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茶座||彼此照亮的晨昏
文||成都克明 范建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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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清晨七點,車間的燈次第亮起,像一排剛睡醒的眼睛。我換上工裝,將頭發仔細盤進帽子里。這是進車間前的第一個動作,多年來從未變過。指尖劃過帽檐時,忽然想起母親的話:“洪崽,手要勤,心要細。”她曾是紡織廠的女工,說這話時,正幫我系好工作服的扣子。
流水線緩緩啟動,像一條蘇醒的河。我站在包裝機前,看傳送帶上面條們挨挨擠擠地向前。余光里,隔壁工位的老張正彎腰檢查設備,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和我的影子碰了碰,又分開。車間里的每個人都是這樣,各自忙碌,卻又被看不見的線牽著,織成一張密密的網。
機器運轉的聲音是車間的呼吸,平穩而有力。我的手從未靠近那轉動的齒輪,不是怕,是敬。敬它有力,也敬它無情。師傅說過:“機器不認識你,你要認識它。”這話樸實,卻讓我記了很多年。每次維護設備前,我都仔細確認電源已斷,再掛上那枚“正在維修”的牌子。牌子是紅色的,很顯眼,像在說:此刻,請讓我獨自面對這臺機器。
中午換班時,小劉推著貨從我身后經過,喊了聲:“哥,讓一讓!”我側身,看他小心繞過去。車間里這樣的提醒總是此起彼伏:“慢一點”“手收回來”“注意后面”。簡單的話,卻像車間頂上的燈,照見彼此的路。
最難忘的是那次,我看見新來的小周操作時手套卷進邊角,剛要喊,旁邊的李師傅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按停了急停。機器停下的瞬間,車間忽然很靜。李師傅沒多說什么,只拍拍小周的肩:“累了就歇會兒,我看著呢。”那一眼,我看見老工人眼里有光,像父親看孩子。
黃昏時分,斜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給冰冷的機器鍍上一層暖色。收拾工具時,我習慣性地回頭看,看工位是否整潔,看電源是否切斷,看明天要用的材料是否到位。這個習慣也是師傅教的,他說:“下班時多看一眼,上班時才能安心。”
走出車間,晚風溫柔。想起今天又是平安的一天,心里便涌起一種樸素的歡喜。流水線還在轉著,像時間的河。而我們這群在河邊工作的人,彼此照應,彼此守護,用最樸素的方式,書寫著關于安全與責任的詩篇。這首詩沒有華麗的詞藻,只有實實在在的,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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