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蟬雪：《敦煌歲時文化》

《敦煌歲時文化》，譚蟬雪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26年1月版。

內容簡介

歲時，是人類社會所形成的常規性的定時、定制的習俗和群體活動，以及自然界一年四季中規律性的變化。

該書通過對莫高窟藏經洞出土文書的爬梳，系統整理出以唐宋時期為主的敦煌歲時民俗，包含一年十二個月中的八十余項歲時活動內容。從正月的桃符題辭、上元燃燈、賽天王、賽祅，到三月的上巳踏青、寒食禁火、清明祭拜；從七月的七夕乞巧、盂蘭盆會，到十一月的冬至大節、數九消寒，再到十二月的臘八節、歲末驅儺等，本書對每一項歲時活動，均從淵源、內容、形式、習俗等方面引經據典、詳加考述，并刊布相關原始資料。

全書不僅生動再現了中古時期敦煌一年十二個月的社會生活圖景，更深刻揭示了傳統文化在西陲邊疆的深遠流布、佛教文化東漸過程中的廣泛影響，以及二者在歷史演進中的互動交融。

《敦煌歲時文化導論》

目 錄

前言

正月

履端之慶

桃符題辭

歲祭拜

踏舞設樂

四門結壇

安傘旋城

新年建福

印沙、脫佛、脫塔

立春之祀

上元燃燈

祭風伯

耕藉田

賽天王

賽祆

賽金鞍山神

正月俗忌

附錄　 敦煌近代正月歲時表

二月

二月八日

二月十五日

釋奠

祭社稷

馬祖之祭

其他賽神活動

附錄　 敦煌近代二月歲時表

三月

三月三

寒食、清明

祭川原

祭雨師

迎夏

罷四季道場

附錄　 敦煌近代三月歲時表

四月

四月八日

僧寺結制

駝馬入草賽神

馬騎賽神

賽馬球

相撲表演

結葡萄賽神

賽青苗神

賽祆

賽金鞍山神

附錄　 敦煌近代四月歲時表

五月

端午

賽駝馬神

仲夏雩祀

官齋

附錄　 敦煌近代五月歲時表

六月

六月六

三伏日

賽馬神

六月賽神

六月俗忌

附錄　 敦煌近代六月歲時表

七月

七月七

盂蘭盆節

七月賽神

七月雜俗

附錄　 敦煌近代七月歲時表

八月

點天灸

仲秋佛事

賽張女郎神

馬羊賽神

網鷹

賽社

釋奠

賽青雷

八月雜俗

附錄　 敦煌近代八月歲時表

九月

重陽

水則道場

官齋

季末道場

布薩唱道

附錄　 敦煌近代九月歲時表

十月

一日節

賽祆

下元令節

水司盤?

附錄　 敦煌近代十月歲時表

十一月

冬至節

數九

教化麻

造歷日

附錄　 敦煌近代十一月歲時表

十二月

臘八節

藏鉤之戲

諸巷道場

結壇轉經

年終建福

歲除節物

歲末驅儺

附錄　 敦煌近代十二月歲時表

附錄

余論

余 論

敦煌的歲時文化可謂名目繁多、紛紜駁犖，據其性質的不同、內涵之差異，又可分為以下幾類：

《敦煌歲時節令》

一、儒家禮俗

我國是禮儀之邦，孔穎達在 《禮記正義》序曰：“人之所生， 禮為大也。非禮無以事天地之神、辨君臣長幼之位，是禮之時義大矣哉！”近世則說中國文化的核心就是一個“禮”字，這反映了禮俗的重要意義。

廣義的禮乃是規定社會行為的法則、規范、儀式的總稱，而作為歲時的禮俗，是指歲時活動中的禮儀習俗。即春秋的《周禮》、《儀禮》，西漢的《禮記》，直至唐宋正史的《禮儀志》中記載的有關歲時部分的內容，并在敦煌本土奉行者：元正的履端之慶、歲祭拜、祭風伯、藉田、釋奠、祭社稷、祭馬神、祭川原、祭雨師、雩祭、十月一、冬至、臘節、歲末驅儺等。

此類禮俗活動，多數由當地官員或衙府主辦。在歸義軍時期，禮俗活動逐步增多，并趨向規范化。

《盛世遺風：敦煌的民俗》

二、傳統民俗

在長期歷史發展過程中積累而成，其中有的是歷史傳說，有的是神話故事，有的是生產、生活的實際需要。

所謂“約定俗成”，當其形成為一種歲時民俗的時候，在一定時間就舉行相應的群體活動：門神和桃符，上元燃燈（民俗），三月三祓禊，寒食清明，馬騎、馬球及相撲比賽，結葡萄賽神，賽青苗神，賽金鞍山神，端午節，七夕，賽張女郎神，重陽節，數九，藏鉤之戲等。

