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環球時報
當前,美以伊沖突正在從速決戰轉向持久戰。這顯然是美方事先沒有想到、也最不愿看到的結果。種種跡象表明,在曾深陷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泥潭之后,美國有可能再次陷入中東泥潭。
對伊朗開戰不符合美國根本利益和既定戰略規劃。21世紀之初,美國接連在中東發動兩場“反恐戰爭”,均以失敗告終。2017年特朗普在第一個任期就反對美國在全球打仗,避免再次陷入戰爭泥潭。2025年特朗普第二次執政后,其在當年5月出訪中東三國期間,公開批評過去的“國家建設者”和“新保守主義者”,暗示不會再重蹈覆轍。去年12月美國公布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強調在中東要“轉移責任,構建和平”。因此,這次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乃至謀求推翻伊朗政權,既與美國的根本利益不符,也背離了特朗普政府的競選承諾。
美國之所以一步步走向對伊戰爭之路,是內外因素合力作用的結果。從外因看,這與以色列的強力裹挾直接相關。以色列從實現“絕對安全”目標出發,絕不允許伊朗軍事力量發展壯大,對伊朗必欲除之而后快。這次美以再次聯手打擊伊朗,同樣是以色列積極鼓動的結果。從內因看,美國現政府對伊發動戰爭,與其強烈的機會主義與冒險主義傾向有關。2026年初美國通過綁架馬杜羅“成功”攫取委內瑞拉油氣資源,由此極大激發了美國的掠奪性霸權傾向,使其決意在伊朗復刻“委內瑞拉模式”。這種巨大的戰略誘惑最終促使美國走向軍事冒險主義。
當前,這場空前激烈的生死之戰正在從美以期待的速決戰,轉向伊朗擅長的持久戰。對伊朗來說,當前這場戰爭是事關國家生死存亡的衛國之戰,戰爭的正義性使伊朗朝野的戰斗意志空前頑強。從承受能力看,伊朗曾經歷過兩伊戰爭和美國長期制裁,伊朗政府奉行的是“抵抗經濟”。相比之下,美國并未為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做好物質和心理準備。當前,美國聯邦債務總額超過39萬億美元,每年僅利息就超過1萬億美元。而當前美國發動的這場新戰爭每天消耗超過10億美元,如果戰爭持續下去,美國的財政狀況將更加惡化。
與此同時,隨著美國“去工業化”加快,美國軍工制造能力日漸萎縮。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承認,伊朗能夠制造的進攻性武器數量遠超美國及其盟友制造的阻止這些武器的攔截器數量。此外,伊朗大量使用相對廉價的導彈和無人機,而美國和以色列的攔截彈動輒上百萬美元一枚,這種不對稱消耗很考驗美以經濟能力。更重要的是,與當年的伊拉克相比,伊朗現在的軍事能力更為強大,這使美國和以色列始終沒有獲得壓倒性軍事優勢。美國作為海權強國,其全球稱霸主要依靠以航空母艦編隊為核心的海空軍優勢,以及分布在海灣地區的大量軍事基地作為后勤保障和力量投送依托。以色列對伊朗作戰,同樣主要依靠的是空軍優勢。然而,由于伊朗擁有殺傷力更強的龐大導彈庫,這使伊朗對美以的軍事殺傷能力,絲毫不弱于美以空襲對伊朗的損害。尤其隨著美以各種攔截彈日漸消耗,伊朗導彈的命中率和殺傷效果日趨增大。
在戰場態勢對美越來越不利的背景下,美國開始萌生退意,但形勢已不允許美國“說走就走”,以色列方面恐怕也不希望美國很快撤退。伊朗遭受的空前損失極大激發了伊朗朝野的復仇情緒。在戰爭轉入消耗戰后,伊朗前伊斯蘭革命衛隊總司令穆赫辛·禮薩伊表示,結束戰爭的主動權掌握在伊朗手中,并提出結束戰爭的兩個條件:一是伊朗收回所有損失,二是美國撤出波斯灣。然而,熱衷于“贏學敘事”的特朗普政府顯然不可能接受。因此美國想說走,沒那么容易,也恐難如愿。
此外,美伊能否通過談判手段緩解沖突還存在變數。2025年以來,美國兩次在美伊談判期間對伊朗發動突襲,“談判”實際成了美國軍事打擊伊朗的“煙幕彈”和“前奏曲”。在這種情況下,伊朗基本失去了與美國談判解決問題的信心和興趣。近日,美國和伊朗均提出自己的停戰條件,但雙方立場過于懸殊,短期內能否達成協議還有待觀察。眾所周知,在戰場上拿不到的,也無法在談判桌上拿到。這意味著,在可見的未來,雙方軍事對抗或許還會持續加劇。
美國“打不贏,走不了”,最終結果就是繼續深陷中東泥潭,并在戰爭中不斷消耗國力,使美國加速走向衰落。美國知名學者米爾斯海默就認為,美國已經陷入了一場由以色列主導、既無法獲勝也難以體面退出的災難性戰爭。美國當前面臨的戰略困境再次表明,執意推行掠奪性霸權,終遭反噬。(作者是中國人民大學區域國別研究院中東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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