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到底歸誰？數據確權制度再進一程

作者 李曉丹

3月24日，國新辦舉行新聞發布會介紹第九屆數字中國建設峰會有關情況。國家數據局局長劉烈宏表示，今年是“十五五”開局之年，也是數據要素價值釋放年。下一步，國家數據局將加快建立全國統一的數據產權登記制度，抓緊出臺建設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的政策文件，一體推進數據基礎制度和數據基礎建設，破解數據安全、合規、高效流通的不可能三角難題，為數據要素價值釋放提供有力保障。

劉烈宏介紹，經過兩年多的努力，探索形成了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5+3+1”的工作體系。“5”就是指健全數據基礎制度，建設和運營數據基礎設施，場景培育和數據融合應用，建設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壯大數據產業；“3”是指夯實數據領域核心技術攻關，數據標準、數字人才培養3個基礎；“1”就是指數據賦能人工智能創新發展1個重點。

劉烈宏還強調，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政策工具箱逐步完備，工作路線圖逐步清晰，推動數據要素價值跑出了“加速度”；今年是數據要素價值釋放年，將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更大力度推進數據要素市場化、價值化。

沒有清晰的產權界定，市場交易便無從談起。此次重點提及的“加快建立全國統一的數據產權登記制度”，正是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的破局關鍵。

之所以將產權登記制度置于如此關鍵的位置，根源在于數據要素的特殊性。與傳統生產要素不同，數據具有非競爭性、非排他性、易復制性等獨特屬性，使得“數據歸誰所有”這一基礎性問題長期懸而未決。沒有清晰的產權界定，數據就無法像土地、資本一樣進入市場流轉；產權一旦模糊，安全、合規、高效流通的“不可能三角”便無從破解。全國統一的數據產權登記制度，被視為撬動數據要素市場的首要基石。

產權不清，則市場難興。對于數據這一特殊要素而言，產權模糊帶來的困境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一是不敢流通。數據往往涉及個人信息、商業秘密乃至國家安全，企業在缺乏明確法律依據和權利保障的情況下，對數據交易持謹慎甚至回避態度，寧可讓數據“沉睡”。

二是不愿共享。數據作為企業核心資產，在沒有完善的權益保護機制下，普遍采取數據“割據”策略，形成信息孤島。企業擔心一旦共享，核心競爭優勢便可能流失，共享意愿自然大打折扣。

三是難以定價。產權不清直接導致數據價值難以評估。數據具有“一次生產、多次復用”的特性，其價值高度依賴于使用場景和交易對手。在權利歸屬不明的情況下，買賣雙方根本無法就價格達成共識，市場交易自然陷入僵局。

隨著全國統一數據產權登記制度的建立，將帶來一系列深遠影響。

對政府而言，統一登記制度將為國家數據資源底賬提供基礎支撐，為數據要素統計核算、宏觀調控提供依據。有了清晰的產權登記，數據才能真正被納入國民經濟核算體系，成為可度量、可管理的戰略資源。

對企業而言，清晰的產權規則將降低合規成本，激活數據資產化的動力。數據有望像土地、專利一樣成為企業資產負債表中可計量、可融資的重要資產。企業可以將登記后的數據權利作為質押物獲取融資，也可以將數據產品作為獨立資產進行交易和并購，數據要素的金融屬性將被逐步激活。

對個人而言，登記制度將強化個人信息保護，讓個人數據權益在流通中得到更好保障。統一登記不是要“拿走”個人數據，而是為個人數據的確權、授權、用權提供制度通道，讓個人能夠真正從自身數據中獲益。

當然，數據產權登記制度的落地仍面臨諸多挑戰：如何平衡確權與隱私保護，如何實現跨部門、跨區域的登記信息互認，如何防范登記制度異化為新的行政壁壘，如何讓登記制度與現有的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等法律法規有效銜接？這些都需要在實踐中持續探索、不斷完善。

全國統一數據產權登記制度的提出，標志著數據要素市場化改革邁出了重要一步。當數據產權被“清晰界定”，數據這一“新石油”的價值才能真正被釋放，為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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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丹

宏觀經濟研究院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