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酪，如何征服中國胃？

動畫片《貓和老鼠》里，家貓湯姆和老鼠杰瑞總是為了一塊奶酪斗智斗勇。這曾讓很多中國人不解：那種布滿氣孔的黃色塊狀物到底是什么東西，值得它們搶成這樣？

相比之下，外國人總是更能共情——畢竟對他們來說，這就像米飯之于中國人。

事實上，早在1985年，北京三元就實現了奶酪國產化，起因是駐華使館的工作人員反映“在北京買不著奶酪”。你敢信，這件事對于“歪果仁”的急迫程度，就像中國留學生在國外買不著老干媽。

如今，全球奶酪產量穩定在2000萬噸以上，歐洲和北美占據八成江山。相比之下，東亞地區的奶酪消費仍處在培養階段。

當憑借“芝士”這個譯名，伴隨著烘焙、漢堡、披薩等西式餐飲進入國人視野，奶酪或許自己也沒想明白：為啥征服了半個地球，被中國消費者接納的進度條，卻比自己拉的絲還要長……

誰把一杯奶“凝固”成千億產業？

人們常用“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比喻率先嘗試新事物的勇士，實際上，第一個吃奶酪的人也需要相當的勇氣。

早在新石器時代，生活在兩河流域的人們偶然發現，當新鮮的羊奶被置于高溫環境下，會發酵凝結為微微泛著黃色的半固體團塊，把它從乳清中撈出，就得到了一塊“原始版”奶酪。

為啥放著好好的牛奶不“喝”卻非得“吃”？因為在缺乏食物保鮮技術的年代，經過壓榨、陳化的奶酪可以儲存更長時間，是跨越四季的能量儲備。所以哪怕早期奶酪的味道刺激，但它的制作工藝還是流傳下來。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19世紀的工業革命。在一系列食品工業技術“解碼”下，奶酪走出小作坊，擺上大眾貨架。到了1903年，美國商人卡夫又玩出新花樣：用奶酪邊角料混合油脂，就生產出成本低、易融化、方便烹飪的“卡夫芝士”——沒錯，就是我們熟知的夾漢堡的奶酪片。

隨著西式餐飲在全球范圍擴張，奶酪也成為廣受歡迎的佐餐食材。2023年，全球奶酪零售市場規模突破1500億美元，而且還在呈現增長勢頭。

中國人究竟愛不愛吃奶酪？

奶酪馴化了外國人的味蕾，自古就養牛養羊的我們，難道就沒有吃奶酪的習慣？

并非如此。

“食肉飲酪”的風俗，曾隨著北方游牧民族南下流入中原。北魏時期的《齊民要術》曾記載過一種叫“酥”的奶酪制法。不過，隨著人口增長、農耕文明復蘇，吃奶酪的習慣又縮回邊疆牧區，只在元、清兩代宮廷點心中留下殘影。如今，在內蒙古和西北地區，自制奶豆腐、奶疙瘩仍是牧民的待客上品。

西方奶酪再次回到國人視野，是近二三十年的事。2009到2014年間，中國奶酪進口量增長了70%。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消費場景開始出現：剛畢業的小張捏著芝士蛋堡匆匆擠進寫字樓電梯；逛街的小王舉著奶蓋厚厚的奶茶拍照打卡；幼兒園門口，梓萱媽媽往孩子書包里塞進兩根卡通造型的奶酪棒……

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場景里出現的奶酪，和外國人“抱著啃”的那種并不一樣。國內流行的是添加了糖、油脂和其他配料的再制奶酪——它更甜、更軟、更溫和，相較西方奶酪濃烈的發酵味、咸澀感，更符合中國人習慣的清新口味。

當“拉絲”和“舔蓋”成為這屆年輕人偏愛的食物buff，奶酪也在“西食東漸”中找到了自己新的存在方式。

不過，距離奶酪真正占領中國人的餐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2024年，中國人均奶酪消費量僅249克——約為歐美的1%、日韓的1/10——畢竟，這不只是數字的鴻溝，更是兩種飲食文化的時差。

奶酪=下一個“黃金賽道”？

對于消費者來說，奶酪是餐桌上多了一種選擇。但對于企業和資本來說，這卻是一條正在升溫的賽道。

1997年，法國奶酪品牌百吉福進入中國零售市場；2016年，國內“奶酪第一股”妙可藍多登陸資本市場；今年3月，伊利萬噸級馬蘇里拉奶酪生產線投產……行業巨頭紛紛加碼，是否意味著這條賽道前景一片光明？

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要克服進入中國市場的“水土不服”，奶酪還要闖過幾關：

頭一道是“不好吃”。老外拿藍紋奶酪配紅酒覺得香，咱卻覺得那是腳臭味，“風味壁壘”客觀存在，解決好奶酪的適口性尤為重要。

第二道是“不會吃”。我國乳制品消費結構中液態奶占比超九成，奶酪消費不足3%。在更多人眼里，奶酪是“兒童零食”而非日常食材。即使對于乳糖不耐受人群，盡管奶酪發酵過程中分解了90%的乳糖，但這一認知尚未普及。

最后則是“吃不起”。國產奶酪行業起步較晚，進口奶酪因關稅、冷鏈等成本溢價嚴重，超市里200克裝天然奶酪售價常超30元——抵得上好幾斤豬肉。

縱然如此，奶酪也有諸多讓人難以拒絕的理由：對消費者而言，它是營養價值的“放大器”，1噸鮮奶才能制作1公斤奶酪，富含蛋白質、鈣和風味物質；對產業而言，它又是市場風險的“緩沖器”，因為熟制周期較長，可以在原奶價格波動時起到穩定作用。難怪，大家都說“芝士”就是力量！

未來，你會選擇吃更多奶酪嗎？

作者：農民日報全媒體記者 趙煒

圖片：小紅書

監制：杜娟 編輯：劉婉茹 龐宇辰（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