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2月的一個傍晚,盱眙縣城的廣播喇叭里傳出一條消息,說穆店鄉(xiāng)馬湖村有人挖溝挖出一罐“金子”。不少人當(dāng)時聽完,也就當(dāng)成茶余飯后的閑話,并沒有往心里去。村里人常說,哪里都有“古董”,可真到自家地里挖出來,多半是瓦罐破瓷,很少有人真會想到,那竟是一罐重達四十斤的黃金,還有一件后來震動考古界的“鎮(zhèn)館之寶”。
這事過去三十多年,很多細節(jié)在別人那里已經(jīng)模糊,只有當(dāng)年的當(dāng)事人,還記得那一天的天光、泥土的濕度,甚至記得第一鍬下去碰到硬物時心里那一下“咯噔”。
有意思的是,大家一開始心里惦記的,只是地里那一堆亮晃晃的金塊,誰也沒把旁邊那個滿身淤泥的銅壺當(dāng)回事。誰能想到,真要論歷史分量,金子反而成了“配角”。
一、通一條水渠,挖出一罐黃金
時間要撥回到1982年2月10日。
那會兒的馬湖村,還沒有什么機器化灌溉,村里的莊稼要靠幾條老水渠吃水。入冬后雨雪多,溝渠里淤泥越積越厚,眼看春耕臨近,哪家地里都指望著那幾道水。村里人一合計,再拖下去要耽誤播種,于是找來了當(dāng)時公路小隊的隊長萬以才,讓他出個主意,組織大家把溝渠徹底疏通一回。
萬以才是萬家長子,那年三十多歲,做事利落,嘴上不多話,在村里口碑還不錯。萬家兄弟四個,老三萬以全、老四萬以年都已成家,兄弟幾家住在一片老宅院里,院墻不高,隔著墻說幾句閑話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天一大早,陽光出得很快,地里還有沒化透的寒氣。村里十幾號壯勞力扛著鐵鍬、鋤頭,在水渠邊集合。萬以才早早來了,他用鍬柄量好長度,把要清理的溝段劃成十七塊“責(zé)任工地”,誰領(lǐng)到哪一塊,就在哪一塊干完,免得有人偷懶,有人吃虧。
分工的時候,大家嘴上說“哪里都一樣”,眼睛卻悄悄往淺水、薄泥的地方瞄。淤得最厲害的兩塊,水深泥厚,看一眼就知道要費把子力氣,最后沒人愿意要,只剩在那里晾著。
正說話間,萬家老三扛著工具姍姍來遲,肩上還搭著條毛巾,人一到,大家就起哄:“老三,遲到了,就把剩下兩塊拿走吧!”萬以才琢磨了一下,也覺得這樣不算偏心,更何況自己弟兄,吃點力氣也在情理之中,就把那兩塊“累工”給了兄弟倆。
干起活來,誰都沒多想。萬以才力氣大、手腳快,一邊挖泥,一邊惦記著等會兒要去幫老三一把,好歹都是一家人,不能看著弟弟吃虧。溝里水涼,他的褲腳、鞋幫很快就濕透了,泥巴順著鐵鍬翻出來,一層蓋一層。
就在這時候,溝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喊聲:“哥,我這邊好像有東西!”聲音是萬以全的,聽得出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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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人下意識地停了一下,目光都朝那邊瞥。萬以才心頭一緊,趕緊踩著淤泥走過去。泥水里露出一個圓圓的東西,像石頭,又不像石頭,上面一圈邊沿,從形狀看,更像是個蓋子。
萬家兄弟對著那塊硬物,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泥巴一層層刨開。老四萬以年見狀,也丟了手里的活跑過來幫忙。三個男人蹲在溝里,你一鍬我一鍬,很快露出一個沾滿泥漿的大罐子。
罐子剛被托上岸,手一晃,里面的東西嘩啦一下撒了出來,掉了一地。陽光一照,地面上立刻閃出一片金光,那是一個個形狀各異的金塊、金餅、金飾,好些居然還帶著爪子、獸頭,看著就不是普通打金匠的貨。
