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三十八歲的趙鵬在醫院連軸轉了半個月,以為這輩子最難的事也就是給老娘端屎端尿了。
可誰能想到,因為半夜迷糊著上個廁所,他竟把自個兒的下半輩子都給搭進去了。
隔壁床那個叫林悅的女人,四十歲,平時連正眼都不瞧人,卻在那個濕漉漉的深夜,裹著條浴巾,堵著門,給了他一個比做夢還荒唐的選擇。
趙鵬想破頭也沒明白,這究竟是桃花運,還是生死劫...
八月的南方,空氣里都能擰出水來。
市三院骨科大樓的六層,走廊盡頭的加床上躺滿了人,那股子混合著消毒水、陳年汗餿味兒和紅燒肉罐頭的味道,像一張厚棉被,捂得人透不過氣。
趙鵬坐在病床邊的小馬扎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床上的老太太睡得不安穩,斷了的大腿骨吊在牽引架上,像塊被掛起來的臘肉。
趙鵬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白T恤緊緊貼在后背上,全是汗。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夜里十一點,銀行卡余額還剩下四千三百塊。
下個月的房貸,老娘的手術費,還有護工那死貴的一日三餐。
錢是水,花出去就沒了響。
這間病房本來是雙人間,帶個獨立衛生間,算是這層樓里的“豪宅”。
靠窗的那張床,原本空了三天。
昨天下午,住進來一個女人。
女人叫林悅。
四十歲,腳踝骨裂。
比起趙鵬老娘那種傷筋動骨的大陣仗,林悅這傷輕得像是個玩笑。
可這女人排場大。
剛進來的時候,也沒見家屬送,自己拄著根不銹鋼拐杖,提著個只有空姐才用的精致拉桿箱。
她不穿醫院那藍白條的病號服,換了一身紫紅色的真絲睡衣,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哪怕疼得發白,也居然還帶著妝。
趙鵬第一眼看過去,覺得這女人不像來住院的,像來視察工作的。
林悅住進來兩天,跟趙鵬母子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第一句是:“把你那飯盒蓋緊點,味兒大。”
第二句是:“晚上呼嚕聲能不能小點?”
第三句是:“簾子拉上。”
趙鵬是個老實人,甚至有點窩囊。他在一家物流公司管倉庫,平時也就是跟叉車和搬運工打交道。
對著林悅這種一看就是坐寫字樓、喝咖啡的女人,他本能地發憷。
林悅嫌棄他們娘倆,趙鵬看得出來。
老太太愛把尿壺順手擱在床底下,那股騷味兒散不盡。老太太還愛吃韭菜餡的包子,一打嗝,整個屋子都是那味兒。
每回這時候,林悅就會把那張臉拉得比驢還長,手里的香水瓶子滋滋地噴。
那種茉莉花香混著韭菜味,比單純的臭還讓人作嘔。
趙鵬的日子過得像鐘擺。
早上六點,給老娘擦臉、倒尿、買粥。
中午十二點,去食堂打那份沒油水的兩素一葷,還得給老娘把肉嚼碎了喂。
晚上,就是無盡的等待和忍受。
林悅的日子跟他們不一樣。
她總是躺在床上看平板電腦,指甲修得尖尖的,在那屏幕上劃來劃去。
沒人來看她。
兩天了,連個送水果的人都沒有。
只有電話。
有時候電話響了,林悅接起來,語氣硬邦邦的。
“離了就是離了,這房子判給誰就是誰的,少跟我廢話。”
“合同簽不了就別簽,公司離了我不轉了?”
掛了電話,她就把手機往枕頭下一塞,閉著眼喘粗氣。
趙鵬偷瞄過幾眼。
這女人長得其實挺好看,如果不板著臉的話。
皮膚白,不像老娘那種被日頭曬干的樹皮,林悅的皮膚像剝了殼的荔枝,透著股精細養出來的水靈。
但她太冷,冷得像那個掛藥水的鐵架子。
周三的下午,外面下起了暴雨。
天黑得像鍋底,雨點砸在窗戶上啪啪響。
趙鵬去開水房打水回來,看見林悅正費勁地想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那只傷腳吊著,身子扭成個麻花。
水杯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摔地上。
趙鵬沒多想,兩步跨過去,伸手穩住了杯子,順手遞到她嘴邊。
林悅愣了一下,抬頭看了趙鵬一眼。
那是趙鵬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她的眼睛。眼角有點細紋,但不深,眼珠子很黑,像是藏著深深的井水。
“謝了。”林悅聲音不大,帶著點沙啞。
“沒事,順手。”趙鵬把暖壺放下,搓了搓手,有點局促。
老太太在旁邊咋咋呼呼:“哎喲,大妹子,你這也沒個人照顧,想喝水就喊我家趙鵬,他這人傻是傻了點,但有把子力氣。”
林悅沒接茬,只是把身子縮回被窩里,輕輕“嗯”了一聲。
那晚的氣氛稍微緩和了點。
趙鵬給老娘削蘋果,鬼使神差地多削了一個,遞給隔壁床。
“那啥,買多了,放著也壞。”趙鵬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林悅盯著那蘋果看了兩秒,接了過去。
“你多大?”林悅突然問。
“啊?屬牛的,三十八。”趙鵬愣了愣。
“哦,那得叫弟。”林悅咬了一口蘋果,脆生生的響,“看著不像,像四十好幾的。”
趙鵬尷尬地摸了摸滿是胡茬的下巴:“操心的命,顯老。”
林悅沒再說話,只是那晚睡覺前,她沒讓趙鵬拉那道隔絕視線的簾子。
病房里的衛生間,是那種老式的塑鋼門。
門鎖是個把手,里面的鎖舌早就銹了。
有時候你在里面擰上了,外面人稍微用點勁往下壓把手,那鎖舌就能滑開。
護士站那幫小姑娘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報修了三次,維修工也沒來。
大家也就湊合著用。
一般誰進去,就在門口掛個紅牌子,寫著“有人”。
但那牌子掛繩斷了,掉在地上好幾天沒人撿。
這幾天,趙鵬上廁所都跟做賊似的,速戰速決。
林悅更小心。
她每次進去,都要在那磨蹭半天,聽見水聲嘩嘩的,趙鵬就知道得躲遠點,哪怕尿急也得憋著去走廊盡頭的公廁。
事情出在那天半夜。
趙老太太不知道是吃壞了肚子,還是藥勁兒上來,半夜兩點開始折騰。
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腿疼要揉,一會兒又要拉屎。
趙鵬伺候完老娘,整個人已經累得像條死狗。
他把便盆倒了,洗了手,癱在折疊床上,眼皮子像粘了膠水。
病房里靜悄悄的。
外面的雨停了,偶爾有車輪碾過積水的嘶嘶聲。
林悅那邊沒動靜,呼吸聲很輕。
趙鵬迷迷糊糊睡去,又被一泡尿憋醒。
看手機,凌晨三點二十。
腦子里像灌了漿糊,昏沉沉的。
病房里只開著一盞地腳燈,昏黃昏黃的。
趙鵬瞇著眼,看見衛生間的門關著。
門縫底下黑乎乎的,沒透光。
那個排氣扇的燈本來就暗,再加上衛生間那扇磨砂玻璃窗貼了層報紙,從外面看,確實像沒開燈。
趙鵬下意識地以為林悅在床上睡著。
畢竟這幾天她睡覺都挺沉,而且她腿腳不便,這個點誰會洗澡?
