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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海波
首發 | 芳華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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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蘇州殯儀館。
春寒料峭的清晨,蘇州殯儀館外卻排起了長達數公里的隊伍,很多人凌晨就趕來排隊,只為送張雪峰最后一程。
這里面大多數,都是陌生人,是網民,也是普通人。
數萬人自發聚集,捧著素菊,神情肅穆,只為送張雪峰最后一程。即使是山高水遠,寒風未散,依然擋不住前來吊唁的人流。
有人說,這應該是蘇州殯儀館有史以來人最多的一次,沒有之一。
上次這么多人紀念一個人是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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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說,互聯網很冷漠也很無情,中國人很吝嗇掌聲,更不愿意“圍觀”喪事,但是張雪峰追悼會,成了一個另外。
當然了,張雪峰雖然是教育行業的老師,但在教育行業,他從來都不是“自己人”,甚至是一個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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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動員,甚至沒有人提前預約。
有的人凌晨三點從南京出發,有的人帶著孩子坐了一夜的綠皮火車,還有的人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幾年前直播里聽來的“專業選擇指南”
他們送別的不是某個學術泰斗,不是某位行政高官,而是一個說話像機關槍、表情像表情包、時常因為“嘴太碎”被罵上熱搜的網紅。
甚至今天微博連一個熱搜都沒給他,但線下送行的人,依然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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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門口立了一塊牌子,寫著“思念無言,謝絕直播”。這是張雪峰最后的體面:他不希望自己的死,變成另一場流量狂歡。
可即便如此,門口的花圈和花籃還是擺了一地,附近的鮮花店賣斷了貨,店員不得不緊急調運。
有人感慨:原來一個網紅走了,真的會有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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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張雪峰會成為有史以來,所有網紅里被人紀念最多的那一個?
一個大學教授眼里“粗鄙不堪”的考研輔導老師,一個被媒體評論員指責“販賣焦慮”的網紅,憑什么讓那么多普通人專程來送他最后一程?
答案或許就藏在他那句口頭禪里:
“我是做考研輔導的,但我首先是個說人話的。”
這話聽著簡單,做到卻很難。
在這個人人都在用“培養復合型人才”“打造國際視野”這種正確話包裝教育的時代,張雪峰像個闖進瓷器店的莽漢,開口就問:“你家有沒有人脈?能不能接受孩子畢業即失業?”他說新聞學不好就業,他說哲學要坐冷板凳,他說生化環材是“四大天坑”,他說文科就是服務業——這話聽著刺耳吧?
可一個縣城里的高三班主任、一個在工地上搬磚的父親、一個在菜市場賣菜的母親,他們需要的就是這種“刺耳的真話”,而不是那種“每個專業都有價值”的廢話。
有人罵他功利,罵他把大學變成了職業介紹所。可張雪峰自己就是寒門出來的。他出生在黑龍江富裕縣——這個地名自帶黑色幽默,因為他家真不富裕。
全家月收入一度只有600塊,他吃過窮的虧,所以他篤信“以終為始”:“如果你確定了終點,為什么要繞遠路?”