此類活動，生活色彩較濃，多數為百姓自辦，也有一些是官府所組織。

《敦煌民俗：絲路明珠傳風情》

三、印度佛俗

自漢明帝以來，印度佛教逐步傳入我國，從經典的翻譯直至釋教的戒規習俗亦接踵而至，并對我國的文化產生較大的影響。

一些佛俗亦逐步變為我國的歲時活動，如安傘旋城，印沙、脫佛、脫塔，二月八的夜半逾城，二月十五涅槃，四月八佛誕，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的僧寺結制，七月十五的盂蘭盆會，臘八的成道會等。

為什么異域之俗能在我國生根？首先反映了佛教信仰的深入和興盛，如果沒有這一基礎，也就無法接受佛俗。隨著佛教的發展，必須建立其相應的教規和制度，如一年一度的坐夏、一月兩次的布薩等，以弘揚佛法。其次是對釋迦的敬仰和紀念，所以有關釋迦誕辰、得

道、成道、涅槃等一系列史跡，都演變為歲時活動。再次是與我國傳統觀念的吻合，如孝道敬祖，以致盂蘭盆會盛行不衰。最后是迎合了禳災祈福的心理需要，如安傘、印沙佛等，求得一種心靈的寄托和安慰。

吐蕃時期，以佛俗活動為主，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歸義軍時期，如齋文和儀式的沿用。此類活動多以僧團或寺院主辦，亦有官府和社眾的參與。

《敦煌民俗研究》

四、漢化佛俗

不同國家和民族在精神和物質方面既存在著差異，而又有著相互的共同點。佛教傳入我國后，要想得到承認和發展，就必須求同存異，在共同點上融合滲透，使印度佛教成為中國的佛教。

在歲時活動中也同樣循此規律，于是形成漢化的歲時佛俗，或以佛教之名而行漢俗之實，或用漢俗之名而行佛事之實。前者如四門結壇（古代的四門磔禳）、賽天王（中國軍事的保護神）、罷四季道場（古代的時儺）、諸巷道場（古代的鄉儺）、年終建福（歲末聚飲）等。后者如上元燃燈（表佛法大明）、白露道場（一晝夜誦經弘法）、冬至道場（為大德高僧及徒眾祝福祈愿）等。

此類活動多為官府主辦，亦有僧團、寺院主持，社眾參與者。遇到我國的傳統節日，寺院僧尼也同樣歡慶，如正月的設樂踏舞，設樂的日期又以六齋日為憑；寒食清明亦掃墓祭拜；端午節僧官給節度使獻物致賀；重陽節登高吃餌糕；十月一日的寺院饗會；冬至的持齋解齋等。僧人在節日中還可炒臛、飲酒。

《敦煌十二生肖》

五、其他諸俗

（一）祆教

祆教也是外域傳入，在敦煌的歲時中，祆教的活動是相當頻繁的：正、二、四、七、十、十二各月均有賽祆之舉，在一系列的賽祆中有三點值得注意：

①每次賽祆均用畫紙卅張，而畫紙正是我國民俗請神、送神常用的“紙馬”（詳見正月）。

②賽祆的具體日期。有的是與官府的祭祀同步，如四月十三或十六，同日也正是賽青苗神之時；十月九日則又是官府迎秋之禮。

③十二月祆神又直接加入驅儺行列。這一方面反映祆教與官府的密切關系，另一方面使人不禁提出這樣的疑問：“祆教本身有無固定的歲時活動？抑或附庸于官府的需要？抑或融合于我國的民俗？”

（二）道教

吐蕃政權以來，敦煌歲時無道教的獨立活動，但道教信仰仍有所反映，如端午節的獻壽、續壽、延齡則出自道教之典，天中節的符咒又與道教關聯。張女郎神乃道教之神，官府八月祈祭，莫高窟的佛事齋文中也出現向張女郎祈愿者。

（三）奇特的節俗

在敦煌歲時文化中，出現一些史籍中比較罕見，或后世已失傳的節俗：三月三起源于幽王因妻將亡，臨水而游，女赍酒食至河，作樂解憂。端午節的吃粽非肇于屈原，而是“高辛子性嗜粽”。七月七則是因為高辛小子其日死，后人依日受吊。牛郎織女的傳說又與張騫尋河源交織在一起。重陽吃糕源于帝堯因父崩，不得用酒，改用米會諸侯。

敦煌歲時文化給我國文化史增添了更加豐富的內容。

《敦煌婚姻文化》

作者簡介

譚蟬雪（1934—2018），廣東開平人，1960年畢業于蘭州大學中文系，1986年6月調敦煌研究院敦煌文獻研究所工作，曾任文獻研究所副研究館員、中國敦煌吐魯番學會理事。長期從事敦煌文獻、敦煌民俗和敦煌服飾研究，在敦煌民俗研究領域成果卓著。發表《曹元德曹元深卒年考》《三教融合的敦煌喪俗》等論文30余篇：出版《敦煌石窟全集25·民俗畫卷》《敦煌民俗——絲路明珠傳風情》《盛世遺風——敦煌的民俗》等著作10余部。1998年出版的《敦煌學大辭典》中，有關民俗的辭條基本都由譚老師撰寫，超過 120 條，包括歲時、婚嫁、喪葬、誕育、飲食、出行、生產生活諸多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