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耳洞獨守1年，楊啟良走出來時，上級看著他愣了：你是哪個部隊的？

說起中越戰爭，咱今天必須講講楊啟良這個人。這哥們兒在越南的貓耳洞里獨自蹲了整整一年，出來時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潰爛，連自己的上級都認不出他了，直接問：你是誰？聽著挺魔幻吧？但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兒。

001

2010年3月的臺州經濟開發區消協成立大會上，楊啟良當選了秘書長。這活兒可不輕松，每年要處理四百多件投訴，放眼整個工商系統，他是處理投訴最多的那個人。有人說他是老娘舅，辦事公道有威望，商家和消費者都服他。

楊啟良這人有個特點，凡事親力親為，從不把活兒甩給下屬。2013年有個壯漢找茬，說超市面粉里有蟲子吃壞了肚子，張口閉口就是威脅。這種職業碰瓷的楊啟良見多了，他當場就懟回去：當年參加越戰，打打殺殺也不是沒見過，你這么鬧事沒用，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那漢子聽說眼前這人是上過戰場的退伍軍人，立馬就慫了，灰溜溜走人。同事們這才知道，原來身邊就藏著個戰斗英雄。他們打聽起楊啟良在中越戰爭里的經歷，這人倒是輕描淡寫，說沒什么，都是靠黨的正確領導。越是這樣，大家越好奇，他到底經歷了什么，能讓上級都認不出來？

002

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打響，一個月后邊境地區基本肅清。按理說仗該結束了，可越南這幫人賊心不死，趁著我軍主力撤回，又開始侵占邊界上的高地山頭。沒辦法，咱只能繼續打，這一打就是十年。

1983年，楊啟良應征入伍，跟著大部隊上了前線。越南那地方屬熱帶氣候，高溫多雨，境內10公里以上的江河就有2360條，到處都是原始雨林和山地。貓耳洞這種特殊地貌遍布山林，洞口小得只夠一個人爬進去，但用來打游擊戰特別管用，敵人不容易發現。

楊啟良接到的任務是拿下并堅守一六六高地和北側無名高地。作為班長，他迅速集結了12名戰友組成敢死隊，帶著黃超、吳天平、孔祥寶等人守在無名高地1號哨位伏擊敵軍。濕熱的叢林視線受阻，兩方整整奮戰了一個晚上，越軍終于撤退，楊啟良趕緊帶人搶占了這兩處高地。

第二天凌晨，楊啟良剛拿出干糧準備吃口東西，就聽見前方樹林有動靜。雨林里本來會有些動物，但打了這么多天仗，炮火連天，連只鳥都不敢飛過來，這動靜肯定有問題。他趕緊提醒戰友們警惕，果然，越軍又開始反撲了。

這次敵人糾集了更多兵力，不計傷亡往高地沖鋒。敢死隊員們死守1號哨位，先后犧牲了3名戰士，2名重傷，楊啟良的腿也中彈了。他看著不斷進攻的敵軍和倒在身后的戰友，咬牙用步話機向連隊大喊：人在，陣地在。眼看著沖上來的敵人越來越多，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一把抓起對講機向指揮所大喊：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孤軍奮戰4個多小時后，終于打退了敵人，楊啟良共擊斃18名越軍。高地拿下了，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可這時候居然與連隊斷了聯系，楊啟良沒辦法，只能回到貓耳洞里，守著高地等待大部隊救援。誰想到這一待就是300多天。

003

貓耳洞這地方有多恐怖？1986年，濟南軍區67軍一師長帶著演員和大學生去前線慰問，到了營地看見幾個光著身子的士兵，當場就把連長罵了一頓。連長抹著眼淚說，師長您不能怪我們，這兒氣候潮濕，加上尸體運送不及時，細菌泛濫，戰士們大多襠部潰瘍腐爛，褲頭和血肉粘在一起，不穿實在沒辦法。

