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林,有種你就躲一輩子!借個車還換鎖,你還是不是人?"
表哥大劉的吼聲在樓道里回蕩,身后七八個老家親戚也跟著起哄。
老林站在新換的車庫門內,手里攥著一沓加油記錄,臉色陰沉得嚇人。
三次借車,油箱見底三次,還倒打一耙說他車費油
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車庫門的升降鍵。
門緩緩升起的瞬間,他舉起了擴音器,而接下來那句話,將讓大劉當場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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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林今年整五十,在城里第三中學當了八年的教導主任。
說起來這官職不大不小,可在旁人眼里,那也算是個"體面人"了。
他這一輩子,做事穩(wěn)當,說話客氣,待人接物總講究個"和氣生財"。
街坊鄰居都說老林是個厚道人,從不跟人紅臉,就連樓下看門的老張頭都常念叨:"老林這人,實在!"
為了這輛二十三萬八的德系運動型多用途汽車,老林足足攢了五年零三個月。
每個月的公積金一分不動,周末在教育雜志上發(fā)表文章的稿費也全部存著
就連平時單位發(fā)的過節(jié)費都舍不得花,全塞進了銀行卡里。
老伴王姐有時翻出他那個破舊的小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一筆收入,看得心里發(fā)酸。
"老林,你說咱們都快退休的人了,這么拼命攢錢圖個啥?"王姐有一回忍不住勸他。
老林抬起頭,眼睛在老花鏡后面亮晶晶的:"咱們這輩人,年輕時候苦慣了,現在手里有點錢,不就想著給自己買點好東西?
我就想著退休后,開著車帶你去各地轉轉,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別的不說,光是想想以后能開著自己的車,帶著你去郊區(qū)的農家樂吃頓農家菜,我就覺得這日子有盼頭。"
車提回來那天是個周六,陽光正好。
老林特意請了半天假,穿上那件只有重要場合才穿的深藍色西裝,早早就守在4S店門口。
銷售小姑娘把鑰匙遞給他時,老林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他像捧著寶貝似的接過鑰匙,圍著車轉了三圈,這里摸摸那里看看,生怕有半點瑕疵。
"師傅,您慢點開,新車磨合期要注意..."銷售小姑娘的話還沒說完,老林就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肯定小心著呢。"
車開回小區(qū)的那天下午,整個樓棟的鄰居都下來圍觀。
老林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專門買了加厚的車衣,還添置了一整套洗車工具。
他親自拿著細絨布,從車頭擦到車尾,每一寸車漆都擦得锃亮。那車在車庫的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像是會發(fā)光的寶石。
老伴王姐端著切好的西瓜下樓找他,看他那副認真勁兒,忍不住笑話
"我說老林,瞧你這出息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買了輛金子打的車呢。這都擦第三遍了,再擦漆都要讓你擦薄了。"
老林蹲在地上,頭也不抬,憨厚地笑著說:"嘿嘿,你不懂。咱這車可是德國原裝進口的發(fā)動機,保養(yǎng)得好能開十幾年呢。
我這是在愛惜咱們的家當。你想想,以后周末我們開著它去郊區(qū),多舒坦啊。這車空間大,后備箱能放好多東西,咱們還能帶著孫子一起出去玩兒。"
王姐看著老伴眼里的光,心里一軟,也就不再說什么了。
她知道,這車對老林來說,不只是個代步工具,更是他大半輩子努力的見證。
頭一個月,老林開車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紅綠燈提前三十米就開始減速,轉彎時方向盤打得比太極拳還慢,生怕一個急剎車傷了發(fā)動機。
每次開車回來,他都要在車庫里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剮蹭,輪胎氣壓夠不夠。
樓上的小李頭回坐老林的車,差點沒被他這開車速度給急死:
"林老師,您這開的是車還是拖拉機???我奶奶騎電動車都比這快。"
老林嘿嘿一笑:"小李你不懂,開車講究的是穩(wěn)當。你看那些毛頭小伙子,動不動就地板油,早晚得出事。咱們這個年紀了,穩(wěn)穩(wěn)當當才是正道。"
然而,這份舒心日子還沒過夠一個月的新鮮勁兒,就被表哥大劉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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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劉是老林的遠房表哥,說是表哥,其實也就是老林老爹那輩兒的一個遠房堂兄弟的兒子。
論起來都快出了五服了,可農村就是這樣,沾親帶故的,見了面還是得叫聲"表哥"。
大劉在老家縣城邊上的鎮(zhèn)子里開了個建材店,專門賣水泥、沙子、瓷磚這些。
生意說不上多好,但也餓不死人。
大劉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愛面子,沒什么大本事,卻總想在人前顯擺。
村里誰家娶媳婦,他開著那輛面包車也要繞村三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車。
大劉是怎么知道老林買車的呢?這還得說老林的兒子。
老林的兒子小峰在朋友圈發(fā)了張新車照片,配文"恭喜老爸圓夢"。
這一發(fā)不要緊,大劉的老婆正好跟小峰是微信好友,這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大劉耳朵里。
當天晚上,大劉就給老林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大劉的聲音熱情得能滴出蜜來:"哎呦,老林??!聽說你買新車了?