周圍人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
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這是金子?真金?”還有人嘴里嘟囔著:“這回可發(fā)了,這可是地里冒出來的。”
人越圍越多,水渠邊一時間亂作一團。
二、上交金子,換來獎金,也換來嫌隙
熱鬧一起來,不好控制的事就多。
有人提議,挖溝通水,是公路小隊的集體活,這金子按理說該大家有份,起碼也該現(xiàn)場秤一秤。也有人當(dāng)場就想往自己兜里塞一塊,被旁邊的人拉住,嘴上還打圓場:“先拿回去再說。”
萬以才心里發(fā)緊,他知道,這一堆東西要是就這么散了,后面麻煩肯定少不了。他一邊勸人退后,一邊低聲對弟弟說:“趕緊先把東西弄回家。”
萬以全和萬以年一聽,立刻把罐子和地上的金塊匆匆捧起,往家里跑。后面有人嚷嚷著要去看看,還有人陰陽怪氣:“見者有份啊,別想一個人吃獨食。”
萬以才只好擋在后頭,嘴上說著“先放屋里,人太多容易丟”,把人緩一緩。可話雖然說得客氣,心里卻很清楚,再拖下去場面會失控。
等他回到屋里,弟弟和兩位弟媳已經(jīng)把金子倒在床上,燈一照,滿屋子都是金光。三弟媳婦看得眼都直了,忍不住說:“這東西,按理說得三家平分。再說了,還是咱家男人先挖著的,這罐子也得歸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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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以才的妻子聽了,也覺得這話不算過分:“那就都拿出來稱一稱,按斤兩分,誰也說不著。”
但三兄弟卻默不作聲。
仔細看一圈下來,他們發(fā)現(xiàn)這些“金塊”并不是隨便打成的疙瘩,而是帶著各種造型:有獸身,有蹄形,還有刻著紋飾的金餅,看起不像是近幾十年之物,更像是從哪座古墓里出來的陪葬器。萬以才心里隱隱有數(shù),知道這事情已經(jīng)不只是“發(fā)筆財”這么簡單。
他停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這么多金子,留在家里也不踏實。要不,交給政府?”這話一出,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三個人琢磨了好一會兒,從“值多少錢”“會不會被沒收”“上交有沒有好處”,想到“要是被人舉報藏著不報怎么辦”,說到底,那時候大家心里都懂,碰上這種事,要么徹底捂死,要么干脆放在明面上。
最后,他們決定咬咬牙,把東西上交。為了保險,萬以才先從金堆里挑出兩塊,用報紙包好揣在懷里,剩下的金子和那個布滿泥漿的壺,鎖進了大木箱,叮囑弟弟和家里人死守大門,絕對不要讓不相干的人進屋。
不過,金子的事早已從水渠邊飛出去了。
前腳剛鎖上箱子,后腳院門口就圍滿了人。有站在柴垛上的,有蹲在豬圈旁邊的,七嘴八舌,非要擠進屋瞧一眼。有的人甚至伸手去拽門閂,嘴里嚷著:“這是大家干活時挖出來的,你們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萬以全、萬以年只好各自抓起棍棒,守在門口,家里的女人則被安排坐在箱子上,手里拿著搟面杖,誰敢硬闖,就先得過她們這一關(guān)。
萬以才顧不得多說,心里只想著盡快去鄉(xiāng)里報信。他一路小跑往穆店鄉(xiāng)政府趕,路上不斷碰見趕去他家湊熱鬧的人,有人在后頭喊:“萬隊長,拿出來看看嘛!”還有人見他懷里鼓鼓的,故意伸手來掀他的衣襟,被他一把甩開,他索性加快腳步,跑得衣襟亂飛。
到了鄉(xiāng)政府,門口的秘書攔住他,說鄉(xiāng)里正在開大會。萬以才實在心急,顧不得禮數(shù),推門就進了會場。臺上的鄉(xiāng)黨委書記戴天全被這一下嚇了一跳:“干什么呢?”
