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山莊》，一部被稱為虐戀開山鼻祖的小說②

文丨丁麗萍

童年時代的凱瑟琳與希斯克利夫形影不離，在荒原上共同過著一種“狂野”而奔放的生活。

凱瑟琳在最初見到這個“陌生”男孩時，對他有過鄙視，還朝他吐過一口唾沫，但不久兩人就成了好朋友。特別是辛德雷離開呼嘯山莊到別處去上學后，沒有了兄長的管束，他們更是可以整天在荒原上無拘無束地撒歡、奔跑，短短幾天后，管家內莉便察覺到他們已變得“親密無間”了。

凱瑟琳有一雙動人的大眼睛，她美麗、野性、奔放且任性。

她的父親，厄恩肖老爺說她是荒原上的一只小精靈，直到臨終前都還忍不住親昵地對她說：“凱西（凱瑟琳的昵稱），你為什么不能永遠做個好姑娘呢？”

凱瑟琳笑著回他說：“爹爹，你為什么不能永遠做個好男人呢？”說完，她立即拉起父親的手親吻了一下，接著輕輕地哼起了歌來。她就是這么個能同時擁有兩種性格的人，冷酷和溫柔，而她自己卻分辨不出自己什么時候用的是哪一種。

厄恩肖老爺去世了，那個被他送到外地學習的兒子，辛德雷帶著新婚的妻子回來奔喪，并留下來接管了呼嘯山莊。不久厄恩肖老夫人也過世了。

辛德雷的妻子是來自倫敦的都市人，她不喜歡呼嘯山莊荒原上的一切，包括希斯克利夫。她常在辛德雷面前煽風點火，挑撥是非。

而在辛德雷的內心深處，本來就存在的對希斯克利夫的怨恨也從來就沒有消失，就這樣，在妻子不斷地拱火助溫下，埋在他心里的那顆有毒的種子開始萌動，發出了毒芽。他心中要報復的邪念終于決開了口子。

辛德雷對斯里克里夫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的身份從養子降為仆人，不許他讀書學習，不許他上餐桌吃飯，不許他進屋睡覺。

希斯克里夫被趕去田里干粗笨的重活，被逼著在草垛堆里睡覺，與仆人們一起吃飯，從此，他徹底從少爺野化成了奴仆：“他衣服上沾滿泥土，頭發如同一蓬亂草，手上滿是老繭。”

但書中還說：“他的眼睛沒有變暗，發著與從前一樣清澈的光。”那是因為有凱瑟琳的緣故，此時的他倆仍然可以一起在原野上的勁風里撒歡，赤著腳在滿是沙礫的荒地上奔跑，躲在草堆里講故事，數星星。

這樣的時光過去了一段時間。其后發生了一件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的事情。

在一個夜晚里，希斯克里夫和凱瑟琳在原野上玩耍奔跑，不知不覺地跑到了幾里外的一個叫畫眉莊園的地方。那里是林敦家的莊園。

他倆悄悄地來到近前的一所房子，趴在窗外往屋里偷看。他們看到的是：房間里的墻壁上掛著色彩斑斕的油畫，地板上鋪著大紅的地毯，雪白的天花板上吊著鑲著金邊的玻璃吊燈。屋里布置的精致，溫柔，有品位。那里同呼嘯山莊相比是另一個世界。

此時，林敦家的兩兄妹，哥哥埃德加和妹妹伊沙貝拉，正在為爭奪一只小狗扭做一團。他倆看上去比希斯克里夫和凱瑟琳都大。不過這倆兄妹看起來是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像是從沒受到過一絲委屈。

希斯克里夫和凱瑟琳悄然地對視了一下，從窗縫里透出來的金色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

“那怕給我一千條命，我也不愿意換成這種生活。”希斯克里夫嘟囔道。

對于這句話，書的作者是這樣評論的：“他說這話，不是因為自己貧窮，是因為他骨子里的傲慢，也是因為他不曾有被保護得好好的經歷，他不明白這個世界可以是粗糲，也可以有更多的其它。”

不幸的是，就在此時命運惡意地把他們倆推了一把。

林敦家的看門狗發現了他們，兇惡地撲了過來咬住了凱瑟琳，“可她沒有哭，只是咬著牙由著狗撕咬。”是林敦家的人聞聲趕來，把她從正在撕咬的狗的口里拉了回來。他們認出被狗咬傷的她是呼嘯山莊的小姐。

林敦老夫婦把凱瑟琳留了下來養傷，卻把希斯克里夫一個人趕回了呼嘯山莊，其理由是他的身份低賤，不宜進入體面人家的門。林敦老太太甚至對凱瑟琳說：“那個孩子是吉普賽，野孩子，是魔鬼的后代。”

雜種

五個星期后，凱瑟琳回到了呼嘯山莊。她身上穿著新做的精美的裙子，手上戴著雪白的手套，頭上盤著整齊的發辮；她走路的姿態改了，說話的聲音細了，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她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