二十多萬的德國車,這可是大手筆?。∧悻F在真是不得了,當了主任就是不一樣,說買車就買車。
不像我們這些鄉(xiāng)下人,一輩子就守著個小破店,想都不敢想。"
老林聽出大劉話里的酸味兒,趕緊謙虛道:"哪有哪有,表哥你說笑了。這車是我攢了好幾年才買的,也就是個代步工具。
你那生意做得多好啊,我聽說鎮(zhèn)上好幾個工地的建材都是從你那兒進的貨。"
"哎,別提了,"大劉嘆了口氣
"現在生意難做啊。對了老林,我過兩天要去城里談個生意,到時候去你那兒坐坐,順便看看你那新車。咱們表兄弟這么多年沒聚了,得好好敘敘舊。"
老林是個實誠人,哪能聽出這話里的彎彎繞繞,當即就答應了:
"那感情好,表哥你來了直接到家里,我讓你嫂子多炒幾個菜。"
02
三天后,大劉真來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老林剛批完一摞學生試卷,手機就響了。
"老林,我到你們小區(qū)樓下了。我還給你帶了點土特產,都是自家種的,綠色無公害!"大劉在電話里說得特別熱絡。
老林趕緊下樓去接,就看見大劉拎著兩個編織袋站在單元門口。
編織袋里裝的是紅薯和土豆,看著確實挺新鮮。
"表哥,你這太客氣了,來就來唄,還帶什么東西。"老林接過袋子,沉甸甸的得有二十來斤。
大劉擺擺手:"都是自家種的,不值錢。對了,聽說你車庫在負一層?帶我去看看你那寶貝車唄,我還真沒見過二十多萬的車長啥樣。"
老林心里一喜,畢竟買了新車,也想找人顯擺顯擺,就帶著大劉下了地下車庫。
車衣一掀開,深藍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大劉圍著車轉了一圈,嘴里嘖嘖稱贊:"嘖嘖嘖,這車真氣派!老林你可以啊,這輩子算是熬出頭了。這車開出去,多有面子??!"
老林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個代步工具,主要是想著帶你嫂子出去玩方便。"
大劉摸著車門,突然話鋒一轉:"老林啊,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你看我下周日要回老家參加個侄子的婚禮,我那面包車實在拿不出手。你這車能不能借我用兩天?我保證給你好好開,連個手印都不會留。"
老林愣了一下。說實話,這車他自己才開了不到一個月,正是新鮮勁兒,哪舍得借出去?