楊啟良回憶那段日子，說起初他白天不習慣光著身子，就把軍裝褲剪成裙子通風。數月沒有補給，貼身衣褲早就破爛不堪，洞內濕度太大根本沒法穿衣服，后期都是光著膀子的。他會把包扎傷口的紗布扯一些來用，勉強遮一遮。

林子里雖然潮濕，但雨水太臟不能喝也不能洗澡。300多天里，楊啟良只有幾次偷偷下山背水，趁著這時候洗洗澡，保持身上清潔，免得沾染蛇蟲鼠蟻得皮膚病。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拿著武器待在貓耳洞里觀察周圍。

貓耳洞大的不過幾米長寬，小的甚至不到一米，幾乎只有一個小洞通向外面。空間密閉，通風性極差，里面溫度能達到40到50攝氏度，人容易脫水。下山機會太少，楊啟良就用泥巴裹滿全身，一是避免流汗過多缺水，二是隔絕蚊蟲叮咬。

濕熱環境滋生細菌，洞里氣味難聞得要命，但楊啟良渾然不覺，他從沒想過要離開那里，因為還沒得到組織的命令。可這極端環境還是給他造成了可怕傷害，腿部和腳趾都出現了潰爛。

晚上睡覺只能在地上鋪茼蒿草勉強當床，食物都是壓縮餅干和罐頭。有時候一塊沒吃完的餅干，過了一晚上就潮濕發霉了，但食物珍貴，楊啟良只能咬牙吃下去。在這種環境下人會變得非常虛弱，他日漸消瘦，體重蹭蹭往下掉。

后來為了防止被發現，楊啟良幾乎不從貓耳洞出去了，吃喝拉撒都在洞里。這已經不是人能住的地方，簡直就是個細菌培養皿。他們當時流行一種被戲稱為貓耳洞綜合征的病癥，在洞里不出三天就會腐爛、化膿、瘙癢、起疹子。

有位同樣在越南前線貓耳洞待過的戰士付泮忠在回憶錄里寫道：我在二號哨位曾喝下自己的小便，閉著眼睛猛地一口下去，喉嚨真的不那么痛了，舌頭也不太干澀了，干裂的嘴唇暫時被濕潤下來，可那又苦又澀的特殊味道在我嘴中長留多日，呼出的尿騷味直伴我好多天。這令人心酸的描寫，是當年戰場上戰士們克服困難的真實寫照。

004

堅守了300多天之后，我軍終于占領了這一據點，楊啟良得以被解救，跟隨大部隊回到后方。誰知這一回去讓大家都吃了一驚，快一年沒理過發剃過須，身形消瘦，衣不蔽體，隊里的領導見到他上下打量一番，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同志，請問你是誰？

聽到這話的楊啟良心里又酸楚又高興。酸楚的是自己離開大部隊太久，現在這副樣子連上級都不認識，高興的是他圓滿完成了組織交給的任務，還全須全尾回到了祖國。比起那些犧牲在異國他鄉的戰友，楊啟良無比慶幸自己的幸運。

回到部隊后，楊啟良因為在越戰中的突出貢獻榮獲一等功。領取榮譽時，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哭的是他終于從那個暗無天日的戰場上解脫了，可心里始終放不下同生共死的戰友們。這份榮譽不是屬于他一個人的，而是屬于所有犧牲的戰士們。

對于咱們這些從沒到過前線的人來說，只能從戰士們的描述中感受前線的困苦與艱難。那血肉交織的戰場，只有到過的人才知道是怎樣的人間煉獄，我們所聞所見不過百分之一而已。在他們的努力下，中越戰爭結束了，咱們又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每當我們一家團聚其樂融融的時候，在世界上看不見的角落，依然有無數人民活在戰爭的痛苦中，依然有無數戰士死在異國他鄉。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場戰爭是正義的，我們應該提倡和平，堅守和平，永遠追求和平。

中國的安寧是無數將士前赴后繼扎根邊疆守衛邊防的結果。我們要謹記和平的可貴，感恩中國軍人的無私付出，感恩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楊啟良從貓耳洞里走出來那天，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渾身潰爛，頭發胡子長得像野人，這樣的代價換來的和平，咱們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