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濤的奧斯卡:在流量的喧囂里,如何找回內心的秩序?
文||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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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我們活在一個前所未有的荒誕時代。
這邊廂,趙濤安靜地成為奧斯卡評委,消息卻像石子落進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激起;那邊廂,某個流量明星的離婚“官宣”卻能霸屏三天三夜,人民網連發三評痛批“濫用公共資源”。
這邊廂,國家把“整治內卷式競爭”寫進政府工作報告,呼吁企業落實帶薪休假、保障離線休息權;那邊廂,無數年輕人深夜在“賽博懺悔室”里傾訴:“績點崩盤了”“實習被拒了”“連續三天吃螺螄粉熏哭室友了”……
我們拼命擠向舞臺中央,以為那里有鮮花、掌聲和身份的認證。可當所有人都涌向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變成了地獄。
五百年前,王陽明被貶貴州龍場,在蠻荒寂寥的元宵夜寫下:“喜無車馬過相邀。”他把“無人問津”寫進詩里,不是自嘲,是歡喜。
五百年后的今天,一個叫趙濤的女人,用幾十年時間守著自己的“荒村”,不蹭熱搜、不玩“官宣”、不直播帶貨,卻成了奧斯卡的評委。
這讓我不得不追問一個扎心的問題:
當我們終于擠進了“奧斯卡”的殿堂,卻發現那里也不過是另一座“荒村”。我們該怎么辦?
今天,我想借由趙濤的故事、王陽明的詩,和這個時代所有“內卷又迷茫”的年輕人,進行一次冷靜的思索。
這是一篇會刺痛你的文章。但請放心,刺痛之后,我會親手為你敷上藥膏。
因為——
人生最好的狀態,從來不是車馬盈門、熱鬧非凡,而是身在“荒村”心不慌,向內求心,自足常安。
那輪照亮了王陽明龍場歲月的明月,也該照亮我們此刻的人生。
一、趙濤的奧斯卡與我們的“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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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09年,元宵佳節。
彼時的貴州龍場,尚是瘴癘之地,蠻荒之所。沒有火樹銀花,沒有車馬盈門,只有一輪冷月,照著未消的殘雪。被貶至此的王陽明,獨自坐在寂寥的荒村中,寫下了一首至今讀來仍令人心驚的詩:
“故園今夕是元宵,獨向蠻村坐寂寥。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
讀至此處,我常常掩卷沉思。這位后來的心學大師,將“喜無車馬”寫進詩里,究竟是無奈的自嘲,還是真正勘破了某種人生的真相?
五百年后的今天,2026年的春天,我們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就在上個月,一則關于中國演員趙濤的新聞,在信息的洪流中打了個水漂,旋即被淹沒在更喧囂的浪潮里。她與吳京、黃覺等人一同成為奧斯卡金像獎的新增評委。這本該是中國電影人走向世界舞臺的標志性事件,卻未能激起預想中的波瀾。人們更愿意在熱搜上圍觀某位當紅明星的“官宣”離婚,看一場精心策劃的“偽事件”如何收割流量,然后留下一地雞毛的疲憊。
從王陽明筆下的“荒村”,到趙濤面前的“奧斯卡”,再到我們手機屏幕里無窮無盡的“熱搜”。
這五百年,世界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我們似乎都在拼命地逃離“荒村”,涌向那個名為“中心”的喧囂之地。我們以為那里有鮮花、有掌聲、有身份的認證、有世界的認可。我們以為只要擠進去,就能擺脫寂寥,就能證明自己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可是,然后呢?
當我提筆寫下這篇文章時,我無意去評判誰,更無意去蹭誰的熱度。我只是想借由這些時代的切片,進行一次冷靜的思索。正如魯迅先生所說,揭出病苦,引起療救的注意。今天,我想和所有在這個時代感到“內卷”、焦慮、迷失的朋友們,一起聊聊:當我們終于擠進了“奧斯卡”的殿堂,卻發現那里也不過是另一座“荒村”時,我們該怎么辦?