可是看著大劉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還有手里那兩袋沉甸甸的紅薯,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他想,表哥也不容易,大老遠跑來還帶著土特產,就是參加個婚禮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那...那行吧。"老林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頭,"不過表哥,你開車小心點,這車我才買不久。"
大劉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那還用說!我開了十幾年車了,技術杠杠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周六一大早,大劉就來取車了。
老林頭天晚上特意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滿,92號汽油加了滿滿一箱,花了四百二十塊錢。
他還專門把車開到洗車店,花五十塊錢做了個精洗,連輪轂都洗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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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油我加滿了,車也洗干凈了。你開的時候輕點兒油門,這車剛過磨合期,不能太猛。"
老林把鑰匙遞給大劉時,還不忘囑咐幾句。
大劉接過鑰匙,笑嘻嘻地說:"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對了,我可能得用三天,后天晚上還你。"
老林點點頭:"沒事,你慢慢用。路上注意安全。"
大劉坐進駕駛室,調了調座椅,踩了踩油門。
突然,他一腳地板油踩下去,發(fā)動機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整個車庫都在回響。
老林嚇了一跳,站在旁邊心疼得臉都綠了:"表...表哥,悠著點,別這么猛!"
大劉從車窗里探出頭,滿不在乎地喊:"老林,你這就不懂了!這車得這么開才順溜!
你平時開車跟個老太太似的,溫吞水一樣踩油門,發(fā)動機早晚得讓你憋壞了!機器就得多用,越用越有勁兒!"
說完,大劉又是一腳油門,車屁股噴出一團黑煙,呼嘯著沖出了車庫。
老林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處,心里像被貓爪子撓了一樣難受。
他在車庫里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家。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王姐正在廚房做飯,看見老林進門就黑著臉,忍不住問道。
"沒啥,就是看大劉開車那么猛,心里有點膈應。"老林嘆了口氣,坐在沙發(fā)上悶悶不樂。
王姐端著菜出來,埋怨道:"我就說別借,你偏不聽。這下好了,心疼了吧?人家都說,車和老婆不外借,你倒好,人家一張嘴你就答應了。"
"都是親戚,能說啥呢..."老林擺擺手,不想再提這茬。
接下來的三天,老林心神不寧。走在路上看見同款車都要多看兩眼,吃飯的時候也總是走神。
王姐看不下去了:"你看你這樣子,借個車就跟丟了魂似的。以后說什么也不能再借了!"
老林苦笑著點點頭,心想著等車回來,以后一定找個理由推脫。
三天后的晚上,大劉終于把車開回來了。
老林聽見車庫里傳來發(fā)動機的聲音,趕緊跑下樓。
大劉從車上下來,把鑰匙往老林手里一塞,一屁股坐在車庫的休息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呦媽呀,可累死我了。這三天跑了好幾百公里,腰都快斷了。"
老林接過鑰匙,下意識地看了眼儀表盤。
這一看,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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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表指針死死地扣在了最右邊那道鮮紅的刻度線上,油箱警報燈閃爍著刺眼的紅光,就像在拼命呼救。
儀表盤上還顯示著:剩余續(xù)航里程5公里。
老林腦子里嗡的一聲,他加滿的一箱油,就這么沒了?
他抬起頭,想問大劉怎么回事,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看見大劉正癱在椅子上,一副累壞了的樣子,額頭上還沁著汗珠。
算了,可能是跑的路遠,大劉忙活了三天也不容易。
老林在心里這么安慰自己。
03
可還沒等他開口,大劉卻自己先抱怨起來了
"老林啊,你這車是真費油!我就回了趟老家鎮(zhèn)上,又順道去了趟縣城拉了兩個朋友,這油跟喝水一樣嘩嘩往下掉。
我還納悶呢,這么貴的車怎么這么不經燒?一會兒功夫就得加一次油。
你說你買車的時候怎么不看看油耗?這車買回來是舒服了,可每個月光油錢就得花不少吧?
我看你就是被4S店那幫銷售給忽悠了,花了大價錢買了個油耗子回來!"