萬以才喘著粗氣,把懷里的兩塊金子往前一遞:“書記,我們挖溝挖到這個了。”說完,又把水渠、罐子、金塊的事從頭到尾交代了一遍。
戴天全沉吟片刻,很快意識到事情不小,當(dāng)場聯(lián)系縣里。縣人民銀行行長接到電話后,趕緊讓人拿來試金器具,當(dāng)場鑒定這兩塊金子,結(jié)果顯示,含金量極高,接近足金。
“還埋著四十多斤?”行長一聽這句話,臉色都變了。很快,縣里聯(lián)合公安、銀行、文物部門,出動車輛和武裝人員,直奔馬湖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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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村口遠遠就看見萬家門口黑壓壓的人頭。等擠進院子,門閂已經(jīng)被人踹斷,木屑散落一地。所幸大木箱還在,鎖也沒被撬開。
經(jīng)過現(xiàn)場清點,這罐金器總重量約四十斤,其中有馬蹄金、麟趾金、金餅、金獸等多種形制。那只滿身泥的銅壺,順帶一起被抬走,送到了縣人民銀行的金庫里封存,第二天連夜轉(zhuǎn)運南京,交由南京博物院入庫。
為保證安全,押運途中全程有荷槍實彈的公安押車,車隊從盱眙開到南京,沿路幾乎沒有人知道車里裝得是什么。
三、風(fēng)波不斷,兄弟分散,各自為家
這次“獻寶”,很快被媒體放大。
2月10日晚上,江蘇省電臺在新聞里大段報道了馬湖村的“通溝挖金”事件,又夸贊萬家兄弟見利不貪、主動上交。不久之后,人民日報等報紙也刊發(fā)了相關(guān)消息。對當(dāng)時的百姓來說,“挖出四十斤黃金”這種新聞,絕對算得上震撼。
省、市、縣幾級很快對萬家兄弟作出表彰。不光給他們發(fā)了獎狀和錦旗,還一次性獎勵了一萬元現(xiàn)金。要知道,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一萬元對一個農(nóng)村家庭來說,已經(jīng)是一筆相當(dāng)可觀的巨款。
三兄弟商量獎金怎么分,也頗費了一番心思。萬以全是第一個挖到罐子的人,邏輯上說應(yīng)該分得多一些。最后,他們定下了個分法:萬以才、萬以年各拿兩千五,萬以全拿五千。
錢一到手,日子跟著就有了變化。三兄弟陸續(xù)蓋起新房,瓦片換成新的,土墻抹得平整,窗戶也換上了玻璃。家里還買了一臺拖拉機,在當(dāng)時的農(nóng)村,算是很了不得的大件,村里不少人都來借著用。
但村里的心理平衡,卻在不知不覺間打破了。
一起下溝干活的公路小隊成員,看著萬家新房拔地而起,心里多少有點不是滋味。有的人暗地里嘀咕:“沒我們挖溝,他們能挖到?怎么一點都沒我們的份?”一來二去,意見越聚越多,最后干脆有人提議:“去找政府說理。”
于是,幾個人跑到鄉(xiāng)里,向干部抱怨,說獎金也應(yīng)該按集體勞作的性質(zhì)分一分。工作人員按政策和事實給他們解釋:“金子是國家的,獎勵是對上交文物的肯定,而不是對挖溝干活的獎勵。”說得再直白一點,如果當(dāng)初萬家兄弟沒上交,這一切連談都不可能談。
調(diào)解很費口舌,才算把表面風(fēng)波壓下去。但人的心思,卻不是一紙說明就能徹底扭轉(zhuǎ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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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有人在背地里添油加醋。有的說,“萬以才當(dāng)隊長,早就知道那一片埋有東西,所以特地把那兩塊累活分給自家兄弟。”也有人把村里后來一些不順的事都往這件事上扯:干旱減產(chǎn),是“寶氣”被挖走了;谷堆著火,是“風(fēng)水”被破壞了;有人跌進溝里,也是“地里寶貝被動了”。
