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朝鮮戰爭里無處不在的關鍵力量，為何后世鮮有人知（上）

歷史的長河中，商人被寄予了各種身份和期望，被視為追逐利益的代表。然而，在萬歷時期的抗倭援朝戰爭中，明朝商人展現了一幅別樣的畫卷。商人們常常被貼上個人利益追逐者的標簽，然而，明朝商人用他們的行動告訴世人，商業并非冷漠自私的代名詞。他們將商業與國家的安全緊密相連，將個人的命運與民族的尊嚴緊密相扣，以實際行動彰顯著商人的責任與擔當。

萬歷朝鮮戰爭在朝鮮被稱壬辰衛國戰爭，而韓國稱壬辰倭亂，日本則稱為文祿?慶長之役，主要是指明朝與朝鮮聯軍抗擊日本關白豐臣秀吉的入侵的戰爭，此事與平定蒙古人哱拜叛變的寧夏之役以及李化龍平定苗疆土司楊應龍叛變的播州之役，并列為明朝“萬歷三大征”。

大明萬歷二十年，日本天正文祿元年，作為日本再次完成日本統一權臣，號稱關白和太政大臣的豐臣秀吉這一年，號令日本艦隊橫跨對馬海峽，登陸朝鮮半島。十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涌來，不到一個月就攻陷了朝鮮王京漢城。朝鮮國王李昖倉皇北逃，不得不向宗主國明朝求援。

萬歷朝鮮戰爭從二十年一開始，前后共歷時兩次戰爭，直到萬歷二十五年日軍撕毀協議再度進攻，明廷二次馳援朝鮮，雙方進入相持階段，第二年8月豐臣秀吉病病死，遺命日本撤軍，隨即中朝聯軍在露梁海戰圍殲撤退的日軍，此役使朝鮮擺脫亡國危機恢復社稷，在這場被稱為“萬歷朝鮮戰爭”的國際沖突中，除了熟知的是明軍將領李如松和朝鮮名將李舜臣之外，還有一個被長期忽視的群體——明朝商人。

而朝鮮國王李昖在給明朝的奏報中卻明確表示：“七年之間，大小衙門及各營將官、往來軍兵及買賣商賈，相背相望，表里無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戰爭的背后，商人的身影無處不在，他們將獲取的情報秘密傳回大明。

經濟決定一切，商人的嗅覺往往是最敏感的，在萬歷朝鮮戰爭爆發前，最先嗅到危險的不是朝鮮與明朝的官員，而是活躍在三國之間的的中國商人。

萬歷十九年四月，福建巡撫趙參魯接到一份緊急報告，這份報告是來自同安的商人陳申所寫，他在書信中表示，日本關白豐臣秀吉正在積極備戰，計劃先征服朝鮮，再進攻大明。在琉球經商陳申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即與琉球長史鄭迥商議，通過進貢使團將這一絕密情報傳回國內。

這是明朝獲得關于日本侵略計劃的最早預警（這封奏報如今存放于國家檔案館）。三個月后，大學士許國等人向萬歷轉奏：“得浙江、福建撫臣共報日本倭奴招誘琉球入犯。”這條關鍵情報，正是來自海商的第一手消息。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位中國商人許儀后也在日本發現了異常。這位江西吉安人早年被倭寇擄至日本，因精通醫術受到薩摩藩主島津義久的重用。當豐臣秀吉確定侵朝計劃后，心系故土。他兩次嘗試傳書回國未果后，于是寫下了《儀后陳機密事情》的詳細報告，委托同鄉商人朱均旺冒險帶回明朝。萬歷二十年二月，這份報告送達福建巡撫趙參魯手中，這進一步證實了日本的侵略意圖。

這些商人傳回的情報中核心都提出了一個計劃，就是日本將通過朝鮮入侵大明，對此朝堂上下表示懷疑，但是朝鮮方面的反應確實令人費解。戰爭爆發前，朝鮮派往日本的使臣回國后，對豐臣秀吉的意圖判斷截然相反，朝鮮使臣黃允吉認為日本“奸詐可憂”，而副使金誠一則認為“不足憂”。這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也讓大明很是猶豫。

當戰爭全面爆發后，明朝商人的作用從預警轉向了實質性的情報搜集。

萬歷二十一年四月，福建巡撫許孚遠派遣指揮官史世用與海商許豫一同前往日本偵察敵情。這是一次極其危險的使命，他們需要潛入敵后，獲取第一手情報，還得第一時間將情報傳回。

七月初四，許豫和史世用一行人到達九州內浦港。二人在在許儀在許儀后的幫助下，他們開始系統地搜集日本的情報。許豫以商人身份作掩護，向日本官員贈送綢緞禮物，趁機打探消息。當被日本僧人質疑是否為明朝間諜時，許豫機智地回答：“因爾國侵伐高麗，殺害人民，我皇帝不忍，發兵救援。近聞差游擊將軍來講和好，我福建許軍門聽知，欲發商船前來貿易。”

這次偵察行動持續了四個多月，史世用和許豫帶回了關于日本的詳細情報，從豐臣秀吉的個人情況到日本的戰爭準備，內容十分詳盡。這些情報為明朝制定對日戰略提供了重要參考。許儀后作為這一情報網絡的關鍵人物，始終心向故國。后來他甚至隨日軍前往朝鮮，繼續為明朝提供軍事情報。萬歷二十七年，朝鮮官員被俘后逃回，曾提到許儀后曾向島津義弘施反間計，警告日本若不及早撤兵，將面臨明朝大軍的進攻。

這些商人和情報人員的工作風險極大。他們身處虎穴，隨時可能暴露身份而喪命。但正是他們為明朝在這場博弈中贏得了寶貴的信息優勢。

如果說情報工作屬于幕后工作，那明朝商人在后勤上對大明幫助那就更為直接。當時明朝已普遍使用白銀作為貨幣，而朝鮮仍主要實行實物經濟。明軍將士攜帶的大量白銀在朝鮮幾乎無法使用，導致部隊物資嚴重短缺。除了白銀無法流通之外，語言也不通，使得軍隊的后勤補給難以為繼。

為解決這一難題，明朝采取了雙管齊下的策略。一方面，從京城購買大量青紅藍布運往朝鮮，作為替代貨幣使用；另一方面，鼓勵商人隨軍前往，為部隊提供物資保障。兵部左侍郎宋應昌為此發布《通諭兵民交易約》，明確允許“各地方軍民人等，有愿隨營于屯扎處所，自置酒食販賣者”，只要向官府申請執照，就可以隨軍做買賣。他還特別強調要保護商人利益，嚴禁士兵“強奪刁買”。

于是，一批特殊的“隨軍商人”出現了。這些人從遼東布政使司領取路引，到衙門登記后，就可以前往明軍駐地經商。這些商人從中國帶來各種物資，明軍將士用白銀購買所需的生活必需品。最關鍵是的是，商人在運輸方面也發揮了關鍵作，當時糧食供應是一大難題。朝鮮無力承擔數萬明軍的糧草需求。

在這種情況下，海運成為重要的補給渠道。明朝開始大量征用民船、商船，將糧草從登州、天津等地運往朝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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