜就是對講機里狂喊著:“噴發了!找掩護!”還有我扯著嗓子大叫:“所有人,跟我來!快跑!”
我的反應是本能的。安全培訓刻在腦子里,我立馬奔向掩護點。
順著小路跑了大約10米,翻過幾堆亂石,繞到右邊躲在一塊巨石后面。
那一刻我腦子里甚至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像自嘲一樣:“這感覺簡直跟咱們演習時一模一樣,太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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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最可怕的情況出現了
旅游團的大部分人都跟著我過來了,還有些人躲到了左邊的石堆后面。
我們離主火山口大概也就三四百米。
我當時想的是,只要先躲好,我就能觀察情況決定下一步。那是最好的打算。
而最壞的情況呢?就是碎屑流。
碎屑流有很多種成因,其中之一就是噴發柱坍塌。
如果你看過這種噴發的視頻,碎屑流就是煙柱底部沖出的那股巨浪。
我很清楚,如果你看到這玩意兒沖你過來,那就等于判了死刑。
統計數據很殘酷:被這東西吞沒的人,基本活不下來。
就在那時,我看到了最怕的情況——碎屑流正沿著墻向我們席卷而來。
碎屑流的速度其實非常快,但在那一刻,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感覺它動得很慢。
當時我覺得,我們躲在這兒跟站在火山口邊緣等死沒區別。
我閃過一個念頭:也許我們能跑得更遠點,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們的體力和身手怎么樣,而且這里的地形全是亂石,走都走不穩,更別說跑了。
我壓制住身體里想要逃命的本能,待在原地沒動。
我讓隊伍留在那兒。尋找掩護,護住身體,屏住呼吸。
腦子里那個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明白為什么人在這種時刻會尋求信仰。
恐懼占領了全身。我的呼吸急促了十倍,身體不停打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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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最可怕的情況出現了
我知道我們的生存幾率幾乎為零。
為了做點什么,我扣上了防毒面具和墨鏡。
如果還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必須得能看清東西、能喘氣。我拼命把面具和墨鏡壓死在臉上。
我根本憋不住氣。
盡管我想慢下來,但還是忍不住急促呼吸。這叫過度換氣。
我的身體和大腦都知道:你要死了。
我想到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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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碎屑流撞上了我們。
眼前一片漆黑。
起初的感覺就像在大熱天站在海灘上,狂風卷著沙子和小木棍亂飛。
躲在石堆后希望能擋住大塊的碎石。盡管我蜷縮成胎兒狀,但氣流和氣體還是繞過石頭裹住了我,無數細碎的巖屑不停打在我身上。
很快,溫度升高了。變得越來越燙,越來越燙。
根據歷史經驗和這種火山的特性,我知道這類噴發通常“短促而劇烈”。我知道上一次噴發持續了大約90秒,我死死抓著這個念頭:
“90秒……90秒……你能挺過這90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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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周圍很安靜,但其實不是。周圍的人開始慘叫,因為皮膚開始燃燒。我也加入了周圍的慘叫。
突然間,一切都靜止了。
周圍的空氣不再流動。甚至團友們的尖叫也變成了呻吟和低聲哭泣。
聽不到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聽不到火山口噴出的蒸汽聲。只有團友們的動靜,還有我隔著堵塞的防毒面具沉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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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從劇烈的全身起伏慢慢變成大口喘氣。我試探著摘下墨鏡,睜開眼。
島上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灰燼,周圍的人也在慢慢移動,身上全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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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沒有人來救你”
摘墨鏡時,我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和胳膊,意識到那種灼燒感是因為皮膚開始……融化了?就像冷卻的蠟燭油一樣,我的皮膚變白、起泡,然后成片掉下來。
并不是巖漿或火讓碎屑流這么致命,而是那種極高溫度的蒸汽、氣體,以及有毒酸液和飛石。我當時并不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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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白島會不會還有“第二輪”,但我可沒打算在這等死。能從碎屑流里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我不想浪費老天給的機會。
主意已定,求生欲占了上風。我猛地站起來。
“起來!我們得走!快起來!”我沖著大家喊。
沒人動。
“起來!現在必須走!”
“我們走不動……傷得太重了……”灰堆里有人應聲。
“我也一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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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大家動得太慢了。我回頭看了一眼主火山口,它還在噴巨大的灰柱,但起碼現在我們還活著。
我得讓他們動起來。無論用什么辦法。
“沒人會來救你們的,”我語氣很硬,“你們得靠自己站起來。”
我當時想:說這話肯定會被投訴死。
救援肯定在路上……但我那時候不知道,我隨口說出的這句話竟成了事實,那天,根本沒有任何官方救援隊上島。
05
備受爭議的悲劇
由于擔心二次噴發,警方和急救部門認為當時登島太危險。
真正救出幸存者的是幾名當地的商業直升機飛行員和旅游船船員。
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多次往返,在濃煙和毒氣中尋找幸存者并將他們帶離。Kelsey成了其中一個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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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時,島上共有47人,他們大多是來自皇家加勒比郵輪“海洋贊禮號”的游客。
共有22人死亡。其中大部分人是因嚴重燒傷或呼吸道損傷在隨后幾天/幾周內去世的。
有兩名受害者的遺體至今未能找回,被認為沖入了大海。
25人受傷,幾乎所有幸存者都遭受了極其嚴重的燒傷(很多是全身70%以上面積燒傷),經歷了幾十次手術和長年的心理創傷。 受害者來自多個國家,包括澳大利亞(人數最多)、美國、新西蘭、德國、中國、英國和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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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浴火重生
逝者已逝,留下來的人選擇堅強面對。
Kelsey全身大面積燒傷,經歷過誘導昏迷、無數次植皮手術和嚴重的神經損傷。
然而對她而言,最艱難的挑戰并非肉體的重建,而是出院后才慢慢顯露的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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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底,她的生活曾一度陷入谷底:關系破裂、自我厭惡、情緒失控到掉個勺子都會大哭一場。
直到通過更深層的心理咨詢,她慢慢開始接納這些變化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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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sey將每一個生日都看作是“額外的恩賜”。
她重新找回了對冒險的熱愛,并在2023年遠赴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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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希望那場災難從未發生,但我絕不愿換掉我現在的整個人生。”
面對旁人“多休息”的勸告,她總是拒絕。
經歷了地獄般的磨煉,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去探索、去體驗、去擁抱那些精彩絕倫的事物。
“我曾為了活下來拼盡全力,才換來了今天的位置。所以我絕不會把現在擁有的一切,看作是理所當然。”
reference: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634127/Kelsey-Waghorn-White-Island-volcano-survivors-gruesome-injuries-revealed-relives-moment-world-erupted-deadly-fireball-killing-22-maiming-25-more.html
https://www.rnz.co.nz/life/people/whakaari-white-island-survivor-kelsey-waghorn-s-long-road-to-reco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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