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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9年,呂蒙拿下荊州、斬殺關羽,成了東吳最風光的將領。
孫權當眾給他封官賜爵,賞賜堆得老高,可沒過多久,這位正當壯年的大將軍就躺進了內殿,再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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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記著他是"暴病而亡",孫權事后卻說了一句"他獨斷專行,該死"。
這話從一個君主嘴里說出來,究竟是隨口一嘆,還是早有盤算呢?
建安二十四年,荊州局勢一直是三國之間最燙手的地方。
誰占著荊州,誰就掐住了長江中游的命脈,往北能威脅曹魏的腹地,往東能直插東吳的側翼。
關羽在荊州坐了好幾年,手下帶著數萬精兵,治下百姓對他也算服帖,這塊地盤經營得相當穩。
關羽這個人,打仗是一流的,政治頭腦卻差了不止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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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心想著北伐,想擴大劉備的地盤,把荊州當成一個跳板,壓根沒想過守住家門口才是最要緊的事。
曹魏那邊,曹仁守著樊城和襄陽,兩座城互為犄角,是荊州往北推進的最大障礙。
關羽盯著這兩座城盯了很久,219年秋天,他覺得時機到了,正式出兵。
戰事打得相當順。
樊城一帶連下暴雨,漢水漲得出了岸,關羽抓住這個機會,引水淹了曹操派來救援的于禁所部,七路大軍全軍覆沒,于禁本人被生擒。
這一仗打完,關羽的名頭傳遍天下,曹操的幾個謀士都說北方軍心不穩,曹操自己也一度動過把都城往后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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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司馬懿出來說了一個辦法——去找孫權。
意思很簡單,讓東吳從背后偷關羽的后院,打下來的地盤歸東吳,曹魏再額外補貼一些。
孫權收到這個邀請,幾乎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
他心里早就攢著一口氣,就等這個機會。
事情得從孫權求婚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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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替自己兒子向關羽的女兒提親,兩家結個親,互相有個照應,這也是當時聯盟維穩的常見套路。
孫權當時就把這件事記下來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發作。
曹操的信一到,這個時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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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接到命令,帶著東吳水軍順長江而上,目標是南郡。
南郡是荊州的核心,守住南郡,荊州才叫守住了。
關羽把大部分兵力都堆在北線打樊城,后方留守的兵力相對薄弱,守將糜芳和傅士仁心里也沒多少底氣。
呂蒙的戰術很精準,他把兵藏在貨船里,白天當商隊,晚上摸到關鍵渡口。
等到亮出軍旗的時候,荊州沿線的哨卡根本來不及反應。
糜芳和傅士仁一看東吳大軍已經到了眼皮子底下,兩人商量了一下,選擇了開城投降。
南郡就這么丟了,沒有打一場像樣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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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進城之后,做了一件很聰明的事,他把城里蜀漢將士的家眷全部妥善安置,糧食照供,安全照保,還專門下令不許東吳兵擾民。
這招打在了關羽軍隊的軟肋上。
北線的蜀漢士兵得到消息,家人在呂蒙手里過得好好的,而且呂蒙說了,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很多人開始打退堂鼓,逃的逃,散的散,關羽的部隊從內部開始瓦解。
關羽從前線撤回來,一路上眼睜睜看著隊伍越來越小。
他派人去聯絡荊州各部,回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難聽,要么說已經投降了,要么直接音訊全無。
等他撤到麥城的時候,手邊能用的兵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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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著往西邊突圍,去找劉備那邊的援兵,結果在臨沮一帶被呂蒙的人截住,當場被擒。
被擒之后,呂蒙親自去勸,意思是關羽這等將才,投到東吳來絕對不會虧待。
關羽連正眼都沒給,直接回絕。
呂蒙在心里大概也清楚,關羽跟劉備是死生之交,這種人你給再多好處也留不住。
勸無可勸,呂蒙做了個決定,把關羽和他兒子關平一起處決了。
這個決定是他自己拍板的,沒有請示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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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得知關羽死訊,當時的反應確實是高興的。
荊州到手了,眼中釘拔掉了,這是東吳多年來最大的一次收獲。
他給呂蒙擺了慶功宴,當眾宣布要給他加官晉爵,南郡太守的位子留給他,侯爵也在走流程,另外還有一大筆賞錢。
就在這個場合,呂蒙說了一句讓氣氛微妙起來的話。
他說自己不要錢,官職和爵位收下,錢不要。
孫權當場有些愣,周圍人也不知道該怎么接。
這句話看起來像是謙虛,但往深里想,意思就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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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武將當眾說不在乎錢,那他在乎的是什么?只剩權位。
偏偏他又接了官職,沒拒絕爵位,這給人的感覺是: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權力,賞錢那點東西他根本看不上。
孫權是個很敏感的人,對權力的嗅覺極其敏銳。
他做吳主多年,身邊的將領里有能力的人不少,但凡讓他覺得哪個人尾大不掉,他都會想辦法處理。
呂蒙這次立的功實在太大,荊州三郡一戰而定,關羽授首,這份功勞已經壓過了東吳歷史上絕大多數將領。
功勞大到這個程度,再加上當眾拒錢的舉動,孫權開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
還有一件事讓孫權心里更不舒服,那就是殺關羽這個決定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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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軍事行動有明確的規矩,殺俘尤其是高級別的俘虜,必須請示上級。
關羽是蜀漢的頭號大將,他的生死直接牽動著兩國的關系走向,這種決定怎么能由一個將領自己拍板?
