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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科舉制度走過了一千多年,選出了無數(shù)讀書人中的佼佼者。
600多位狀元里,有一個人的名字被歷史單獨(dú)記住了——不只因為他是最后一個,還因為他留下的那份試卷,字跡工整得讓人看了之后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究竟是怎樣一步步走到那個位置的?
劉春霖出生的那個家,說窮不算夸張。
父母都是普通百姓,家里沒有什么積蓄,更沒有顯赫的背景可以依靠。
在那個年代,寒門子弟想要出頭,讀書幾乎是唯一的路。
劉春霖8歲那年進(jìn)了私塾。
私塾的條件算不上好,但他學(xué)得格外認(rèn)真。
老師布置的功課,他從不敷衍,每天練字、背書、讀經(jīng),日子過得單調(diào),卻扎實。
老師很快注意到這個孩子——不只是因為他用功,更因為他在寫字這件事上,表現(xiàn)出了同齡人里少見的天賦。
那時候練字,用的是毛筆,講究的是間架結(jié)構(gòu)和運(yùn)筆的輕重。
多數(shù)孩子寫了幾年,字跡依然歪歪扭扭,而劉春霖的字,越寫越穩(wěn),越寫越有味道。
尤其是小楷,下筆沉穩(wěn),收筆干凈,整篇寫下來橫成排、豎成列,像是刻出來的一樣。
等他年紀(jì)稍長,進(jìn)入蓮池書院讀書,這種天賦才真正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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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書院當(dāng)時的院長叫吳汝綸,是清末頗有名望的學(xué)者,眼光極高,輕易不夸人。
但他看到劉春霖的字之后,態(tài)度發(fā)生了明顯變化,多次在公開場合對他表示欣賞,認(rèn)為此人書法造詣已經(jīng)超出了一般學(xué)子的水準(zhǔn)。
能得到吳汝綸這樣的人認(rèn)可,對劉春霖來說不只是面子上好看,更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激勵。
他繼續(xù)苦練,把大量時間花在小楷上,把每一個字的細(xì)節(jié)都研究透徹。
日積月累,他的字已經(jīng)不只是"寫得好"那么簡單,而是形成了一種自己的氣質(zhì)——清秀中帶著力道,工整里透著靈氣。
這段寒窗苦讀的歲月,為他后來走上科舉之路打下了最扎實的基礎(chǔ)。
一個貧苦出身的年輕人,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打磨成了一塊真正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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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清朝舉行甲辰科科舉考試。
這一年的考試,后來被證明是中國歷史上最后一屆科舉,只是當(dāng)時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殿試是科舉的最后一關(guān),能走到這一步的人,都是已經(jīng)通過層層篩選的精英。
劉春霖和其他考生一起進(jìn)入考場,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完成答卷。
考完之后,考官們開始閱卷、排名,最終從所有試卷里挑出最優(yōu)秀的兩份,呈給慈禧太后定奪。
這兩份卷子,一份是朱汝珍的,一份是劉春霖的。
按照考官的排序,朱汝珍的卷子放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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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在考官們的評判里,朱汝珍的答卷內(nèi)容更為出色,或者說更符合當(dāng)時的標(biāo)準(zhǔn)。
慈禧拿起朱汝珍的卷子開始看,看著看著,目光落到了署名上。
"朱汝珍"三個字,讓她腦子里突然閃過了另一個人——珍妃。
珍妃是慈禧多年來的一塊心病,兩人之間的積怨極深,最終珍妃也死于慈禧之手。
這個名字觸動了她的某根神經(jīng),情緒一上來,她直接把那份卷子撂到了一邊。
拿起劉春霖的卷子,她先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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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霖"兩個字,在她眼里讀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春"字代表生機(jī),"霖"字讓她想到久旱之后的甘雨,偏偏那年大清一些地方正在鬧旱災(zāi),這個名字像是一個好兆頭。
再看字跡,剛健有力,看著舒服,慈禧心里就這樣拿定了主意。
劉春霖,欽點狀元。后來有人說,劉春霖能中狀元,全靠名字起得好、字寫得漂亮,真正的學(xué)問反倒是次要的。
這種說法經(jīng)不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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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的試卷,能被考官從成百上千份卷子里篩出來單獨(dú)呈給太后,本身就說明這份卷子的內(nèi)容已經(jīng)通過了嚴(yán)格的學(xué)術(shù)審核。
沒有扎實的經(jīng)史功底,根本走不到慈禧面前。
名字和字跡或許是壓倒朱汝珍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劉春霖自己的實力,才是他站在那個位置的真正原因。
就這樣,劉春霖成了中國科舉史上最后一位狀元。
這個結(jié)果里,有他多年苦讀的積累,有運(yùn)氣的成分,也有歷史給他安排的一個特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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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的人看到這份真跡,第一反應(yīng)幾乎都是不敢相信——那些字,是用毛筆手寫出來的嗎?