老林聽著這話,心里堵得慌。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你怎么一滴油都沒給我加",可看著大劉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勸自己:親戚一場,也許是大劉真的忘了,或者在鎮(zhèn)上加油不方便。
要是自己開口要油錢,顯得多小氣啊。算了算了,就當破財免災了。
大劉拍拍屁股站起來:"行了,車我還你了。老林,以后有空常來鎮(zhèn)上玩啊,我請你喝酒。"說完,也不等老林回話,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老林一個人站在車庫里,看著空空如也的油表,心里說不出的憋屈。
他慢慢坐進車里,這才發(fā)現車里還有股刺鼻的煙味兒。
他低頭一看,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腳墊上到處都是泥印子。
"這...這都開成什么樣了..."老林苦笑著搖搖頭,拿出抹布開始清理車內。清理了半個多小時,又開車去了加油站。
"師傅,加滿。"老林對加油員說。
加油員掃了眼油表,吃驚地說:"老板,您這油箱都快見底了啊,開長途回來的?"
"嗯,朋友借去用了趟。"老林勉強笑了笑。
加油員搖搖頭,小聲嘀咕了句什么,開始加油。
四百二十八塊錢。老林看著小票上的數字,心里又疼了一下。
算上之前加的那箱油,這一來一回就是八百多塊錢打了水漂。
開車回家的路上,老林越想越不對勁兒。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親戚,撕破臉也不好。
他安慰自己:就當花錢買個教訓,以后少借就是了。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老林的預料。
半個月后的一個周三晚上,老林剛吃完飯,大劉的電話又來了。
"老林,在家呢?"大劉的聲音依然熱情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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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表哥有事?"老林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這樣,我兒子小明這周末過生日,我尋思著帶他去市里的主題公園玩一天。
我那面包車坐著不舒服,想再借你車用用。
就一天,早上去晚上回,絕對不耽誤你周末用車。"
老林沉默了幾秒。上次的事兒他還記著呢,可大劉這么一說,好像拒絕就顯得自己太小氣了。
"這...表哥,我周末可能要用車..."老林試圖找個理由推脫。
"哎呀,周末你們老師不是都休息嗎?再說了,你們兩口子在家待著,又不出門,車放著也是放著。
我兒子難得過次生日,你就當給侄子送個生日禮物了。放心,這次我保證給你加滿油!"大劉拍著胸脯保證。
老林聽到"加滿油"三個字,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既然大劉這么說了,那應該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而且,孩子過生日,自己也不好太掃興。
"那...那行吧。周六早上來拿鑰匙。"老林最終還是心軟了。
電話那頭,大劉高興得連聲道謝:"哎呀,還是老林你夠意思!等侄子生日過完,我一定請你吃大餐!"
掛了電話,王姐就在旁邊搖頭:"你這人啊,就是心太軟。上次的事兒你忘了?這次又來了。"
"他說這次會加油..."老林低聲說。
"你就信吧!"王姐沒好氣地說,"我看你這車早晚被他給借廢了。"
周六一大早,大劉又來了。
這次他還帶著兒子小明,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染著一頭黃毛,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一副小混混的打扮。
"小明,叫林叔叔。"大劉推了推兒子。
小明瞥了老林一眼,不情不愿地叫了聲:"林叔。"然后就低頭玩手機去了。
老林也沒在意,把鑰匙遞給大劉:"表哥,開車注意安全。"
這次,老林特意又把油加滿了。他想著,大劉既然說了會加油,那自己也不能讓人家空著油箱去。
"放心放心,晚上八點之前肯定還你!"大劉說完,帶著兒子上了車。
這一次,大劉沒有像上次那樣猛踩油門,而是很平穩(wěn)地開出了車庫。老林看著車漸漸遠去,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晚上八點半,大劉準時把車開了回來。
"老林,車還你了!這次我特意加了油,你看看油表,滿滿的!"大劉笑嘻嘻地說。
老林趕緊看向油表——指針又一次指向了紅線區(qū)域,警報燈又亮了。
他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04
"表哥,你說加了油,這油表怎么..."老林指著儀表盤,聲音有些發(fā)抖。
大劉湊過來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哎呀,老林,你這車油箱是不是漏了?