呂蒙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把人砍了,在他看來可能是干脆利落,但孫權感覺到了另一層意思——呂蒙在這件大事上把自己當成了說了算的那個人。
處理爛攤子的事倒是落在了孫權頭上。
關羽死了,劉備那邊遲早要翻臉。
孫權的謀士們出主意,把關羽的首級送去曹操那里,意思是這事跟東吳沒關系,是曹操的圈套把關羽逼死的。
首級送過去了,曹操接了,但這個把戲騙不過劉備,更騙不過諸葛亮。
兩年后,劉備率大軍東征,東吳上下人心惶惶,最后靠陸遜在夷陵一把火才把局面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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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沒過多久,呂蒙就病倒了。
病來得很突然,一個四十出頭正當盛年的武將,身體沒有任何預兆就垮了下去。
孫權說要好好替他調養,把他接進了宮里的內殿,專門安排人照料。
這個安排聽起來是君主對功臣的體恤,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人覺得不對。
孫權讓人在內殿的墻上鑿了一個小洞。
他說鑿洞是為了方便自己隨時觀察呂蒙的狀況,有什么變化第一時間能看到。
這個解釋乍聽起來像是關心,仔細想想完全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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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是他的功臣,他想看就進去看,想問就進去問,有什么必要偷偷鑿個洞在外頭看?鑿洞這件事,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他不想讓呂蒙知道自己在看,他要在呂蒙不知情的情況下觀察對方的真實狀態。
呂蒙臥病期間,孫權去探視,問的那個問題也值得細究。
他問的不是大夫有沒有開新的方子,也不是身體有沒有好轉,而是問:你走了之后,誰能接你的班?這個問題放在一個重病的功臣面前,怎么聽都像是在催對方接受一個既定的結局。
周瑜當年病重,是自己感覺撐不下去了才主動推薦了魯肅,那是發自內心的交接。
孫權這句話問出來,是在替呂蒙做決定,催他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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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沒有等到封侯的詔書下來,就死在了內殿里。
他的死是病死還是另有隱情,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畢竟那個年代的史官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寫得太直白。
孫權事后說的那句他獨斷專行,該死,被后世很多人解讀為對呂蒙私殺關羽的事后評價,也有人認為這句話說的不止是一件事。
東吳歷史上,因為功高被孫權猜疑最后落得悲劇下場的將領,呂蒙不是唯一一個。
陸遜在夷陵救了東吳,此后多年替孫權打理軍務,論功勞和資歷在東吳無人能出其右。
但孫權晚年對他的猜疑越來越重,反復用難聽的話羞辱他,派去調查他的使者一撥接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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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在那種處境下,最后郁郁而終。
兩個人的經歷放在一起,你很難說這只是巧合。
孫權在用人上有一個很清晰的邏輯,他需要能打仗的人,但這些人一旦功勞大到讓他感到威脅,就會觸發他的自我保護機制。
呂蒙沒有拒絕封賞里的權位,沒有做出足夠明確的示弱姿態,這在孫權眼里就是一個信號。
加上私殺關羽這件擅權的行為,兩件事疊加在一起,讓孫權對他的判斷已經從可用滑向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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