整張試卷上,每一個字的大小幾乎完全一致,間距均勻得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橫看一條線,豎看也是一條線。
筆畫的粗細(xì)有變化,但變化得有規(guī)律,起筆和收筆的地方墨色略重,中間行筆的部分相對輕盈,整體看下去有一種節(jié)奏感,不死板,卻又極度工整。
這種效果,放在今天用電腦排版都不一定能做到這么好看,何況是一個人用毛筆在考場里一字一字寫出來的。
這份試卷當(dāng)時是劉春霖年輕時的作品,他參加殿試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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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人,在考場的壓力下,能把字寫成這個樣子,說明他的書法訓(xùn)練已經(jīng)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不需要刻意控制,手自然就能寫出那種效果。
看過試卷真跡的人,通常會有一種復(fù)雜的感受。
一方面是驚嘆,另一方面又會覺得有些汗顏——現(xiàn)代人用鋼筆、圓珠筆寫了幾十年字,未必能寫出比這更整齊的東西,更別說是用毛筆了。
這份試卷的價值,不只在于它是科舉歷史的見證,也在于它直觀地展示了古代書法教育能把一個人訓(xùn)練到什么程度。
劉春霖從8歲開始練字,練了二十多年,這份試卷是他那些年所有功夫的一次集中呈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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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狀元之后,劉春霖的處境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科舉的壓力沒有了,他不再需要為了迎合考官的口味去寫字,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科舉時代流行的書法叫館閣體。
劉春霖中狀元前的字,自然帶著館閣體的影子,工整是首要追求。
脫離科舉之后,他開始對這種風(fēng)格做調(diào)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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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留了館閣體的工整基礎(chǔ),但把字形從方正改為偏向瘦長,整體看起來多了幾分挺拔和飄逸。
更大的變化在于用墨。
館閣體講究墨色均勻,每一筆的深淺幾乎一樣,這樣確實整潔,但也容易顯得平淡。
劉春霖寫字的時候,開始刻意控制落筆的力度,起筆和收筆時加重,中間行筆時放輕,墨色在一篇字里形成自然的深淺變化,視覺上有了層次感和律動感。
他還改變了館閣體筆畫不連帶的規(guī)矩。
嚴(yán)格的館閣體,每個筆畫都是獨(dú)立的,字與字之間也沒有呼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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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風(fēng)格在當(dāng)時并不多見。脫胎于館閣體,卻不被館閣體限制,工整和靈動這兩種在書法里很難兼顧的特質(zhì),在他手里被處理得相當(dāng)自然。
晚年的劉春霖,書法已經(jīng)成為他維持生計的手段。
他靠賣字為生,買他字的人絡(luò)繹不絕。
一個靠寫字就能養(yǎng)活自己的人,在那個年代并不少見,但能做到劉春霖這個程度的,寥寥無幾。
他的小楷被后世專門拿出來作為學(xué)習(xí)范本,民間流傳著"大楷學(xué)顏、小楷學(xué)劉"的說法。
"顏"指的是唐代書法大家顏真卿,把劉春霖和顏真卿并列在一起,說明后世對他書法成就的評價相當(dāng)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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