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京潛伏第一大案：紅色特工的絕密暗戰（二十四）

大結局。

趙慕超對于竇三娘提議并不意外而且表示理解，因此馬上點頭道：“可以，你打算什么時候過去?”

竇三娘當下表示現在就去，趙慕超當即讓司機尹代宗駕駛的吉普車，由他陪同前往信康公寓512 室，一路上，她主動向趙慕超講述了一些柳妮雅的情況。

這時趙慕超突然道：“竇女士，你是怎么知道柳妮雅小姐出事的?”

竇三娘表示，她去年8月從廣州到上海后，曾去拜訪過柳妮雅的繼母常婉凝，這次回南京前，又去了一次，這才知道柳妮雅出事了。常婉凝說，她接到南京的電報后，本打算立刻趕去的，但鐵路中斷，未能成行。現在鐵路已經通到昆山了，本該借著這個機會和竇三娘搭伴兒從昆山上車，但又突然生病，竇三娘這才一個人來到南京。

來到信康公寓后，趙慕超陪同竇三娘來到512室門口，竇三娘已經麻利地掏出鑰匙去開門了。趙慕超覺得奇怪，竇三娘怎么有512室的鑰匙，聯想到特務轉移“07號密庫”時并未暴力開鎖，而是使用鑰匙開的門，他一直對特務為什么會有512室的鑰匙感到不解。此刻，見竇三娘竟然持有一把，難道？

竇三娘不愧是老江湖，看到趙慕超眼里一閃即逝的疑惑，就明白咋回事了，于是就不動聲色地作出了解釋：當初這套房子是她出面給柳妮雅租下的，合約上寫的是她的名字，柳妮雅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僅此而已。

即便如此，趙慕超認為還是無法完全排除對竇三娘的懷疑，遂安排偵查員暗中進行監控。果然，竇三娘又做出了可疑之舉，她去附近恢復開張的花鳥市場買了兩羽鴿子!

趙慕超瞅了個空子，溜進二樓賈宣誠的賬房間，對窗口外沿鴿籠里的兩羽鴿子作了一番觀察，終于發現可以把竇三娘認定為嫌疑對象，兩羽鴿子腿上都有醫用膠布粘過東西的殘留痕跡。毫無疑問，這“東西”是用來放情報的空心竹管，亦即飛鴿傳書使用的“信封”。

不出所料，竇三娘果然是敵特潛伏組織“沙獾”的成員，而且還是該組織的頭目——女扮男裝的“遇春觀”凌霄道長。

早在全面抗戰爆發前，竇三娘就已經跟“軍統”前身“復興社特務處”有聯系了，但當時只是出于朋友義氣幫該組織做些事情，有時無償，有時有償，她不缺錢，有錢沒錢都無所謂。她自稱是這一行中的“散仙”。

全面抗戰爆發后，竇三娘正式加入了軍統，成為軍統一個編外潛伏小組的頭目。像竇三娘這樣的角色，在國民黨特務系統中屬于稀有品種。之所以稀有，是因為竇三娘本人經歷特殊、個性特殊，經歷和個性相加起來，形成了體制內特工無法具備的特質，正是因為這一特質，“保密局”的特工專家才選擇她承擔“07號密庫”的警衛任務。

1948年夏，竇三娘對外界宣稱美國定居，是保密局的策劃。事實上，她并沒有離開南京，而是化裝成道士隱居于紫金山中，遙控執行對“07號密庫”的警衛任務。

應該說，竇三娘在合適的外部條件下，可以把活兒干得非常漂亮，不過，一旦外部條件發生變化，不再適合她這種特質時，以往的種種長處就會變成短板。加之她又是野路子出身，沒有接受過正規諜報訓練，除了機械地執行上級的指令外，就再也無計可施了。

就拿“07號密庫”的警衛任務來說，起初一直平安無事，自從柳妮雅家里的天花板出現滲水現象，就仿佛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其時她的上級遠在廣州，不可能對她在南京面臨的情況了解得那么詳盡透徹，所以盡管給出了不少建議，她也照著做了，但收效甚微。

保密局方面繼續為竇三娘策劃了“退守雷卡登”之舉。竇三娘對駱老板的所謂羊城遇劫，被迫回到上海的說辭，全部保密局的策劃，事實上，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紫金山中的“遇春觀”里待著。不過，竇三娘和柳妮雅的繼母常婉凝的幾次接觸倒是真實的，這是保密局制定“07號密庫”警衛方案時為防備萬一設置的伏筆。

所有這一切，在竇三娘的認知中，應該是非常自然的，不致引起中共警察的懷疑。竇三娘過分的自信加上終于犯下一個低級錯誤。

竇三娘重返雷卡登，就要建立新的聯絡渠道，此時她就要仿效賈宣誠的手法玩起了飛鴿傳書。既然要仿效賈宣誠，竇三娘就得隔三岔五與留守在“遇春觀”的玄清交換鴿子，否則，這飛鴿傳書是無法持續傳遞的。竇三娘遂照方抓藥，跟賈宣誠一樣，每天清晨去附近公園練拳站樁，順便遛鳥(鴿子)，反正以前賈先生是怎么做的，她現在也這么做。

殊不知，此舉被趙慕超瞧出端倪，布置了一張嚴密的監視網。于是，竇三娘也就再也玩不下去了。

1949年5月27日清晨，竇三娘照例去公園晨練，跟玄清交接完畢，回到“雷卡登舞宮”沒多久，就被警察拿下。而毫不知情的玄清一路把警察引向了紫金山里的“遇春觀”，待他的“向導”任務結束，他的特務生涯也就到頭了。在接下來進行的搜查中，偵查員從那座假道觀里搜出了一百二十冊密碼本。

該案系“華東八室”成立后圓滿完成的第一個任務，用甄真的說法乃是“開張大吉”。當然，也有遺憾:未能破獲“保密局”為“沙獾”配備的潛伏電臺。

這個電臺雖然是專門為“沙獾”與“保密局”的聯系設置的，但“保密局”專家出于謹慎，設計了一套“不見面”的聯絡方式，雙方把交換的情報放在秘密聯絡點(聯絡點定期更換)，而非當面交接。“沙獾”遭受滅頂之災時，正是更換聯絡點地址的日子，竇三娘的被捕，致使錯過了交接時間，潛伏電臺特務隨即切斷了跟“沙獾”的聯系。稍后，剛剛掛牌的南京市公安局根據“華東八室”移交的線索，指令政保處進行了長達三個月的調查，無果，只得作罷。

至此，“保密局”處心積慮建立起來還沒發揮任何作用的“07號密庫”被徹底摧毀。1949年12月29日，竇三娘等六名特務被南京市軍管會判處死刑，除植物人賈宣誠外，均被立即執行，三個多月后，賈宣誠因病情惡化死于醫院。

從明天起推出《1952上海離奇命案，來自白衣天使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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