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街道和山水風光：一百多年前，俄國攝影師鏡頭中的吉林城

根據日本人菊地節藏在1885年游歷后寫下的游記，可知在他參觀吉林機器局之前，已經有英國人捷足先登并且拍攝過照片。這是目前就我所知吉林市最早的拍照記述，可惜那批照片我直到今天也沒有見過。我所看到的吉林城清代照片，絕大多數是俄國攝影師拍攝的，這些照片大多拍攝于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

1900年7月，在制造了“海蘭泡慘案”之后，沙俄軍隊大舉侵入中國東北。東北三省唯有吉林將軍長順放棄抵抗搖旗投降。9月23日下午，俄軍軍官額林干夫等6人進入吉林城接受了長順的投降，吉林城在歷史上第一次淪陷。原本按“列強”約定，占領東北全境的沙俄軍隊在庚子事件平息后應立即撤出中國，但貪婪無恥的沙俄政府卻遲遲沒有撤軍，妄圖對東北進行長期占領。直到日俄戰爭后，沙俄軍隊才不情不愿地從吉林等地陸續撤出。

由于在吉林地區停留了近5年時間，沙俄隨軍記者、外交人員、鐵路修建人員在吉林地區拍攝了許多照片，很遺憾由于時間久遠等客觀因素，目前所能看到的照片十分有限，并且這一時期的俄國照片標注比較粗放，錯漏之處較多。如《中東鐵路大畫冊》中一些本為吉林市風光的照片，卻被張冠李戴到了別的城鎮。

今天選擇的照片，通過圖文辨析，基本可以確認為一百多年前吉林地區的影像資料。

這張照片可能是目前最被人熟悉的吉林市老照片。照片上所附文字分為兩行，上一行分別用俄文和法文標注“滿洲”（中國東北舊稱，以下從略），27應為明信片編號。下一行為老式俄語標注的“吉林”（當時的俄語譯法）及“東城門”。此處當為老吉林城朝陽門內側的情形——當時城內的道路泥濘，城建水平實在難以恭維。

這張照片中所附文字的上一行為俄文，下一行為法文，含義為“滿洲地區的吉林城，松花江全景”。此照片中記錄的是城內松花江江岸舊貌，其中最珍貴之處是能夠看到清代吉林將軍府的部分建筑物：臨江照壁、東轅門、兩根帶斗的大旗桿。

這張照片下的俄文為“吉林的松花江畔”，但此處是吉林城的哪里卻沒有被標注出來。因該處江岸坡度較緩，且有寺廟旗斗，懷疑可能是東萊門外的情景，如果判斷沒錯，拍攝者很可能是站在船上拍攝了這張照片。

此照片與第一張為同一系列。第二行的俄文為“吉林城的主街”。1900年前后，吉林城的街道格局大體仍為“五街四行”格局。從光照角度和望不到牌樓判斷，可基本排除北大街。修長的街道兩側主要為商鋪，則可排除了東西走向的通天街。至于這條街是由大東門進城的河南街，還是奔向迎恩門的西大街，亦或是通往東萊門的糧米行街，目前則很難確定。

至于這張照片，僅說是吉林城的街道。和前一張街道照片一樣，能夠看到路面由長長的木頭鋪成，街道檔次比較高。這條街道兩側建筑是以民宅為主，比前一張街道照片明顯要幽靜很多，因此有前輩判斷可能是通天街，我也比較贊同這個說法。很遺憾，這些老街景的照片很難用民國、偽滿時期的照片進行比對，因為除了街道格局，大多數建筑物在1911年時被“過火”，要么直接燒掉，要么被改建時拆除。

這張照片是晚清沙俄所拍照片中的“常客”，雖然所附文字只說“吉林，中國的小廟”，但一望山形廟制便知這是龍潭山上的龍鳳寺。如今在吉林市火爆異常的“大東”，就是源于此廟中懸掛的“福佑大東”匾額（很奇怪好像俄國人對龍潭山的關注要多于北山）。

在沙俄拍攝的吉林老照片中，這張照片的爭議較大。有人說這是吉林市靈巖寺的前身，有人說是琿春的某座寺廟，我最近在一份偽滿時期的日文游記中，看到作者使用此照片為插圖時，說這座廟位于吉林東面的老爺嶺。

分歧主要來自對照片所附文字的翻譯，1-й перевалъ по дорог? въ Гирнъ и горная кумирня Лингъ-Янь-энъ (на перевал? Дяолинъ)。我比較傾向的翻譯為“通往吉林（Гирнъ）的道路上的第1個山口，以及位于刁嶺（Дяолинъ）山口上的靈巖寺（Лингъ-Янь-энъ的發音與靈巖寺基本一致）”。由于不知道是從哪里向吉林出發時的第一個山口，因而此靈巖寺是不是現在的靈巖寺還有待進一步確認。

特別鳴賈大為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