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針》正式上映,經(jīng)過前期路演和口碑發(fā)酵,電影得到影院認(rèn)可,首日排片12.7%,但卻被觀眾低估,上座率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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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打開天窗,《蜂蜜的針》拍攝于10年前,原名《沒有別的愛》。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原導(dǎo)演的名字已經(jīng)被取代,原男一號替換耿樂補拍,以及原本一位美籍日裔女演員也被其他演員取代。
塵封十年、經(jīng)歷補拍,上映后觀眾驚奇的發(fā)現(xiàn),電影依然做到故事和人物完整、氣質(zhì)獨特,盡管個別邏輯略有瑕疵,但段落銜接通順,沒有因為演員替換和補拍問題而破碎的七零八落。
更重要的一點,十年了,時至今日《蜂蜜的針》一點不過時,依然具備先鋒性。
這是因為《蜂蜜的針》不淺薄、不單一,看這部電影的觀感,像極了剝一顆放了十年表皮已經(jīng)蔫吧的洋蔥,剝開表層,發(fā)現(xiàn)里面依然十分新鮮,一層比一層更辣。
電影的表層很像陳詞濫調(diào)的雌競電影,很快揭開的第二層是不偽裝、不做作的不同生活狀態(tài)中年女性的剖析和自省,她們直接粗暴的展露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再下一層注入犯罪元素,偶然的“插刀相助”仿佛打開潘多拉魔盒,袁泉飾演的支寧開始一路瘋批,毫無預(yù)警的血濺三尺;再深一層,是站在上帝視角的觀眾,通過一次次兇殺和影片中人物關(guān)系的對照,一點點回味細(xì)節(jié)、琢磨人性、揣測導(dǎo)演的表達(dá)。
下面拋磚引玉,說一下我看到的細(xì)節(jié)和一些簡單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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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蜂蜜的針和沒有別的愛
中文名改成“蜂蜜的針”,但英文片名No Other Love沒變,是原片名的直譯。
個人認(rèn)為“蜂蜜的針”更得體更巧妙,影片以支寧的人物動機出發(fā)、犯罪過程為主線,“沒有別的愛”是對支寧的定義。
但電影塑造群像和復(fù)雜又有趣的人物關(guān)系,蜂蜜的針適用電影中沾上愛情和欲望的所有角色,愛欲如蜂蜜,蜜里藏針,品嘗愛欲的甜就會被針傷害。當(dāng)然,兩個片名商業(yè)性都很差,但二選一,“蜂蜜的針”更貼切更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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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農(nóng)科院的妙處,不在自述旁白
電影開頭,袁泉飾演的支寧用她的旁白和生存狀態(tài)完成人物塑造,農(nóng)科院研究院這份工作,支寧的自述是最大程度避免和人打交道,折射出她孤僻的性格,以及不擅長與人交往但同時又對愛情有向往和憧憬的人性矛盾。
這份職業(yè)還妙在鏡頭語言的呈現(xiàn),職業(yè)屬性決定支寧不擅長得到,而是擅長毀掉。她的邏輯慣性是“捕獵”到她想要的昆蟲,然后在放大鏡下肢解、撕碎。
這決定了她只會用盯梢、威脅的方式想要得到寇逸,電影并沒有安排她真的“得到”,我相信得到她也不一定知道該怎么辦;相反,她像對待放大鏡下的蟲子一樣,對待所有被她視為“害蟲”的女性,這是職業(yè)和生活的巧妙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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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簡愛和阿拉丁
電影開場后很快切入主題,一堂文學(xué)課上,寇逸用對簡愛的人物歸納,開啟了支寧的潘多拉魔盒。
明明是對自己嚴(yán)厲苛刻、讓自己當(dāng)眾出糗的教授,為什么會愛上他呢?我的理解,是這個男人讓支寧對生活重新定義、對愛情重燃希望。她就像阿拉丁神燈,寇逸“擦”了她兩下,解放之后她就要給寇逸回報。如果不是這樣,確實無法理解誰會對這樣的男人一見鐘情(如果演員不換或許還有點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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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闞天天和她的財產(chǎn)
電影里的女性,除了支寧外,都很會包裝自己,結(jié)果是其他人至少看上去光鮮,支寧則是從外到里都落魄且落寞。
寧靜飾演的闞天天是和她走的最近的閨蜜,支寧的旁白介紹是離婚的老公給她留了一套大房子和一筆錢。
這筆錢,不是一筆特別大的數(shù)目,但闞天天善于包裝,也擅長利用有限的錢去填補自己的情欲。這一點從她不算過分奢靡的生活和座駕上都能看出來,她開的是一輛相對便宜的寶馬X1(也可能是X3),而且還是沒有電動后尾箱的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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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支寧的聰明和不聰明
她在旁白自述里說了自己的智商上限。但看上去不聰明的外表下,是聰明的頭腦和冷靜的內(nèi)心,每一次出手都相當(dāng)縝密、步步為營,她善于偽裝動機、表演情緒,處理警察尸體顯然是利用寇逸。她的聰明,被澹臺鶯看到了。
但她也有不聰明的時候,是被愛情沖昏頭腦、喪失理智。她錯殺闞天天,開始沒意識到爬窗聽到的聲音,是寇逸和斑點,而不是和闞天天,甚至忽略了闞天天只對小鮮肉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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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杯的細(xì)節(jié)
闞天天死前用的酒杯,大膽猜測一下。支寧想除掉她,做了周密計劃,包括買了酒水和零食。但她為什么要拿自家的酒杯,這不是很容易留下破綻?