二、喜無車馬過相邀:在這個喧囂的時代,我選擇“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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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趙濤。
這個名字,在中國的娛樂版圖上,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她不是流量明星,沒有微博熱搜的體質,甚至很多人叫不出她的名字。但她的履歷,卻沉甸甸地寫滿了藝術的分量:從《站臺》里那個渴望出走的縣城文工團員,到《三峽好人》里那個千里尋夫的沉默女人,再到《江湖兒女》里那個在時代洪流中掙扎求生的女性。她拿遍了意大利電影大衛獎、芝加哥電影節、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獎的榮譽,卻始終游離在主流娛樂工業的狂歡之外。
2020年,她成為奧斯卡評委。2026年,這一身份再次被提及。對于她的丈夫賈樟柯來說,這是“祝賀趙濤老師”的喜悅。但對于整個內娛來說,這似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注腳。
你看,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割裂”。
一邊,是真正的藝術家用幾十年的時間,打磨一部作品,塑造一個角色,試圖在人類精神的版圖上刻下印記。他們像王陽明一樣,守著自己的“荒村”,哪怕無人問津,也要“賴有遺經堪作伴”。
另一邊,是姚晨式的“官宣”離婚,被人民網三評“所謂官宣”,批評其濫用公共資源,將嚴肅的公共話語空間異化為私人流量的收割場。據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僅娛樂領域新宣代言事件就高達637次,5月20日一天“官宣”代言達25次,創下歷史峰值。這些被精心策劃的“偽事件”,披著真實的外衣,內核卻空洞得可怕。
更有甚者,在“賽博懺悔室”里,無數年輕人在深夜卸下鎧甲,懺悔著“績點崩盤”、“實習被拒”、“連續三天吃螺螄粉熏哭室友”。這些看似瑣碎的傾訴,背后是深深的無力感。我們被期待著“必須優秀”,卻發現自己連“不優秀”的權利都沒有。
更荒誕的是,當“國家喊你別‘卷’了”。2026年全國兩會將“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呼吁企業落實帶薪休假、保障離線休息權。許多人反而感到無所適從。他們習慣了被KPI驅趕,習慣了在“加班=敬業”的畸形邏輯中自我感動,一旦停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卷”的時候,我們痛苦;不“卷”的時候,我們迷茫。
我們究竟在追逐什么?
我們追逐的,其實是一種“被看見”的幻覺。
三、我們都在“賽博懺悔”,卻忘了真正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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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先生曾言,雜文是“匕首”,是“投槍”。那么今天,我要用這柄匕首,剖開一個我們不愿承認的真相:
所謂的內卷,本質是一場集體無意識的“車馬喧囂”。
我們像王陽明詩中那些汲汲于“車馬相邀”的俗世之人,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飯局,任何一條熱點,任何一次露臉的機會。我們把“社交”當成了“實力”,把“曝光”當成了“價值”,把“流量”當成了“成就”。
智聯招聘《2025職場人亞健康情況調研報告》顯示,超九成職場人受到亞健康影響,而加班導致的熬夜是核心誘因之一。我們在深夜的辦公室比拼誰最后一個關燈,在朋友圈比拼誰更“拼命”,在直播間比拼誰更“敢說”。
我們像那些在“賽博懺悔室”里傾訴的年輕人,渴望被看見、被理解、被共情,卻忘了真正能治愈自己的,不是屏幕那頭的幾句安慰,而是現實中腳踏實地的改變。
你看那個在直播間里歇斯底里喊著“321上鏈接”的網紅,和那個為了一個流量明星的“官宣”而徹夜不眠的粉絲,他們真的快樂嗎?
不,他們只是用“熱鬧”來掩蓋“寂寥”,用“車馬”來逃避“獨處”。
趙濤的聰明,或者說她的幸運,在于她始終待在“荒村”里。她演的是《站臺》上等待的青春,是《三峽》里淹沒的故鄉,是《江湖》中離散的情義。這些角色,沒有一個是在追逐“車馬”,她們都在守著自己的“荒村”。
而今天,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年輕人,都被時代的大潮裹挾著,擠向那些所謂的“中心”,一線城市、頭部大廠、熱門賽道。我們以為那里是“奧斯卡”,到了才發現,那里不過是更大規模的“內卷”,是更殘酷的“淘汰賽”,是更荒涼的“荒村”。
因為,當所有人都涌向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變成了地獄。
四、當國家喊你別“卷”了,我們該如何安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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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出路在哪里?