聽說她回來了，希斯克里夫跑來看她。他身上穿的“上衣破了三個洞，粘在上面的泥巴還沒有干。看到她，他只是遠遠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沒說。”

凱瑟琳對希斯克里夫的感情倒是沒有變！她一見到他“就飛奔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吻，可同時她的眼神在他那黑乎乎的手指上打轉，下意識地躲閃著，怕他的手弄臟自己身上華美的裙子。”

希斯克里夫注意到了凱瑟琳的這一細小的舉動，他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不配觸碰她的人。

此時他的心情，用現今網絡上的話來形容就是：心里有一萬只草泥馬在奔跑。

不出所料，不久埃德加就向凱瑟琳求婚了。

在《呼嘯山莊》的第九章里，描寫的凱瑟琳向內莉傾訴她對埃德加與希斯克利夫之間那種矛盾糾結的情感，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場面。

這場對話發生在埃德加向凱瑟琳求婚后不久。一個夜深人靜的深夜，在呼嘯山莊的廚房里，凱瑟琳告訴內莉她已接受了埃德加的求婚，同時她也向內莉訴說，自己接受求婚后感覺不到快樂，卻是很痛苦，她承認自己的心在埃德加與希斯克利夫兩人之間掙扎。

她對內莉坦誠：說在內心深處，她覺得嫁給埃德加是個錯誤。她把自己對埃德加的愛描述為膚淺且可變的，將其比作“林中的枝葉”，會隨季節更迭、變化、凋落。她坦言，自己是被他的財富、社會地位以及英俊的外表所吸引；還有更重要的是，嫁給他能使她成為這一帶最體面的女人。

同時她還說，由于自己無法掙脫被困于自身社會地位的枷鎖，而不可能“自降身份”嫁給希斯克里夫。

但她接著向內莉坦白：說她對希斯克利夫的愛如“腳下的巖石”一般堅固，永恒不變。她斷言他們倆人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并宣稱：“我愛他并非因為他英俊，而是因為他比我自己更像我。無論我們的靈魂是由何物鑄成，他的與我的是一樣的材料。”“我就是希斯克利夫！”

凱瑟琳愛希斯克利夫深入骨髓，但她承認自己無法嫁給他，——畢竟，她的兄長已剝去了希斯克利夫少爺的身份，現在的他只是個一無所有的奴仆。

凱瑟琳在情緒極度不穩的狀態下，向內莉敞開心扉，試圖尋求對自己抉擇的辯解。她坦言自己兩種愛都要，并告訴內莉：嫁給埃德加除了是為了獲取社會地位，她還計劃利用埃德加的財富來幫助希斯克利夫擺脫貧賤，讓他們三個人都過上好日子。

凱瑟琳以為這是個兩全之計。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夜晚希斯克利夫正好就躲在室外偷聽她與內莉的談話。可惜的是，當希斯克利夫聽到凱瑟琳說自己嫁給他會“降低身分”的話時，憤怒地抽身離去。他沒有聽到她隨后“巖石”，“同一塊材料”，“我就是希斯克里夫”這些視兩人的靈魂為一體的至關重要的話，以及她要用埃德加的錢財助他改變身份的計劃。

這一轉折點充當了小說后半部分的催化劑，將希斯克利夫從一個受害的弱者轉變成為了一股復仇的力量。

希斯克利夫當夜憤然地離開了呼嘯山莊，遠走他鄉。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二天，見不到希斯克利夫，凱瑟琳的心碎了，她發了瘋一般到處找他，在暴風雨中的荒原里喊了他一夜。無果，她病倒了。

愛情折斷了，不是因為背叛，不是因為不愛，而是被一段聽了半截的談話而誤解。這種誤解所導致的悲劇，遠比直接的背叛更令人悲哀，結果更加荒誕。

（待續）

于2026年3月24日，星期二

文中主要人物及關系：
1.厄恩肖：呼嘯山莊老主人
2.希斯克利夫：厄恩肖的養子，書中的核心人物，復仇者
3.辛德雷：厄恩肖的兒子，凱瑟琳的哥哥，童年時長期虐待希斯克利夫
4.凱瑟琳：厄恩肖的女兒，與希斯克利夫深愛，但選擇嫁給了埃德加.林敦
5.內莉：敘事者，曾在“畫眉莊園”和“呼嘯山莊”兩處宅邸擔任仆人、管家
6.埃德加：伊沙白拉的哥哥，凱瑟琳的未婚夫，
7.伊沙貝拉：埃德加的妹妹，后來成為希斯克利夫的妻子
主要參考資料：
1.《BBC未來》傳媒
2.《紐約客》雜志

☆ 本文作者簡介：丁麗萍，女，筆名萍水相逢。祖籍山東煙臺，現住美國紐約。本人喜歡文學，熱愛讀書，愛好寫作，寫有多篇散文、故事及短篇小說。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海外版）副刊》，及多家報刊、雜志和網絡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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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