他穿著大褲衩,踩著拖鞋,搖搖晃晃地走到衛生間門口。
腦子里完全沒有“敲門”這根弦。
在這住了半個月,他和老娘早就把這當成了半個家,那種界限感在極度的疲憊中早就模糊了。
手搭在把手上。
往下壓。
銹跡斑斑的鎖舌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
那門,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熱騰騰的水汽撲面而來。
趙鵬的眼睛被霧氣熏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衛生間里沒開大燈,只開了浴霸上那個取暖的紅燈。
紅彤彤的光線下,一切都顯得詭異而模糊。
那個本該在床上睡覺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淋浴頭下。
她沒坐那張洗澡用的塑料凳子。
她單腿站著,那只纏著繃帶的傷腳滑稽地翹在半空,這姿勢讓她看起來像一只受了傷的火烈鳥。
水流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
因為要保持平衡,她雙手正撐在墻瓷磚上,背對著門口。
聽見開門聲,女人猛地回過頭。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趙鵬的腦子炸了。
他看見了林悅驚恐瞪大的眼睛,看見了水珠順著她鎖骨滑落的軌跡,看見了那具在紅光下顯得豐腴而毫無遮擋的身體。
那不是年輕姑娘那種青澀的干癟,而是一種熟透了的、沉甸甸的肉感。
“啊——!!”
一聲尖叫,在這寂靜的深夜里,比警報聲還要刺耳。
林悅手邊剛好有一瓶洗發水,她想都沒想,抄起來就往門口砸。
“啪!”
洗發水瓶子砸在趙鵬的腦門上,又彈到地上,蓋子摔開了,白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趙鵬這才像被雷劈了一樣醒過來。
“臥槽!”
他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往后退,腳后跟絆在門檻上,一屁股坐在了外面的地板上。
他連滾帶爬地伸手去拉門,“砰”的一聲把門死死關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像是要撞斷肋骨跳出來。
病房里的燈瞬間亮了。
是被吵醒的趙老太太按開了床頭燈。
“咋了?咋了?鵬子你咋了?”老太太嚇得臉都白了,想坐起來又動不了。
值班護士那碎碎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越來越近。
“干什么呢!叫喚什么!”
趙鵬坐在地上,滿臉通紅,腦門上還頂著剛才被砸出來的紅印子。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指著衛生間的門,手抖得像篩糠。
衛生間里只有水聲。
嘩嘩嘩。
那尖叫聲之后,里面反而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尖叫更讓趙鵬害怕。
護士推門進來,看見這亂糟糟的一幕,皺著眉:“怎么回事?大半夜的!”
趙鵬吞了口唾沫,喉嚨干得像吞了把沙子:“我……我上廁所……那個門……鎖壞了……”
護士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門,瞬間明白了七八分,臉色也變得難看。
“里面是那個女病人?”
趙鵬點了點頭,想站起來,腿卻軟得使不上勁。
完了。
趙鵬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字。
這就是流氓罪吧?
雖然現在沒這罪名了,但在這種公共場合,看光了人家大姑娘——不對,大姐的身子,這事兒怎么也說不清楚。
五分鐘。
這五分鐘對趙鵬來說,比那三十八年還長。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每一個摩擦聲都像砂紙一樣磨在趙鵬的心上。
門鎖響動。
門開了。
林悅走了出來。
她穿好了那身紫紅色的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腦后,水珠還在往下滴,把肩膀上的絲綢洇濕了一大片。
她沒有哭。
也沒有像趙鵬想象中那樣歇斯底里地撲上來抓臉。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嚇人。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趙鵬,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讓人骨頭縫里冒寒氣的冷。
趙鵬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大姐……林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在睡覺,那燈……”
林悅沒理他。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然后,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看熱鬧的護士,掃過嚇傻了的趙老太太,最后定格在趙鵬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渣子。
“趙鵬,你是成年人,看了不該看的就得負責。現在給你兩條路:要么明天帶戶口本跟我去民政局領證,把我娶回家;要么,現在拿出20萬精神損失費,否則我讓你在單位和社會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