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專輯之四：腸道菌群與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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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長壽的秘訣，除了基因、運動、飲食或環境，還有一個真正決定我們能否跨越百歲門檻的，可能是體內那群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腸道菌群。

腸道菌群

一個多世紀前，動物學家埃利·梅契尼科夫推測衰老是由“腐敗性細菌自體毒素”引起的，并建議飲用發酵乳和保持簡單生活方式作為療法。如今，這一早期理論已得到驗證。我們現已認識到，微生物組與人體生理機能深度嵌合，其影響范圍涵蓋從消化代謝到腦功能的方方面面。微生物組的復雜性堪比人腦的復雜性，個體間微生物組存在差異，且同一人不同日間也可能發生變化。腸道微生物多樣性越高，健康水平往往越好。遺憾的是，隨著年齡增長，微生物組會發生改變，晚年健康菌群豐度趨于下降。老年人群通常飲食結構單一、藥物使用增多且社交互動減少——這些因素均對腸道微生物組成產生連鎖影響。但即使終生處于相同飼養條件的動物，其微生物組也會呈現年齡相關性變化，提示存在與年齡相關的內在轉變。

膳食纖維通過微生物發酵產生的短鏈脂肪酸參與多種有益生理過程，例如維持腸道黏膜細胞的健康狀態、抑制炎癥、調節免疫系統對病原體的反應以及控制血糖水平。隨著年齡增長，產生短鏈脂肪酸（SCFAs）的微生物數量減少，而促炎微生物數量增加。這種失衡被認為會導致慢性低度炎癥，即所謂的炎癥衰老（inflammaging），這與心血管疾病、癡呆癥和中風等疾病風險升高相關。2023年，Nature Aging刊發了一項橫跨中國與意大利的研究，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百歲老人的腸道菌群不僅沒有隨年齡衰退，反而保留著與年輕人相似甚至更優的“青春型”特征。這項研究由中國南京醫科大學與意大利撒丁島團隊聯合完成，研究對象包括江蘇、四川和撒丁島三地的百歲老人共331人，并與年輕對照組進行宏基因組學比較：

1、正常情況下，隨著年齡增長，菌群多樣性呈下降趨勢，但研究發現，百歲人群的菌群種類和豐度反而上升。

2、益生菌穩定維持，尤其是與腸道健康密切相關的丁酸鹽產生菌，在百歲組中保持高豐度，而這類菌群在中年以后往往顯著下降。

3、促炎菌比例下降，與炎癥、代謝紊亂相關的菌屬，在百歲組中顯著減少，表明其體內長期處于“低炎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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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引發了一個問題：我們能否通過培養微生物組來延緩衰老？盡管益生元（為有益腸道微生物提供營養的補充劑）和益生菌（可作為補充劑攝入的腸道友好微生物）可能無法從根本上重塑微生物組，但它們或許能推動其向正確方向發展，至少短期有助于改善腸道菌群的狀態。另外，飲食調整可能同樣有效。當多個國家的老年人群采用地中海飲食1年后，顯示腸道菌群多樣性顯著保留，并增強了與健康衰老相關的腸道菌群。

糞便微生物群移植已獲準用于艱難梭菌感染，但此類方法能否延長壽命仍是一個未解之謎。在動物實驗中，用年輕健康的微生物群替換老化微生物群已取得顯著效果——例如，食用年輕魚糞便的老年鳉魚壽命延長37%。小鼠實驗也顯示出類似獲益。但該領域仍處于起步階段。微生物活動影響著與衰老相關的多種生物通路，包括線粒體、代謝和免疫系統中的通路，而我們才剛剛開始探索如何通過飲食、藥物甚至 CRISPR 基因編輯技術來調控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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