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藏界,金銀價值的“界限”很模糊,因為不能按照“料價”去估算,這黃白之物上面如果刻了一些重要的字,那價值就會產生天壤之別的差距。
舉個例子,明清時期的“大元寶”,目前最貴是2020年保利拍出的“戶部造嘉靖五十兩金錠”,純金的噢,成交價805萬。
但另一件唐代的“一百兩銀鋌”,雖材料是白銀,卻在2023年的大晉浩天春拍中,拍出了1782.5萬的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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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奉銀壹鋌重壹佰兩”
之所以這么貴,原因在于它是非常罕見的唐代銀鋌,因長得像根“銀條”,又像臣子上朝時手持的“笏(hù)板”,所以又叫“銀笏”。
迄今為止整個唐代的金、銀鋌,發現量加起來也只有十幾件,大多珍藏在博物館。能合法上拍的大概率是“回流”或早年的私人收藏。
它銘文清晰記載了唐代裴氏家族的“裴璩(qú)”,身上一堆官職稱謂,以及向朝廷“進奉”白銀的歷史事實,加上品相極好存世僅見,才拍出如此高的價格。
而大晉浩天,在2014年也上拍過另一件“唐代壹佰兩銀鋌”,因銘文比較模糊最后只拍出287.5萬,可見差距之大。
就像明清的50兩銀錠,便宜的甚至只要兩三萬,貴的卻要上百萬,主要就是看銘文(產地)和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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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金簡與楊國忠銀鋌
這兩件文物都是河南博物院的珍藏,其中“楊國忠進奉銀鋌”還在2026年初借展到清華藝博。
“武則天除罪金簡”不是貨幣,是祈福所用,和女皇直接相關,價值沒辦法估量,那就是無價之寶。
而“楊國忠銀鋌”在上世紀70年代,出土于河南洛陽的隋唐宮城遺址北郊,如今的估值達3000萬,這還是保守估計,比上述拍賣的銀鋌還要貴重得多。
當然只是象征性估值,這種重要文物不可能進入流通市場。它之所以珍貴,是因為“楊國忠”這個人,和銀鋌制作的“關鍵時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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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長度約32厘米,寬5.4厘米,重量2055克,4斤多重在現在按料價也就小幾萬,但那些銘文能讓它估值翻上千倍。
一面寫著“專知采市銀使右相兼文部尚書臣楊國忠進”。
所謂“采市銀使”,歷史沒有記載,也就是說是專門用來征收“和市銀”的臨時職務,也是楊國忠曾擔任過的幾十個職位之一而已。
他是楊貴妃的堂兄(本名楊釗),靠他妹妹得寵于唐玄宗,一路青云直上,“右相兼文部尚書”佐證《資治通鑒》的記載,當時楊國忠已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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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的信息量更大,上面刻有“安邊郡和市銀壹鋌伍拾兩”。50兩算下來,一兩是41.1克,一斤就是657.6克,可以說是足銀了。
安邊郡就是現在的河北蔚縣,所謂“和市”是唐代向民間征收物資的制度,那時候白銀還不是主要貨幣,主要用來進行大宗貿易、稅收等。
征收的時候,要用銅錢或等值的布帛等實物來兌換。就按一兩銀子約1000文來算,唐玄宗天寶年間,這50兩就是5萬文錢,能買1300到1400石米(一石一百多斤),夠一百戶農家吃上一年。
但下面的銘文:“專知官監太守寧遠將軍守左司御率府副率(全是官職名),充橫野軍營田等使賜紫金魚袋郭子昂,天寶十二載十二月日”。
直接把背后殘酷的事實給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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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荔枝》里的楊國忠
天寶十二載就是公元753年,“賜紫金魚袋”指賜紫色官服和繡有金魚的袋子,地方長官郭子昂身上一堆官銜,他是如何得到這三品以上的榮譽?
原來,楊國忠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就想方設法給皇帝弄錢。
唐代白銀購買力比明清強得多!楊國忠強迫地方把貢品折成白銀,充實皇帝私庫,這些錢被稱為“羨余”,意思是多余的財富。
從哪“多余”出來的?當然是老百姓身上!楊國忠濫用“和市制”,攤派到郭子昂身上時當然會“加碼”,收上來的銀子打造出50兩銀鋌,恐怕真實搜刮的財富遠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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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與楊貴妃劇照
那這些和楊貴妃有何關系?關系大著呢!她的受寵是楊國忠胡作非為的資本。
玄宗為了討好楊貴妃,大肆揮霍,修建華清宮、賞賜無數珍寶,錢從哪里來?楊國忠就扮演了一個“掙錢”的角色。
這一家子人沉迷享樂的結局,就是這塊銀鋌進奉后不到兩年時間,安史之亂就爆發了(755年),大唐由盛轉衰,再也無法恢復榮光。
安祿山起兵最重要的名義,就是討伐楊國忠!雖然這可能是安祿山找的借口,但能喊出這句話就證明是“順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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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楊國忠銀鋌”的出土地點來看,叛軍攻陷長安后,搶掠府庫財富,這可能就是其中一個人趁亂搶到,再隨著安祿山帶去洛陽,趁亂埋入地下卻再也沒機會取出。
楊國忠當年接過郭子昂獻上來的銀鋌,也許面帶得意,以為又能博得皇帝歡心。
結果兩年多之后(756年),馬嵬坡的泥土就沾滿了血,楊國忠被亂兵所殺,楊貴妃香消玉殞,玄宗倉皇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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