這些話,說的時候輕巧,落在當(dāng)事人耳朵里,卻像一塊塊石頭。
萬以才干隊長,動員干活越來越費勁。喊人修路,來的人拖拖拉拉;到了年底,該交的公糧,有人故意往后拖,甚至拿一堆理由推脫他。工作推不動,自己心里憋屈,往日那份熱乎勁慢慢被磨沒了。
最后,他只好辭去隊長一職。位置讓出來了,可村里那些流言蜚語并沒有消停。
老四萬以年先扛不住。他剛?cè)⑵薏痪茫眿D出門,背后總有人指指點點。時間一長,小兩口心里都有了疙瘩,干脆商量著搬家,到盱眙縣城去打一份工,離開這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環(huán)境。
過了幾年,老三萬以全也做了同樣的選擇,帶著妻兒去了南京謀生。在別人眼里,這可能是“進城發(fā)展”,可對他們來說,更像是遠離一片說話難聽的土地。
老宅里最終只留下萬以才。他守著那幾間當(dāng)年用獎金蓋起的房子,照顧年邁的父母。光陰往前推,人卻一天天老下去。等到2012年有記者找到他的時候,當(dāng)年的壯小伙已經(jīng)是六十九歲的老人,頭發(fā)花白,背微微駝著,說起往事,語速不快,卻清楚得很。
有人問他:“當(dāng)年要是留一點金子在自己手里,會不會好一些?”他擺擺手,只說了一句:“那不是咱能拿的東西。”這話簡單,卻不難聽出其中的倔強。
他提到的唯一心愿,就是老兩口年紀大了,如果有一天實在干不動了,希望政府能在生活上給點照應(yīng)。他幾十年沒因為那罐金子再向國家提出過什么要求,也不愛往外跑。采訪結(jié)束,記者邀請他一起吃頓飯,他婉拒了,只是慢慢扶著九十多歲的老父親,往屋里走去。
四、真正的“寶貝”,藏在那只被忽略的壺里
大多數(shù)人聽到這段故事,心里打的算盤仍是“金子值多少錢”,想象的是四十斤黃金擺一床的場景。但在文物專家眼里,金子固然貴重,卻遠遠比不過裝金子的那只壺。
這只壺,后來被定名為“陳璋圓壺”。
當(dāng)年進館時,壺身滿是泥點和水漬,看上去并不起眼。清洗、除銹、脫鹽、穩(wěn)定處理等一系列工序做完,真正的面貌才顯露出來。它通體青銅胎,外面套著一層精細的金銀鏤空裝飾,壺身、壺肩、壺足、壺蓋過渡自然,幾乎挑不出一處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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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高三十四厘米,腹徑約二十二厘米,體量不算巨大,卻很“扎眼”。通身分布著九十六行梅花紋飾,一朵挨著一朵,一朵里又藏著一條蜷曲的蟠龍。算下來,壺面上共有五百七十五朵梅花,九十六條龍穿行其間,姿態(tài)各異,有的昂首,有的回身,有的張口,有的盤桓,龍身紋路清楚,鱗片一片片刻得分明。
鏤空的地方,被銅絲編成的網(wǎng)套覆蓋,網(wǎng)眼均勻,粗細一致,既起到保護作用,又讓整體紋樣更顯立體。有意思的是,壺肩位置還裝飾著四個伏獸、四個銜環(huán)獸。伏獸像猛虎,四肢伏地,張口怒視,一身用金銀絲錯出方格紋,威勢逼人;銜環(huán)獸則溫和許多,嘴里叼著銅環(huán),身上的錯金紋像流云一樣鋪陳,頭部還嵌了綠松石,光澤柔和。
