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電視劇《隱身的名字》播出至第14集。如果說在前13集的劇情當中,這部戲還有一些瑕疵的話,那經過第14集的劇情之后,所有的瑕疵,都已經是朱砂痣。因為在這一集當中,它揭開了時代的傷疤,而這個傷疤,就是我們這一代人曾經經歷過的。基于此,我認為,這部《隱身的名字》是一部偉大的作品,是女性劇作品當中的典范,是配得上電視劇大獎榮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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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這些聊透,我們不得不劇透一些內容了。在第14集的劇情當中,閆妮角色就是認為董潔角色沒有死,她去刨墳掘墓了。繼而,那個囚禁董潔角色的男人做賊心虛,縱火自焚。警方和閆妮角色一起趕到現場。警方發現,縱火案現場的電燈一閃接著一閃。繼而,屈菁菁角色發現了地窖。閆妮角色拿著斧子過來,狠狠地砍下去,發現了地窖當中的董潔角色。驚喜與痛哭!
這一場戲,讓《隱身的名字》成為一部偉大的女性劇作品。在咱們以往的女性劇作品當中,從未如此正面地展示過女性淪為生育機器、喪失價值之后被囚禁在地窖當中的內容——雖然這些內容已經廣泛見諸于各大紙媒的報道當中。電視劇的敘事尺度,是遠遠落后于時代的。好在,《隱身的名字》出現之后,這個時代傷疤終于被我們用影視劇的方式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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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有農村生活經歷的人們,多多少少都見識過買賣婦女的事情。很多外地媳婦就是這么被買賣來的,一旦她們喪失了生育價值,有些就真的被囚禁在地窖當中。這是一種非常普遍的現象,甚至于普遍到了近乎每個村鎮當中,都有類似的事情。當然,地窖囚禁,是極端的行為,并非普遍——然而,個例的存在,依舊是赤裸裸的存在。
對于這種囚禁,不僅僅是犯罪分子一個人的犯罪。我是有農村生活經驗的,我很清楚,要實現這種窮盡,必然是群體的作惡——看到這樣的事情,默不作聲,便是作惡。《隱身的名字》當中,那個男人開著拖拉機帶著倪妮角色進村的時候,村民的說笑、嘲笑,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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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犯罪的男人,把董潔角色囚禁在地窖當中,村子當中的人們不知道嗎?《隱身的名字》在這一點上,是做了敘事減法的。董潔角色被解救出來之后,鏡頭升起,讓觀眾們看到了這個空落落的房子,四周都是田地,不在村子當中。這是減法,可能是照顧敘事尺度,或者照顧部分青年觀眾的情緒吧。其實,現實當中,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多少婦女就是被明目張膽地鎖起來的!村民們甚至于都看這些變成習慣了。
我們那一代人,有一個思維慣性,認為女兒不能遠嫁。比如說,我白月光吧,我倆上大學認識的。我白月光的父母就認為,我倆的物理距離太遠了——現在看,多遠呢?開車都不夠倆小時。為什么不能遠嫁呢?因為在廣大的農村,遠嫁,就意味著“被鎖起來的危險”——大家天天見到的,便是如此,但很少有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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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整個村子的人一起聯合作惡,關于這一點,其實早有學者們的研究內容,我這里不掉書袋。咱們的影視劇作品,這是第一次如此赤裸且真誠地展示這個地窖當中鎖住女性的內容!這種呈現,雖然落后于現實,但遲到的展示,依舊具備自身的力量,尤其是社會學層面上的思考意義。
在很長一段時間,女性就是被當作生育機器,就是沒有被賦予獨立人格。新千年之后,這種情況有所好轉。為什么會好起來呢?最為直接的原因便是,女性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手,獲得真正的勞動果實了。繼續分析,則是我們這個時代發展了,為女性們提供了更為廣泛的就業機會。具體到《隱身的名字》當中,董潔角色逃離之后,從夏天到冬天,都找不到工作,直到被好心的建材廠女老板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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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魯迅先生問,娜拉走后會怎樣。章子怡的《醬園弄》當中,娜拉出走,去工廠打工,那還是繁華的上海灘,依舊是困難重重——章子怡的這部《醬園弄》,也是被低估的作品。到了《隱身的名字》敘事的九十年代,其實依舊沒有提供給女性更多的就業機會,這些機會,只向有學歷的女性傾斜。顯然,女性之獨立,與時代之進步,是同步的。時代發展到我們當下,娜拉們已經不需要出走,娜拉們不高興了,可以讓自家男人滾蛋。這個時候,我們終于有能力,用電視劇的方式回望那段歷史。巴爾扎克說,小說是一個民族的秘史。電視劇《隱身的名字》同樣承擔了民族秘史的作用。
所以,它是一部偉大的女性劇作品。我們應該記住它。唯有記住我們民族曾經經歷的苦難,才能避免苦難的重蹈覆轍。(文/馬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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