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赤字剛好轉，戰爭就來攪局！百億支出削減，政治風險太高

周五公布的數據顯示，法國2025年公共赤字占國內生產總值的5.1%，優于此前設定的5.4%的目標。盡管面臨石油危機的沖擊，這一意外之喜仍為2026年實現5%的赤字目標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這場會議的陣仗前所未有。3月27日周五上午，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尼前往猶如堡壘般的財政部總部貝爾西，親自主持了一場預算會議。此行的一大契機，是慶祝2025年公共赤字降至國內生產總值的5.1%，這一數據明顯好于預期。

“我們的方法奏效了，”勒科爾尼滿含欣慰地表示。據一位接近總理的人士透露，這次會議更重要的目的是凝聚共識，并給各位部長“施加一點壓力”。勒科爾尼如今滿懷信心，認為不僅能在2026年將赤字降至國內生產總值的5%，甚至有望在今年就“跌破5%”的關口。

回顧2025年9月勒科爾尼就任總理之初，他為自己設定的唯一目標便是在年底前促成2026年預算案的通過。經歷了異常艱難的議會博弈后，該預算案直到今年2月中旬才得以正式生效。

隨著市政選舉落下帷幕，預算問題再次重返核心議程。這位總理目前面臨著雙重考驗：一方面要確保2026年預算目標的順利實現，另一方面則要為極具挑戰的2027年預算案未雨綢繆。

公共赤字無疑是這場博弈的核心。過去兩年間，法國財政狀況一度失控，赤字率曾攀升至國內生產總值的5.8%；如今，政府認為已基本重新掌握了公共財政的主導權。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周五上午公布的5.1%的赤字率便是明證，這一數字優于此前5.4%的預期。

年底的稅收收入也遠超預期。預算部長大衛·阿米爾在法國電視一臺的節目中強調：“赤字的縮減絕非偶然。這歸功于國家對支出的嚴格把控，以及經濟增長的韌性。”出乎意料的是，本季度公共債務也出現小幅回落，降至3.46萬億歐元，占國內生產總值的115.6%。

有了這個較低的起點作為基礎，要想在2026年將公共赤字降至預算法案設定的5%的目標，難度理應有所降低。最終結果依然充滿變數。

美以聯軍對伊朗發起攻勢已近一個月，受此影響，國際油價飆升了60%，天然氣價格更是暴漲70%。財政部長羅蘭·萊斯庫爾周二坦言，這場“新一輪石油危機”將讓法國付出沉重代價，并對公共財政構成嚴重拖累。

2月份生效的預算案所依賴的各項假設，正面臨著因戰爭而迅速失效的風險。在該預算案的測算中，布倫特原油的平均價格預計為每桶68美元。繼3月9日突破116美元的高點后，周四的油價仍高居108美元。

財政部預測，如果油價持續徘徊在每桶100美元左右，原本1%的經濟增長預期可能會滑落至0.6%或0.7%。通貨膨脹率也可能突破2%，遠超此前設定的1.3%的目標。

國家向投資者和債權人支付的借款利率同樣在攀升。基準利率已從2月27日的3.2%飆升至本周一的近3.9%，創下自2009年以來的新高。而原預算案對利率上漲的預期要溫和得多，預計到年底才會達到3.8%。“法國通過借款來為其債務融資的成本已經變得越來越高昂。”勒科爾尼周三在向議員們匯報時如是說。

他進一步補充道，“國家并沒有從這場危機中獲益”。盡管汽油和柴油價格的上漲推高了燃料的增值稅收入，但這位總理指出，“一方面看似增加的收益，很快就會被另一方面的損失所抵消，比如對特定行業的援助、額外的公共支出以及其他稅收的減少。”

雖然西班牙、意大利和波蘭等國采取了削減燃油稅的措施，但法國政府拒絕效仿這一做法。不過，對于受物價上漲打擊最嚴重的群體，如公路貨運商、農民和漁民，政府恐怕很難避免向他們提供一次性援助。針對“重度駕駛者”的紓困措施，據承諾將在“未來幾天內”出臺。

財政部已經著手進行數據核算。預算部長接到了一項新任務，即建立一套機制，以按月評估伊朗戰爭對公共收支造成的影響。

“對于國家財政而言，能源危機從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萊斯庫爾周二在議會財政委員會上直言不諱，“1975年如此，1979年、1990年、2003年、2007年以及2022年皆是如此。到了2026年，這一規律依然不會改變。”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為了實現5%的赤字目標，是否必須凍結甚至削減某些領域的支出？這個問題在政治上極其敏感。

一方面，如果未能守住5%的紅線，政府將違背其對法國民眾、歐盟以及金融市場的承諾。另一方面，如果不惜一切代價削減超過100億歐元的支出以滿足預算要求，就必須引入預算修正案。對勒科爾尼而言，此舉極有可能引發不信任動議，政治風險極高。

除了2026年的預算，真正的考驗在于2027年的預算案。這不僅是埃馬紐埃爾·馬克龍總統第二任期的最后一份預算，也很可能是編制難度最大的一份。在周五的貝爾西會議上，總理宣布了朝著這一方向邁出的“第一步”。

從賬面數據來看，相關的測算令人望而生畏。根據布魯塞爾方面批準的法國路線圖，要想在2027年將公共赤字限制在國內生產總值的4.1%，就必須在一年內實現占國內生產總值0.9個百分點的財政整頓。這將意味著赤字削減的步伐要比近年來快得多。

部分支出從一開始就注定要面臨上漲的壓力。由于債務規模和利率在長期內均呈上升趨勢，用于償還債務的利息支出必然會水漲船高。在人口老齡化的推動下，社會福利支出也將持續攀升。

此外，軍事預算同樣面臨增長壓力。政府定于4月8日批準更新后的多年期軍事預算計劃，該計劃將詳細列出到2030年應對國際威脅所需的額外撥款。勒科爾尼在周三透露，僅為了滿足彈藥訂單的需求，到2030年就必須額外編制85億歐元的預算。

在此背景下，要在2027年實現赤字縮減，就必須找到數百億歐元的節約空間或新增收入來源。同樣，為了在2029年將赤字率降至國內生產總值的3%以下并最終穩定債務這一法國官方設定的目標，也需要付出同等規模的努力。這無疑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要想在國民議會中為一份注定緊縮的預算案凝聚多數支持，幾乎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尤其是在距離總統大選僅剩六個月的關鍵時刻，任何舉動都極有可能進一步激化現有的政治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