這話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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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教育有一個長期被忽視的悖論:高考被奉為最公平的階層流動通道,可專業選擇、職業規劃、行業洞察這些關鍵信息,卻高度集中在少數一線城市的中產以上家庭。
縣城里的孩子,連“985”和“211”都分不清,更別提什么“電子信息”和“計算機科學”的就業差異了。張雪峰的直播間,某種意義上成了“教育平權”的廣場。
他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最復雜的行業邏輯:什么專業考公崗位多,什么專業適合進大廠,哪些學校名頭響亮但實際就業慘淡。
他不是在傳授知識,他是在販賣“認知”。而對于那些沒有資源、沒有人脈、信息閉塞的寒門家庭來說,這種認知比多考五十分更值錢。
有人可能會說:他那是生意,賣課賺錢呢。可換個角度想想,當清北復交的招生咨詢只對高分考生開放,當各種“學業規劃師”的咨詢費動輒上萬,張雪峰直播間里的免費咨詢和低價課程,反而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教育普惠。
一位從安徽趕來的父親說:“我兒子現在在某大廠做程序員,是我們村第一個月薪過萬的孩子。沒有張老師,我們家根本不知道計算機專業原來可以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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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偉大,這是有用。
而對一個急需改變命運的普通家庭來說,“有用”兩個字,比什么都重。
當然,如今AI很火,也很發達,甚至比張雪峰還會分析,也有人說,張雪峰這樣的生意,遲早沒出路。
但是沒關系,他已經幫助過很多人。尤其是撕開了那些連網上都不會找到答案的信息壁壘的網子,讓普通人看清楚這世界真實的信息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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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推崇實用主義,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
他鼓勵家境普通的孩子去學計算機、學電氣、學臨床醫學,因為“這些專業能給你確定性”;他反對那些需要長期坐冷板凳的基礎學科,因為“寒門子弟輸不起”;他甚至建議學生選大學時考慮“宿舍有沒有空調”“城市有沒有地鐵”,因為“生活質量會影響學習狀態”。
這種極致實用主義當然有問題,它可能扼殺年輕人的探索精神,可能讓大學淪為職業培訓所。可我們必須承認:對于大量底層家庭來說,先活下來,比活得好更重要;先有選擇權,比選擇什么都高貴。
張雪峰的存在,讓教育回歸了一種殘酷的誠實。他不愿意配合那些“每個專業都有價值”的官方敘事,而是堅持認為:教育是有成本的,機會是有價格的,不同的家庭應該有不同的投資策略。
可這種誠實,為什么非得靠一個網紅來提供?
這才是最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
為什么一個考研輔導老師的幾句大實話,會被當作“教育真相”來追捧?為什么在他離世后,會有上萬人自發前來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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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真正的教育真相,被太多人刻意遮蔽了。
高校的就業數據注水嚴重,“靈活就業”成了最大的統計黑箱;熱門專業的設置往往滯后于市場需求,畢業時才發現行業已經日薄西山;大學教育與企業需求脫節,學生花了四年時間學習,卻發現公司需要的能力學校從未教過。
甚至你以為沒有感情但很智能的AI能告訴你真實的答案,實際上就目前而言,并不能。
畢竟,靠公開信息才能完場檢索和決策建議的AI,永遠觸及不到權利的深處和未公開的陌路。
在這種系統性失真的背景下,張雪峰的粗糙實話反而成了稀缺資源。他不是焦慮的制造者,而是焦慮的翻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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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些本身就存在的問題,不是因為他說出來才存在,他只是把年輕人未來可能會踩的坑,提前到了選專業上來——避免跳進一個更大的坑。
他把結構性矛盾轉譯成了個體選擇策略,把體制問題轉化成了家庭決策問題。他能幫助個體避險,卻無法改變險境本身;他能指導家庭突圍,卻無力推動教育改革。
如今,這盞路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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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那天,蘇州殯儀館門口,上萬人排成的長隊里,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有焦慮的父母,有他曾經“勸退”過的專業的從業者。
他們手捧鮮花,眼含熱淚,送別這個曾經用刺耳但真誠的聲音,為寒門指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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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不是教育家,他是教育這個宏大敘事背后的“算賬人”。他算的是經濟賬,是機會賬,是階層躍遷的概率賬。
這些賬本雖然冰冷,但對于無數在寒夜里趕路的家庭來說,一盞不夠溫暖但足夠明亮的路燈,可能比遙遠的星光更珍貴。
在這個理想與現實撕裂的時代,張雪峰走了,但他提出的問題還在:我們是選擇繼續仰望星空,還是先撿起地上的六便士
他沒有給出完美的答案,但他提出了真問題。而這,已經比沉默的大多數走得更遠。
愿逝者安息。
愿后來者能接過這盞燈,讓教育的選擇真正回到“人”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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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借用主持人沈南那句話:
謝謝你為寒門學子打造”梯子”,
再見!張雪峰。
一路走好!
作者:互聯網資深運營吳海波,前百度運營師,阿里達摩院人工智能訓練師,長期提供廣告推廣策劃、網站建設、廣告軟文、文案、AI咨詢、公司自媒體內刊等的代寫作以及互聯網運營、推廣相關代運營。公眾號:芳華青年。聲明:圖片源于網絡公開素材。文章僅做分享交流,無任何商業目的和行為,如有不妥聯系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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