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姨,我最后再說一遍,那套位于市中心、寫字樓旁邊的學區房,必須改成阿浩的名字。如果不改,這婚,我們家就不結了!”
秦悅的聲音清脆卻冰冷,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涂得鮮紅的指甲在燈光下略顯刺眼。
我的兒子阿浩坐在一旁,低著頭,雙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他囁嚅著想說什么,卻在秦悅凌厲的眼神掃過去時,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端起面前的瓷杯,輕抿了一口微涼的龍井。隨后我放下杯子,看著秦悅,又看了看阿浩,嘴角竟然慢慢漾開了一抹笑意。
“悅悅,”我平和地開口,聲音甚至比剛才還要溫柔幾分,“既然你覺得這套房子的歸屬比你跟阿浩三年的感情還重要,比你們未來的幸福還關鍵,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既然你威脅說不結婚了,那我就笑著應了你——這婚,不結算了。”
秦悅愣住了,她臉上的那種志在必得的傲慢在那一刻出現了裂痕。她可能預想過我會妥協,預想過我會哭訴,甚至預想過我會跟她討價還價,但她絕對沒預想過,我會如此云淡風輕地吐出那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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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說什么呢?”阿浩終于抬起了頭,眼神里寫滿了驚愕。
我轉過頭,看著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的兒子。他長得很像他去世早的父親,眉宇間總帶著一份書卷氣,但也正是這份書卷氣,讓他在這場權衡利弊的博弈中顯得有些優柔寡斷。
“阿浩,你覺得媽說錯了嗎?”我問他。
他張了張嘴,看了看秦悅,又看了看我,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
故事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我叫林素琴,今年五十五歲,早年喪夫,獨自經營著一家不大的建材店。那些年,我騎著三輪車給人送水泥,肩膀上經常被磨出血泡,冬天的時候,手上的裂口深得能見到肉。但我挺過來了,供出了一對兒女。
女兒小羽是姐姐,比阿浩大三歲。小羽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我記得她讀初中那年,為了省下那點午飯錢給我買一副護膝,她連續吃了一個月的白饅頭配咸菜。后來她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后本可以留在上海拿高薪,可她說:“媽,你太累了,弟弟還沒畢業,我回來幫你。”
就這樣,小羽回到了這個小縣城,幫我打理店面。她沒日沒夜地盯著工地,跟那些粗魯的工頭周旋,皮膚曬黑了,手也粗糙了。她甚至為了多掙點錢供阿浩讀研究生,推掉了好幾個相親。直到去年,她才在我的逼迫下,談了一個穩重踏實的對象。
小羽結婚的時候,我只給她準備了十萬塊錢壓箱底。那時候店里資金周轉困難,小羽笑著拉住我的手說:“媽,只要你平安健康,我什么都不要。”
每每想到這,我的心就隱隱作痛。我虧欠這個女兒太多。
阿浩研究生畢業后,進了市里的設計院,工作體面,也談了秦悅這個漂亮的女朋友。秦悅家里條件不錯,父母都在機關工作,所以她從小就有一種優越感。
前陣子,小羽的婆家出了點變故,她公公生了一場大病,積蓄花光了不說,連房子都抵押了。小羽從未跟我開口要過錢,她還是每天樂呵呵地回來看我,給我買補品??晌遗既蝗ニ?,看到她竟然在偷偷接那種手工活兒做,以此補貼家用。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我對自己說,林素琴,你不能這么偏心。阿浩已經有了大房子,那是他未來生活的保障,而小羽,她需要一個退路,一個無論發生什么都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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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背著阿浩和秦悅,把那套六十平的小房子的房產證,改成了小羽的名字。
本以為這是家庭內部的事,可不知怎的,消息傳到了秦悅耳朵里。
于是,便有了那天這場“最后通牒”。
“林阿姨,你這事做得不公平!”秦悅回過神來,嗓門大了起來,“阿浩是兒子,以后是要給你養老送終的。小羽姐已經嫁出去了,那就是潑出去的水,你憑什么把那么好的房子給她?再說了,我跟阿浩結婚后,壓力多大???我們要養孩子,要維護社交,如果我們把那套小房子租出去,一個月起碼有三四千塊的租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