王陽明在五百年前就給出了答案:“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這句心學精髓,翻譯成今天的話就是:你的價值,不需要通過外界的認可來證明。
“春還草閣梅先動,月滿虛庭雪未消。”王陽明寫這詩時,眼前只有梅花與殘雪,但他在困頓中看見了良知覺醒的生機,在殘缺中守住了內心清明的秩序。
這是何等的定力!
放在今天,趙濤就是那個“守梅人”。她沒有去蹭奧斯卡的熱度,沒有去制造“偽事件”,沒有去直播帶貨,沒有去綜藝里刷臉。她只是安靜地演戲,安靜地拿獎,安靜地成為評委。她用自己的存在告訴所有人:真正的價值,不需要喧囂;真正的實力,不怕寂寥。
放在今天,那些敢于“拒絕內卷”的職場人,就是那個“守梅人”。他們不再迷信“唯KPI論”,而是追求“以結果為導向”的高效工作;他們敢于保障自己的離線休息權,敢于拒絕隱形加班;他們明白,充足的休息不是偷懶,而是生產力的催化劑。
放在今天,那些在“賽博懺悔室”里傾訴完、轉身在現實中做出改變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守梅人”。他們把愧疚感轉化為自我完善的動力,把情緒宣泄轉化為腳踏實地的行動,他們懂得,承認不完美是勇氣,改變不完美是力量。
“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這句話里的“喜”字,是全文的文眼。
王陽明不是被動地接受寂寥,他是主動地“喜”。他歡喜于沒有人來打擾他,歡喜于有經典相伴,歡喜于能夠安頓自己的內心。
這種歡喜,來自內心的充盈。
當你的內心足夠豐盈,你就不再需要外界的喧囂來填補空虛。當你的認知足夠深刻,你就不再需要流量的追捧來證明價值。當你的實力足夠強大,你就不再需要“官宣”的儀式來宣告存在。
五、月滿虛庭雪未消:真正的價值,不需要喧囂
回到趙濤。
我一直在想,如果趙濤有一天拿到了奧斯卡影后,她會怎么做?
以她的性格,大概不會發一條長篇大論的“官宣”,不會感謝CCTV和MTV,不會在微博上刷屏。她大概只是安靜地回到家,繼續研究下一個劇本,繼續演繹下一個在時代洪流中掙扎的女人。
因為,對于真正有實力的人來說,“奧斯卡”不是終點,只是又一個“荒村”。他們早已在自己的內心,找到了永恒的“奧斯卡”。
這種底氣,不是流量給的,不是熱搜給的,不是資本給的,而是幾十年的沉淀、幾千次的打磨、幾萬個小時的專注給的。
有人說:“我從來沒有把做內容當成做一個普通的生意。做普通生意的,目標可能是賺錢;我們做內容的、寫文章的,目標則是用自己的文字對人們產生有益的影響。”
這就是“吾性自足”,不借外物證明自己,不憑熱鬧填補內心。在虛名和熱鬧面前,要能守住內心的篤定。
今天,我想把這首王陽明的《元夕》,送給每一個在這個喧囂時代感到疲憊的你:
故園今夕是元宵,獨向蠻村坐寂寥。
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
春還草閣梅先動,月滿虛庭雪未消。
堂上花燈諸弟集,重闈應念一身遙。
在這個人人都在追逐“車馬”的時代,愿你有勇氣留在自己的“荒村”。
在這個人人都在制造“官宣”的時代,愿你有底氣選擇“喜無車馬”。
在這個人人都在“賽博懺悔”的時代,愿你有力量把反思變成行動,在現實中重建秩序。
在這個“國家喊你別卷了”的時代,愿你能聽見內心的聲音,拒絕無效內耗,追求高質量的成長。
愿你如王陽明,于喧囂中守靜,于寂寥中心安,于冷清中見生機,于殘缺中守清明。
愿你如趙濤,用幾十年的時間,沉淀出無法被流量取代的價值。
愿你明白:人生最好的狀態,從來不是車馬盈門、熱鬧非凡,而是身在“荒村”心不慌,向內求心,自足常安。
那輪照亮了王陽明龍場歲月的明月,也該照亮我們此刻的人生。
謹以此文,與所有在喧囂中尋找安寧的人,共勉。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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