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憂俄烏沖突將黑海生態推向崩潰：成千上萬的炸彈讓海豚中毒

在戰火紛飛的敖德薩港，一艘科研船傾斜在泊位上。在烏克蘭過去四年的沖突中，這座港口城市屢遭俄羅斯無人機和炮擊，但至今無人能查看“鮑里斯·亞歷山大”號遭受的損壞。那里太危險了，正如同樣無人能夠全面監測戰爭對黑海造成的損害。

“我們只能等待，”總部設在斯洛伐克共和國的環境研究所所長亞羅斯拉夫·斯洛博德尼克博士表示。“生物多樣性格局已完全改變。許多物種似乎已經消失，但我們需要更多數據。而戰爭使我們無法收集這些數據。”

戰前，黑海棲息著三種海豚。自沖突開始以來，中毒海豚的尸體定期出現在烏克蘭長達1729英里（2782公里）的海岸線上，其中部分被發現并統計。在俄羅斯入侵的第一年，記錄了約125具尸體，去年科學家記錄了49具。

除了石油泄漏和彈藥，軍事聲吶造成的聲學干擾也被認為是威脅鯨類生存的關鍵因素，會導致海豚擱淺和死亡。在刻赤大橋周邊及俄羅斯控制的區域，軍艦和潛艇的聲吶使用可能尤為密集。

在戰火肆虐之際，要妥善監測這些作為黑海健康風向標的哺乳動物，或調查其死亡原因，都十分困難。可用于統計的人員減少，飽受戰爭蹂躪的烏克蘭民眾上報的情況也變少，此外還有被俄軍占領的克里米亞半島這片“無人區”。

“海豚是海洋生態的哨兵，因為它們處于食物鏈的頂端，”斯洛博德尼克說。“成千上萬的”炸彈、石油泄漏以及沉船的影響只能猜測。“我們只能說，因為這場戰爭，黑海正處于一個臨界點，或許已經越過了這個點。”

距離2023年6月的卡霍夫卡大壩災難已近三年，外界認為俄軍是破壞這座位于烏克蘭南部第聶伯河上設施的幕后黑手。大壩潰決導致數十人死亡，約230平方英里（600平方公里）區域的田地和房屋被淹，同時大量污染物和重金屬沿第聶伯河涌入黑海，有毒廢物和腐爛的動物尸體沉積在河口三角洲。

斯洛博德尼克稱，這是“對黑海的一記有毒重拳”。

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之前，烏克蘭一直致力于使其水域達到歐盟環境標準，甚至在2020年曾宣布黑海在經過多年注入有毒工業化學品和農業殺蟲劑的支流污染后“重獲生機”。為將水質（以及隨之而來的生物多樣性）提升至歐盟標準，已投入了數萬歐元。

“這是一個非常獨特的生態系統。我大半生都在見證生命回歸黑海，污染減少，多瑙河變好，黑海也因此變好。這是我的海。而現在這場戰爭，”斯洛博德尼克說。“我們相信生態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和破壞。我們從衛星圖像上看到了一些證據；最近，我們看到了這些入侵植物，一種丑陋、泡沫狀的紅色物種。”

科莫林曾參與數十次黑海科學考察，他擔心戰爭正在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失。“這是一個非常獨特的生態系統，本身已經非常容易受到氣候變化和有機污染的影響，因為其82%的體積是硫化氫，只有細菌能在此繁衍。只有最表層的水是含氧水。”

科莫林表示，他迫切希望了解戰爭對海洋影響的真實情況，但他也現實地認識到，即使受損的海洋研究船“鮑里斯·亞歷山大”號能夠航行，部署它也風險極高。“我們已經知道那里有很多危險物體——火箭和水雷、無人機和其他爆炸物，”他說。

科學家們監測著、擔憂著、等待著。科莫林所在的敖德薩研究所正盡其所能，繼續利用海豚尸體胃部樣本建立一個獨特的環境DNA數據庫，并對海岸線上出現的油污和污染物進行采樣。他希望戰后海豚數量有可能得到恢復。

“當然，我們這里只剩下一半的員工。男性去了軍隊，有孩子的女性員工去了國外。我們相信戰后他們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