更讓人驚訝的是壺內(nèi)膽的薄。測量發(fā)現(xiàn),最厚處不過一毫米出頭,最薄處只有零點八毫米。要在這樣的薄胎上完成鑄造、鏤空、焊接、錯金、刻銘等一整套工藝,哪一步差那么一分,壺就報廢了。戰(zhàn)國時期的工匠,靠的只是土窯、木模和經(jīng)驗,卻能做出這種標準的東西,不得不承認,技術(shù)水準遠超一般想象。
壺身上有銘文,這才真正把它從一件“精美器物”推到了“絕世重器”的位置。
在壺口附近,刻著戰(zhàn)國燕國的一段文字,共十一字,意思是記述容量和用途。在圈足外沿,又有齊國二十九字的銘文,記錄了一段軍功。兩塊銘文,正好把這件器物的流轉(zhuǎn)軌跡勾連起來。
銘文中提到,公元前三一四年,齊軍攻入燕都薊城,燕國貴族的府邸中,陳列著大量珍貴器物,其中就包括這件壺。齊國將領(lǐng)陳璋在清點戰(zhàn)利品的時候,將它收入囊中,同時命工匠在壺上刻下功績,以示紀念。用金銀網(wǎng)套加以裝飾,本身就是特殊待遇,說明在當(dāng)時,它不是普通器物,而是象征戰(zhàn)勝者榮耀的“功勛之壺”。
戰(zhàn)國局勢變化很快。燕國后來聯(lián)絡(luò)多國反攻齊國,燕將樂毅為主將,聯(lián)軍一路打入齊境,齊國幾乎滅亡。亂局之中,包括這件壺在內(nèi)的許多寶物被各路人馬劫走,其中一支流向楚國。壺輾轉(zhuǎn)入楚都郢城,被收入宮廷庫府。
再后來,秦滅六國。楚都失陷,宮室被焚,宮人、貴族攜帶能帶走的器物四散逃亡。這件壺就在這樣的流離中,被人一路帶到了江淮一帶。幾經(jīng)遷徙,最后落腳在今天的江蘇盱眙,隨時間埋進泥土,沉睡了兩千多年。
此前,學(xué)界只知道有一件“陳璋方壺”,晚清時流失海外,輾轉(zhuǎn)入了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xué)博物館。國內(nèi)學(xué)者想看,只能靠照片和零星記載,很多細節(jié)無法確認。直到1982年“陳璋圓壺”在盱眙出土,兩件器物才算在材料上“對上了話”。
兩壺的風(fēng)格、銘文、工藝都有相通之處,一個方,一個圓,恰好顯示出戰(zhàn)國金銀錯青銅器的兩種經(jīng)典形態(tài)。對研究齊、燕、楚之間的戰(zhàn)爭史、禮制史、工藝史,都有極高價值。
在南京博物院的陳列中,“陳璋圓壺”如今是最受關(guān)注的展品之一。游客站在玻璃柜前,大多先被它的精致吸引,等聽講解員說出壺上銘文故事和流轉(zhuǎn)路徑,再回頭去看那一個個梅花和龍紋,眼神往往就變了,不再只是“好看”“值錢”這樣的直觀感覺。
值得一提的是,當(dāng)年萬家兄弟挖出罐子時,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壺有多“稀罕”。在他們眼里,那只是一個盛東西的“罐子”,真正值錢的是里面壓著的金子。要不是上交之后,專家反復(fù)說明,這壺在世界青銅藝術(shù)史上的地位,他們恐怕到老也不會把那只壺當(dāng)回事。
從這個角度看,那天在水渠邊做出的選擇,影響的不只是一個農(nóng)家兄弟的命運,也讓一件本可能被拆散、打爛、或者賣作廢銅爛鐵的文物重新回到了屬于它的位置。
那罐金子,本身已經(jīng)足夠傳奇。而罐里的壺,把這段傳奇延長了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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