我在市里加了兩百塊錢的油,怎么回來就沒了?我看你得去4S店檢查檢查,這車質量肯定有問題!
你說你花二十多萬買這么個東西,不是被坑了嗎?"
老林氣得說不出話來。兩百塊錢的油?92號汽油才六塊多一升,兩百塊錢也就三十來升,根本不夠從市里跑個來回的!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么,卻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從車里飄出來。
老林打開車門,整個人都愣住了。
車里的煙味濃得嗆人,后座上散落著瓜子殼、薯片袋子,腳墊上全是踩爛的泥巴,還有幾攤不知道是什么飲料的污漬。
最讓老林受不了的是,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居然被煙頭燙了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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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么搞成這樣了?"老林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大劉往車里瞅了一眼,無所謂地說:"哎呀,小孩子嘛,不懂事。我兒子帶了幾個同學一起去玩,年輕人在車上吃吃喝喝很正常。
你回頭拿抹布擦擦就行了,沒事兒的。對了,那個煙頭印...我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碰上去的,要不改天我給你買個座套?"
老林氣得手都在抖,可看著大劉那副無賴樣,他硬是把一肚子火給壓了下去。
他是個老師,最看重修養(yǎng)和體面,他不想在小區(qū)車庫里跟人吵架,讓鄰居看笑話。
"算了算了..."老林擺擺手,聲音疲憊,"你先回去吧。"
大劉拍拍老林的肩膀:"老林,你可真是個好弟弟!改天我一定好好謝謝你。走了??!"說完,吹著口哨離開了。
老林一個人站在車庫里,看著臟共兮的車,眼眶都紅了。他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清理車內,那個被燙壞的座椅怎么都恢復不了原樣。
第二天,老林又去加油站加了滿滿一箱油,四百五十塊錢。又去汽車美容店做了個深度清潔,一百二十塊錢。去4S店更換燙壞的座椅套,八百塊錢。
算下來,這一次借車,老林又搭進去一千多塊錢。
晚上躺在床上,老林翻來覆去睡不著。王姐看他這樣,忍不住說:"我早就跟你說了,別借了!你看看,這都第二次了,你什么時候才能長記性?"
"我也不想借啊..."老林苦笑,"可是人家都開口了,我能怎么辦?"
"下次他再來借,你就說車壞了,或者說自己要用??傊f什么也不能再借了!"王姐恨鐵不成鋼地說。
老林點點頭,在心里暗暗發(fā)誓:絕對不能再借第三次了!
可命運仿佛跟他開玩笑一樣,第三次借車,來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快,而且差點釀成大禍。
這天下午,大劉果然又來了。
而且這次勢頭極大,身后跟著老家的一幫房親,足有七八個人,說是要在市里的大酒店擺席,給大劉的兒子慶??忌蟼€三本。
"老林!老林在家不?"大劉在樓下就扯開嗓門喊,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今天親戚們都到了,你那個SUV寬敞,正好拉大家過去。你這教導主任出面,大家都有面子!"
大林坐在客廳,通過監(jiān)控看著下面那群喧鬧的人,對手里拿著新門禁卡的兒子說:"去,把車庫鎖換了,咱們今天就坐在這兒,等他上來。"
大劉帶著一幫親戚,浩浩蕩蕩地上了樓。
他習慣性地想推門,卻發(fā)現老林家的防盜門關得死死的。
大劉用力拍門:"老林,開門??!大家伙兒都等著呢!"
門沒開。
大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覺得在親戚面前丟了面子,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開始在樓道里大吵大鬧
"老林,你現在當了主任,門檻高了??!親戚借個車都不給,你是怕我把你那破鐵皮開壞了,還是覺得我們這些鄉(xiāng)下人不配坐你的車?"