她一開始提出的地點是森林公園,最終事發(fā)地是闞天天選擇,所以推落山崖是“就地取材”。那最初的計劃是什么呢?我猜秘密就在酒杯上。她很細(xì)心的用毛巾擦拭,去掉自己的指紋,我懷疑酒杯被她動了手腳、下了藥(農(nóng)科院的工作讓她有職業(yè)便利),倒了香檳之后,闞天天喝完輕則昏迷重則咽氣。如果不是需要提前涂抹,隨手在超市買個酒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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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澹臺鶯的人物細(xì)節(jié)
澹臺鶯的人物形象,是表面琴棋書畫、不食人間煙火、有格調(diào)有魅力的中年仙女,但私下也是陷入愛欲不能自拔,和自己的丈夫貌合神離、同床異夢。
她和闞天天一樣,都擅長包裝自己。她彈琴只是擺擺樣子,沒什么水平,所以支寧上門時,她老公都聽睡著了;她表現(xiàn)的深諳茶道,事實上只知皮毛,她給大家泡的黑茶,喝法就錯了,黑茶煮著喝要比開水沖著喝味道更佳;云南晚餐,一邊說不吃內(nèi)臟,一邊又啃脖子大快朵頤,難怪藍(lán)若心對她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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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支寧和警察的對話細(xì)節(jié)
余皚磊飾演的警察一直咬著案子不放。寇逸告訴支寧自己每天被警察問話,讓她意識到了危機,結(jié)果到家就發(fā)現(xiàn)警察剛剛離開。
之后的每個細(xì)節(jié)都有潛臺詞。支寧回家沒開燈,為啥要給警察開門?因為她知道走而復(fù)返的警察肯定是確定她在家才敲門的;
警察進屋說她沒拔電動車鑰匙,解釋了警察確認(rèn)她在家的理由,而知道是她的車,說明已經(jīng)觀察她很多天了。
警察上門問話按要求都是兩個人,他只有一個人,是因為他說了自己已經(jīng)辭職。而辭職這個細(xì)節(jié),讓安寧動了殺心,覺得自己有希望脫罪。
9.安寧和苗姐的對照組
從劇情結(jié)構(gòu)來看,苗姐的存在,除了那個項鏈后面非常抓馬的呼應(yīng)外,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這個角色的重要性在于,她是支寧的另一面。在愛情上,支寧選比自己大的寇逸,結(jié)果走上不歸路;苗姐30歲時選擇了19歲的高山,結(jié)果片刻歡愉后離家出走,生下孩子。兩個人都單身、生活都不幸福。一個性格孤僻,另一個是單親媽媽拖累,這對姐妹是女性困境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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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寇逸不是失足
寇逸自戀到自負(fù),他習(xí)慣了所有男人圍著自己轉(zhuǎn),這樣的人,不會結(jié)尾選擇跳崖自殺,而是被支寧推下去的。所以才有了支寧那句“我有一剎那回憶他是故意掉下去的”畫外音,至于殺寇逸的原因,因為她不愛了轉(zhuǎn)而想要毀掉,她覺得自己被出賣了,向警察透露了自己提到闞天天死前是喝香檳吃鴨脖的細(xì)節(jié)。
而這也解釋了非常核心的一點,支寧對寇逸根本就不是愛,她只是偏執(zhí),只是想得到,寇逸只不過是一個她不想被其他女人搶走的物品罷了。
在《蜂蜜的針》這部電影里,從單親媽媽苗姐到裝腔作勢的澹臺鶯,從瘋批的支寧到恨得咬牙切齒的蘭若心,都只有欲望,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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