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50多歲,雖身體偶爾有些小恙,但總體還好,按理說不該提墓志銘的話題。
不過,教育網紅張雪峰在跑步后猝死,年齡不過42歲。張雪峰不是個例,這幾年,英年早逝的人似乎是越來越多,讓很多自以為死亡離得很遠的人,不得不面對和思考死亡。
網上有一個段子,某公司領導對下屬說,拜托各位,若那一刻來臨,一定記住保存好電腦里的文件。
雖然是段子,但也提醒人們,猝死發生時,諸多重要的事是來不及做的。
當死亡猝然而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前幾天,我的幾個學生請我吃飯。他們比我小七八歲,我教書的時候20多歲,那時他們還是青澀少年。
一個學生告訴我:“老師您不知道吧,您的好幾個學生已經去世了。”我吃了一驚,他隨后便扳著指頭,說出一個個同學的名字。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我的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年形象。沒想到,他們如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唉!不過是剛過中年啊!
每念出一個名字,我的心里都感到一陣抽搐和疼痛,仿佛自己的生命失去了一部分。
如果說,我的學生有一些都去世了,我在這里談談個人的墓志銘問題,也就算不上什么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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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地上空 列維坦
海德格爾說,人從生下來開始,就已經踏上通往死亡的道路。早在二十多歲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向死而生”的道理。
孔夫子的學生曾問他關于死亡的問題,他生氣地訓斥說:“未知生,焉知死!”他的意思是,你連活著的事情都沒有想明白,不該去想死的問題。
但我的看法與老先生恰恰相反,思考生活的意義,絕不能回避死亡問題。不面對死亡,如何能明白生活的意義?
孔子曾嘆息說:“朝聞道,夕死可矣!”表達了他對真理的渴慕。但既排斥對死亡的思考,便不可能知道真理是什么。
張雪峰顯然也很少思考死亡問題。他出身寒門,通過個人努力打拼,在社會上取得很大成績。年紀輕輕便擁有10來家公司,財富估值達3億至8億元。他有過三次婚姻,而且都是閃婚。
張雪峰很注重跑步鍛煉,幾次參加馬拉松比賽,他跑步是為了好好活著,為了向更大的人生目標沖擊。可惜,跑步并沒有延續他的壽命。
有網友問,張雪峰,你奔波勞碌的一生,究竟在追求什么?
如若張雪峰能夠及早面對死亡問題,能夠從終極角度思考生命的意義,他的人生也許會走得更遠,會看到更美的景色。
財富多少,絕不是衡量生命價值的標尺。
那天和學生在一起吃飯,提到現在的同學都在干什么。當年他們都坐在同一教室里,而今卻有著不同的職業,分散在各自的生活里。
有個學生直率地問我:“您怎么看待不同職業的學生?”
我當年教的學生,既有幼兒園教師,也有北大教授;既有車床工人,也有智能科學家;既有街頭商販,也有企業老板;既有普通職工,也有單位領導......
我告訴他們,我不看重你們外在的成就,更看重你們內在的心靈。無論你們現在從事什么職業,只要勤勞作手中正經事,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就是好的。
有個女生,上學時很害羞,難得聽見她說話。如今在超市售貨,愛說愛笑。在一起吃飯時,她滿臉燦爛自信的笑容,讓我感到欣慰自豪。
在我的眼里,依然保存著學生們少年時代的純真。每個學生的故事,在我記憶中都是珍貴的寶貝。
我很高興的是,當我記住學生們的故事時,他們也記住了我的故事。
在超市上班的學生告訴我,她依然記得上學時,我在班上讀過的一首我自己寫的詩。那首詩寫的是一條河流,河堤上生滿茂密的樹木。
她說:“有一年春天,我從這條河堤上走過,看到一排排翠綠的樹木,忽然想起您在那首詩中寫到的,‘讓自己的心一路綠過去’。”
這首詩我早就忘記了,而我的學生卻記住了。我希望他們在人生旅程中,就像這句詩所寫的那樣,永遠充滿憧憬和希望。
對人生充滿憧憬和希望,并不意味著不面對死亡問題。正是因為擁有對生命的盼望,人才會有勇氣面對死亡。
在家鄉遼闊的原野上,有一塊土地是我的家族墓地。當我離開這個世界,我的靈魂在至高之處,而我的身體也將回歸到這塊土地。
當我去世后,我希望我的后人為我立一塊墓碑,上面刻著“為愛和盼望而活”幾個字。
這幾個字,既是對我一生的概括,也是我對后代的囑托。我雖然死了,卻因著信心,仍舊向他們說話。
在這個充滿罪孽、冷酷自私的世界上,一定要為愛和盼望去活。愛和盼望不是謊言,而是生命的真相,是勝過罪和死亡的唯一出路。
我的親人朋友,我的弟兄姐妹,正因為世上有死亡,我們才要珍愛生命好好活著,彼此攙拉,有愛有望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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