身后幾個親戚也跟著起哄:"就是,老林,當初你在老家上學,大家伙兒沒少照顧吧?現在混好了,連個車都舍不得。"
大劉見人多勢眾,罵得更歡了:"大家瞧瞧,這就是讀過書的人!一肚子壞水,自私自利!他在學校教書育人,我看全是放屁,自家親戚都瞧不起,這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樓道里的叫罵聲越來越大,幾個年輕的親戚已經開始用手機拍視頻,準備發(fā)到網上給老林"曝光"。
就在大劉準備踹門的那一刻
防盜門,緩緩打開了。
老林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襯衫,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份平靜,讓大劉心里突然涌起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這種不安拋到了腦后。老林不就是個老好人嗎?軟弱了一輩子,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怎么,終于舍得開門了?"大劉冷笑著說,"車鑰匙拿來吧,大家伙兒時間都挺緊的。"
老林手里沒有拿車鑰匙。
他拿著一個計算器,一疊打印出來的加油站流水單,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黑匣子。
大劉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張:"怎么,拿個計算器想干什么?想算算我們這些人值多少錢?還是準備收我們過路費?"
05
周圍的親戚哄笑起來。
老林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把計算器放在樓道的窗臺上,然后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語氣說:
"大劉,既然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到'算賬',那咱們今天就把這半年的賬,當著所有人的面,算清楚。"
"算賬?"大劉嗤笑一聲,"行啊,你算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花來!"
老林點點頭,翻開了第一張加油記錄單。
"這是你這半年借車三次的記錄。"老林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第一次,三月十五日,我加滿油交給你,95號油,420元。你還回來的時候,油表指針在紅線區(qū),我又加了420元。"
"第二次,五月二十號,同樣加滿油出去,油箱容量60升,按當時油價,450元。回來時油表顯示續(xù)航僅剩15公里,我補了450元。"
"第三次——"老林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六月三日晚上九點,我老伴突發(fā)心臟病,我沖到車庫,發(fā)現油箱空的,一滴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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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停頓了一下,樓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我那天晚上,打了三次120,推著老伴跑了兩公里才找到出租車。到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說再晚十分鐘,后果不堪設想。"
老林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份壓抑的怒火。
"那天之后,我加油花了480元。再加上你那兩次超速違章——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車牌號在我名下,罰款我替你交了,600元。還有你每次還車后我去洗車的費用,三次加起來450元。還有——"
老林頓了頓,拿出一張修車單:
"你第二次借車,后座椅莫名其妙出現大片污漬,我送去專業(yè)清潔,花了800元。"
他啪地把計算器按出總數:"3600元整。"
大劉的臉色變了幾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老林,你瘋了吧?親戚之間借個車,你還真記賬?。磕氵@主任當得,真是鉆進錢眼里去了!"
他轉身對著那些親戚大聲喊:"大家快看啊,老林要跟咱們算油錢呢!這是什么?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什么親情啊,什么鄉(xiāng)情啊,在他眼里都不如幾個臭錢!"
幾個年紀大的親戚也皺起了眉頭,看向老林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老林啊,這事兒你做得確實不太地道......"一個白發(fā)蒼蒼的遠房大伯開口了,"親戚之間,哪有算得這么清楚的?"
"就是,大劉好歹也喊你一聲表哥,你這樣做,是不是太傷感情了?"
眼看著輿論風向開始傾斜,大劉更加得意忘形:"老林,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這3600塊錢我一分不給!為啥?因為你這是敲詐!是對我們這些老實人的欺負!你有本事,去告我?。?
話音剛落,樓道里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老林看著這群人,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讓人心寒的笑容。
"我不光算油錢,"他慢慢地說,"我還要算算,你的臉,值多少錢。"
老林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黑色的小盒子,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從里面取出一張存儲卡。
他把卡插進一個帶顯示屏的設備里——那是行車記錄儀的外放器。
"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問。
"行車記錄儀。"老林淡淡地說,"我的車里,前后左右四個攝像頭,360度無死角。不僅拍外面,車內也有錄音錄像。"
大劉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偷拍?!"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偷拍?"老林冷笑,"我自己的車,裝個記錄儀怎么了?交通法規(guī)明確允許的。再說,我可從來沒說過不錄音。是你自己,把我的車當成了你的私密空間。"
說完,他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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