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底層月薪10元，靠小費維生，指路問好都算收費服務

來埃及前，就有人特意提醒我，這里無論做什么，當地人都會索要小費。

我個人并不反對小費，畢竟很多第三世界國家服務業從業者工資極低，歐美從業者待遇也未必優越，不少人只能靠小費維生。

聽說埃及景區的許多志愿者、店鋪雇工沒有任何工資和底薪，完全依靠小費過活。

我著實同情他們——底層從業者月薪僅一兩百埃鎊，折算成人民幣不過十幾、二三十塊，根本難以維持基本生計，因此他們凡事都盼著小費和打賞，這點我完全理解，也心生憐憫。

通常來說，小費是服務人員提供相應服務后，獲得的額外報酬，可在埃及，“服務”的范疇被無限擴大：

給你指個路，算服務；

跟你說兩句吉祥話，比如“Chinese，你好”“早上好”，也算服務；

更夸張的是，有人在你跟前不停高喊“Chinese number one”“中國最棒了，美國不行”，也要向你索要小費。

這算什么服務？頂多算是提供了一點情緒價值，甚至有種把人當傻子逗樂的意味，真不知道是誰會愿意為此付錢。

說實話，在泰國、土耳其、突尼斯、摩洛哥的景區，我也見過類似索要小費的情況，印度也有。

人窮志短，為生存計，游客周邊索要小費的行為尚可理解；就連歐美服務員，他們也會給你甩臉色。服務業本就依托旅游業，游客人來人往，大多是一錘子買賣，這些我都能理解。

但埃及的小費，已脫離服務業本質——它并非通過服務換取報酬，而是“我窮，你就該給我錢”的財富再分配模式。

埃及的這種“小費”，實則不能稱作小費——它不局限于服務業，而是滲透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全民現象，與其說是小費，不如說是乞討，或是富人的義務、窮人的權利。

埃及和其他國家不同，在法老時代，就已經形成了一套非常嚴密的社會體系，而這套體系是通過相互依附的形式構建起來的。

這種依附關系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就是富人對窮人的打賞。

也就是說，“你為什么要給我錢？”答案很簡單：因為你比我有錢，因為我沒錢。

很多朋友都有這樣的感受，在埃及總遇到有人賣慘，說“我有三個孩子等著吃飯”，讓人忍不住疑惑“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是你自己要多生，憑什么要我付錢？”

但在埃及人看來，事情本就如此：你是富人，我是窮人，富人給窮人錢天經地義。你是游客，在他們眼里，游客就等同于富人——這種觀念，從法老時代就已經存在了。

到了伊斯蘭時代，這種觀念更是被進一步強化。

為什么？因為伊斯蘭教本質上是一個倡導濟貧的宗教。在伊斯蘭教中，富人有周濟窮人的義務，而窮人也有向富人要錢的權利。

因此，不僅在埃及，在其他伊斯蘭國家，窮人向富人伸手要錢的現象也十分普遍，而且他們毫無不好意思之感。

伊斯蘭教非常強調均貧富，其實古代許多宗教都蘊含著均貧富的理念——畢竟，宗教大多是從窮人階層中傳播開來的，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皆是如此，比如道教的“五斗米道”，便是典型的例子。

其“天課制度”規定，富人每年須拿出凈資產的2.5%，專門資助窮人、赤貧者與負債者——無關窮人付出，只因其貧窮；無關富人過錯，只因其富有。

《古蘭經》中明確記載：“正款只歸于貧窮者、赤貧者，這是真主的定制。”在伊斯蘭教看來，所有財富都屬于真主，富人只是財富的代管者，給窮人錢是義務，而非施舍。

這與古埃及“財富皆屬于法老，人們只是代持代管”的理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除了天課制度，伊斯蘭教還有“薩達卡制度”（也譯作澤達卡），這是一種自愿施舍的制度，無論何時何地、以何種形式進行，都可算作善功。

因此，在伊斯蘭地區，窮人向人伸手要錢時，不會有任何愧疚感——他們認為，自己是在提醒富人履行宗教義務。

“你是有錢人，總得做點好事、積點功德吧？而你要做好事、積功德，就需要我們窮人啊。所以，我向你要錢，是給你一個做好人的機會，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因如此，埃及的窮人伸手要錢時，總是大大方方、理直氣壯，這或許是伊斯蘭地區一種非常特殊的社會現象。

說實話，在全世界的旅游景區，看到小孩圍著游客要錢、做些小事就索要小費的情況，其實很常見。

就連我們國家，在不太富裕的八九十年代，指路收費的現象也屢見不鮮，甚至還被搬上了春晚的小品。

但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社會，從事這種行為的人，內心其實是不好意思的，他們知道這樣做并不合適，只能用“我太窮了”來安慰自己。

但在伊斯蘭地區，情況卻截然不同——他們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因為他們堅信，自己是在給富人提供積功德的機會。

這種習俗，和我剛才提到的古埃及“公平理念”“公平傳統”一脈相承。古埃及人認為，法老是神的化身，有保護老百姓的義務；貴族與法老有著神的血脈，有周濟窮人的責任，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明白了這一點，你就會理解，為什么埃及很難真正富裕起來——如果一個人只要有錢，就被認為“欠”了別人，那誰還愿意努力賺錢、積累財富呢？與其辛苦打拼，不如伸手向人索要來得輕松。

這種觀念，再加上埃及當下的社會現狀，進一步加劇了全民伸手要錢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